我的家庭故事会（三）母亲的求学路（下）

心志

文、图、编辑：心志

美篇号18419324

背景音乐：牡丹之歌

我的家族故事会，在《我的家族故事会》前言序章介绍了家族概况；在我的家族故事会（一）·母亲童年记录了母亲苦难童年；在我的家族故事会（二）·母亲求学路（上）介绍了母亲求学路上遇到的好老师与艰辛经历。这篇继续讲述母亲求学路上的故事。（以下内容依然保持母亲的口叙实录）

家族故事会·母亲求学：母亲口叙录音

到了初中，因为家里成分是地主，我爸爸又在台湾，按规定不能享受工农子弟的助学金。班主任和校长还特意为我的事奔走，跟学校说明我家的困难。那时候我冬天还只穿两条单裤子，一条是二奶奶给的旧男裤改的，到处剪剪改改，裤脚都破了。

我小学二年级的班主任斯方庆老师，还特地跑中学去看我，他牵牵我的裤子，心疼地讲：“天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破的两条单裤子，还没穿棉袄！”他让我去他家，他妈妈找了一条斯老师的旧棉裤，拆开包边、剪去毛边，改小了给我穿。我初中时，穿了小学斯老师的一件旧棉裤上学。后来我和妹妹买了布做棉袄，却没钱找裁缝，斯方庆老师的妈妈又主动帮我们把两件棉袄都做好了。后来我爸爸从台湾寄钱来，我特意买了一条大青鱼送给斯老师家！

我上学交学费是最困难的事情，每次开学都厚着头皮跟学校讲好话先欠着，等慢慢攒，慢慢抠出钱再补上。小学时实在没钱交学费，学校催交到我们家实在拖不下去了，老婆婆把家里唯一值钱的一口大水缸给学校抬走了。

我上中学时，也一直欠着学费没有钱交，催缴老师好心告诉我：“你再交不上学费，学校要给你除名退学了。你回家跟家里人说一下，刚好学校要演出服装搞演出，可以用衣物抵扣学费。”回来后我跟家里人商量，奶奶从箱子里拿出她出嫁时仅穿了一次的大花缎裙，在手里反复掂量着，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孩子读书重要，拿去交学费吧！”

1961年我17岁，初中毕业，本来想考中专，可需要10块钱补习费，家里拿不出来，学校就把我的户口迁回来了，我也没了考试资格。斯方庆老师帮我在合作社找了份营业员工作，口算、珠算考试我都通过了，说好9月1号上班。可奶奶讲：“你一个月才18块钱，只够你自己花，我和你妹妹不就得饿死？”就因为这句话，我没去成。

（求学路结束，母亲的故事未完待续）

（——以上是母亲的口叙，以下是儿子的补白。）

母亲因为10块钱，结束了求学路的故事。而母亲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在她讲述这段求学经历里，每次提到老师她的情绪都比较激动。尽管她耳朵听力已经不太好，记忆力下降，经常会丢三落四，但求学路上施恩老师的名字她还都记得清楚，每个老师为她做的每一件小事都丝毫不落。尤其斯老师的恩情也在我们这一代心里生根发芽。他的后代与我们姐弟保持着联系。我与斯老师的侄子至今仍然是至交好友，九十年代初我们一起南下打工创业，在共同打拼的岁月里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成为共同奔赴的知己。

10块钱成为母亲一生的分叉点。1961年10块钱意味着什么？对于母亲意味着她必须担起责任，需养活包括自己的三条人命。

——真正的“教育”不是教学大纲，而是“被看见”：有人看见你裤脚上的洞，有人看见你眼里的光。知识并不昂贵，昂贵的是“让人继续获得知识”的那一点点“缝隙里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