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桔是真 <p class="ql-block">2026年的第一场雪,气温驟降,寒冷异常。习惯性的冬日湿地寻踪,因结冰路滑,己中断两天。.但昨天下午,太阳公公不满🙁严寒的肆虐,挥手现笑脸,湿地金光四射,天上河中两个太阳,湿地柳林肃穆,更显静美。</p> <p class="ql-block">地是冻得硬邦邦的,每一步踏上去,都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喀嚓”声,像踩碎了满地的琉璃。风像磨亮了的冰刃,擦着枯苇的梢头过去,带起一阵细碎又尖利的哨音。就在这万物敛声、色彩尽褪的广漠里,远远地,一丛蓬勃的、不容分说的金黄,便那样撞进眼帘里来。</p><p class="ql-block">那是一片南桔。</p> <p class="ql-block">走得近些,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了它的模样。那叶子是深沉的墨绿,凝着一层油润的光,厚实实地托着,仿佛能将所有的严寒都吸附进去,再在叶脉里悄悄酿成暖意。最动人的是那果子,累累的,沉甸甸的,一颗一颗缀在枝头,不是春花那种招摇的、单薄的黄,而是一种浑然的、厚积的金色,像是将昨日一整日吝啬的阳光都偷偷藏进了皮囊里,此刻便由内而外地,暖暖地透出来。有几枚果子,大约是被风吹落的,静静地卧在树根旁未化尽的残雪上,那金黄衬着雪白,竟像几粒不慎跌落的、凝固了的火种。</p> <p class="ql-block">我的脚步停在它面前。四周是那样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和那果子无声的呼唤。这天地间硕果仅存的甘美,这严苛秩序里一个芬芳的意外,为何竟能安然无恙?我抬起头,细细地看。那枝条是谦逊地垂着的,果子却昂然地向着光;没有网,没有篱,甚至没有一块警示的牌子。它就那样坦然地、全无防备地立在所有人必经的路旁,将自己最宝贵的珍藏,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这肃杀的冬天,也献给了每一个路过它的人。</p> <p class="ql-block">我忽然便明白了。这满树完好的“无人问津”,竟是一种比采摘更郑重、更熨帖的相待。游客们将它当作了冬天的一部分,当作了这湿地公园应有的一幅图景,一个完满的句读。他们用目光抚摸过它的金黄,用呼吸感受过它的清冽,或许在心里也惊叹过、赞美过,然后,便静静地走开了。他们留给它的,是完整的尊严,是一份“美应属于所有眼睛”的默契。这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亲近,一种隔着恰当距离的、无言的共情。那满树的果子,于是便成了这冬日湿地里,一曲静默的、关于文明的赞美诗。</p> <p class="ql-block">我终于没有伸出手去。我只是更长久地站着,让自己也渐渐成为这片风景里,一个安静的标点。离园时,暮色已像一滴浓酽的蓝墨,在宣纸般的天际润开来。我回头望去,那一点金黄,在愈发沉重的青色里,竟愈发显得明亮、坚定,像是大地在冬夜闭眼前,最后,也最温柔的一瞥。</p><p class="ql-block">而那满树无人采撷的甘美,它所诉说的,或许正是这样一个道理:有些完满,正在于不被占有;有些芬芳,正因其静默的慷慨,而成了天地间最动人的语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