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桃花源：彩云之南多依河

阿郎

五月的滇东，山色如染，水光潋滟。多依河不是地图上醒目的名字，却是我寻了半生的桃花源——没有喧嚣的栈道，只有水车低语、竹筏轻摇、瀑布垂落如素练，连时间都慢得能听见叶脉舒展的声音。坝达与小七孔虽同属喀斯特秘境，但多依河自有其温润脾性：它不似黄果树般雷霆万钧，却以九曲十八弯的柔韧，把青山、碧水、古木、村寨织成一幅活着的《富春山居图》。据载，布依族世代依河而居，“多依”即布依语“水边寨子”，水车转动千年，灌溉稻作，也浇灌出一种不争不扰的生活哲学。 河水是淡青色的，像一块流动的翡翠，映着两岸浓得化不开的绿。我坐在竹筏上，撑篙人一推一收，水波便一圈圈漾开，倒影里的树影、云影、我的影，全在晃动中融成一片。岸边偶见水车静立，木纹斑驳，一半浸在水中，仿佛刚从唐宋诗词里浮出水面。 沿河小径铺着青石与沥青，路心写着“多依爱情故事”——相遇、相知、相伴，三颗红心缀在字旁。我走过时，阳光正穿过香樟叶，在字上投下跳动的光斑。这哪里是路标？分明是布依人用流水写就的情书。 瀑布是多依河的呼吸。或叠成数 tier 的银链（图3、图4、图8、图9、图19），或奔涌成雪浪（图17、图18），又或只是石隙间一道清冽细流（图2、图16）。我站在观景台，看水花飞溅处，几只白鹭倏然掠过——自然从不排练，却永远恰到好处。 临别前，我在湖畔戴起紫藤花环，坐在水车旁听风。指示牌上写着“爱护花草从我做起”，而我的心早随那叶竹筏，漂进了整条多依河的澄明里——原来桃花源不在武陵深处，就在你愿意停步、俯身、凝望一汪绿水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