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游记

李然

十二月的洱海，并未萧瑟，反倒在清冽空气里透出一种通透的生机。小普陀如一枚青玉浮于碧波之上，飞檐翘角静默千年——它原名“观音阁”，始建于南诏时期，明代《云南通志》载：“海中小岛，筑阁供观音，舟人祷风辄应”，小小一岛，竟成苍山洱海间最温柔的守望。我独行至此，不赶晨光，不追夕照，只任湖风拂面，看水色天光如何把四季揉进同一帧。

湖心树影婆娑，红黄橙褐的属树叶倒映水中，与深蓝湖面相融，仿佛时间在此处慢酿。几只白鹭掠过水面，鸭子悠然划开涟漪，天鹅颈项微弯，如写意一笔。我坐在湖边石上，指尖轻点水面，凉意沁人；又伫立栏杆旁，凝望小岛飞檐下掠过的飞鸟，手中文旅手册被风翻动一页——原来这岛并非天然，而是洱海东岸激浪千载堆叠的砂石之冠，后人垒石为基、架木成阁，才有了今日这方寸间的庄严与灵秀。

石栏微凉，苔痕斑驳，我倚着老树拍照，树皮粗粝，枝头尚存几簇橙红残叶；帽檐下抬眼，对岸白墙黛瓦隐现雾中，山势绵延如卧龙吸水。冬阳不灼，却把湖面晒得粼粼生光，连远山轮廓都清晰可数。偶有游船轻靠小岛，船夫系缆的声响，反衬出更大的寂静。

我摘下一朵野菊别在衣襟，又把围巾解下来系在腕上——这湖光山色，不必带走什么，只消记得风从洱海上来的方向，记得小普陀檐角悬着的那一粒澄澈冬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