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军营往事——挖大渠

金秋–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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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 作者本人AI制作

　　1973年秋，为了加强军民团结，强化军、地联系，我们三营前往驻地附近的人民公社，帮助人民群众挖排碱渠。新疆地区土壤含碱量高，不利于农作物的生长，通过排碱渠排碱，便可降低土壤中的碱性。由于水中泥沙的长年沉淀和堆积，河床越抬越高，所以每年必须将排碱渠中沉淀的淤泥进行一次挖掘和清理。

挖渠前一天。营里和连里的领导，提前前往驻地的人民公社勘察挖渠地段，营里以连为单位划分地段，连里再以排为单位进行地段划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部队提前吃过早饭，携带中午的干粮，水壶灌满了水，便向驻地人民公社挺进。到了挖渠地段后，排长迅速将各班地段进行平均分配，各班班长又将各班地段按每个战士进行细分。刚一细分完，战友们便急不可耐的跳到渠底自己的地段，开始了疯狂地挖渠。

　　只见战友们脚踩铁锹，一脚下去便是滿滿的一锹泥，然后腰一弓两臂抬起，全身一用劲便将河泥甩到渠顶。一下又一下，一锹又一锹，紧而不乱，颇有节奏感。我也一脚踩下去，同样是滿滿一锹泥，试了一下，这湿粑粑的河泥还真沉。腰一弓双手与臂猛的向上一甩，不尽人意，没有甩到渠顶，只甩到了河堤的中间，离渠顶还有一半距离，实在是甩不上去。

来之前，就有思想准备，因为挖大渠这活以前从来没干过，是我平生的第一次，第一回。在力气活面前我不占优，通过前期的投弹、打土坯，我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技不如人，根本没有竞争力，但没想到挖大渠这活对我来说，我竟如此不堪一击！没法儿，也只能这样了，先将泥甩到河堤中间，堆得差不多了，再爬至河堤中间站在那儿，再将所堆的河泥甩上渠顶，别人一铁锹的活，我得分两次才能完成，而且还要爬上爬下费时费力，上午还好，可一到下午，我已是人困马乏、筋疲力尽，完全丧失了耐力。与大家很快拉开了距离，瞬间我的领地便成了全连的至高点，仿佛是大海中的一座孤岛，我成了孤岛上唯一的守备兵。我站在孤岛上，所有人都能看见我，我也能看见所有人。平生的第一次，我竟然高高在上，如此丢人，心里很是着急，真难为情！好在大家都在忙着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也没有注意到我此时的狼狈窘境。

河越挖越深，往上甩泥越来越吃力，我已力不从心，我挖泥在速度上谈不上节奏，上下来回爬，完全乱了方寸，我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不是铁锹支着，肯定瘫倒在地。但我依然拼着最后吃奶的力气，一锹一锹地在苦苦支撑……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挖掘，许多战友已达到规定深度，正在渠顶平整甩上来的河泥。我最后一点吃奶的劲近乎耗尽，突然，看见远处排长和其它班的两位战友正向我这边走来，我猜想难道是排长给我搬来了救兵？此时他们已到我领地的渠顶，两战友问排长，“是这儿吗”？排长点点头。这两位战友膀大腰圆，一下跳到渠底并登上我的孤岛领地，对我说出两个字儿“闪开”！遂将我推了下去。两战友一顿铲，一顿甩，三下五除二便将我领地的海拔高度降至与大家齐平。然后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还是两个字儿，“再见”！他俩爬上河堤跟排长打了个招呼，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我想说声谢谢，可喉咙好象梗了个东西，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只能朝他们远去的身影，挥了挥手，算是表达我的谢意。此时，班里的其它战友正在帮我平整渠顶的河泥，也已基本平整完毕。这时，排长从渠顶下来，走到我面前安抚我说，这个活以前没干过吧，第一次？我点点头，排长又说，我们入伍前在农村，每年都得干一回，干多了就有了经验，也有了力气。今天这活，别人一铁锹就能甩上渠顶，你爬上爬下分两次才能完成，咋能不累？你能一直坚持，没有放弃，已经很不容易，已经尽了力。一开始就想让你班里的战友帮你分担一部分，但考虑到这样你看不到差距，没有差距如何谈得上进取，也是想锻炼锻炼你。排长掰开我的双手，一看我手上起了三个偌大的水泡，象是自言自语，不错，不错，是个合格的兵！排长的一席话温暖着我的心，让我感动万分。挖大渠——我平生中的第一次，在战友们的帮助和我的努力下，我没有倒下并且一直坚持到底。我平生中的第一次，让我从中找到了今后努力的方向，同时也看到了自己的差距。排长的关心和鼓励，让我信心倍增，焕发出我的自信心，不再气馁。此时，远处传来了集合号的声音，全营圆满地完成了全部的挖渠任务，战友们纷纷爬上渠顶，掸了掸身上的泥土，擦了擦满脸的汗迹，整装列队准备返回部队驻地。

　　夕阳下的天空，格外的美，绚丽的晚霞将霞光洒满大地，晚秋的风带有丝丝凉意，迎面吹来，吹干了战友们被汗水打湿的军衣。队伍前头高高举起了红旗，战友们迈开坚定而有力的步伐，向着部队驻地的方向，一路高歌，向前挺进，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