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小妹

鹅城靓影

<p class="ql-block">她常坐在铁轨边,像一株刚抽枝的白玉兰,羽绒服裹着清瘦的肩,牛仔裤的褶皱里还沾着一点没抖干净的春日阳光。铁轨静卧在林间,不通车,也不催人,只把时间拉得又细又长——她就坐在那儿,发梢垂在膝头,偶尔抬眼望一望远处晃动的树影,仿佛在等什么,又仿佛什么也不等。</p> <p class="ql-block">有次我路过,她正低头编一根草茎,手指灵巧得像会呼吸。风从林隙里钻出来,撩起她额前几缕碎发,她也没去拨,只微微笑着,目光落在前方某处虚空里。那眼神不飘,不怯,也不刻意迎人,像溪水漫过青石,自然得让人忘了去问“她是谁”——邻家小妹本就不必被介绍,她就在那儿,像檐角垂下的风铃,你听见了,就认得。</p> <p class="ql-block">——这两段我悄悄略去了。铁轨上悬浮、张开双臂行走……太像梦里才有的事。而邻家小妹,是踩着实打实的铁轨来的,鞋底沾着泥,袖口蹭着草屑,笑起来眼角有细纹,生气时会把围巾绕三圈再松开。她不飞,也不演,她只是坐在那儿,或走过来递给你一颗糖,糖纸在阳光下亮得晃眼。</p> <p class="ql-block">日子就这么</p> <p class="ql-block">另一次,她坐在同一段铁轨上,双手轻轻叠在膝头,侧脸被斜阳镀了一层薄金。我放慢脚步,她也没抬头,只是把下巴往围巾里又埋了埋,像只刚晒暖的猫。树影在她肩头轻轻晃,嫩叶在风里翻着细小的光。那一刻忽然明白,“邻家”不是地理上的远近,是那种你不必开口、她也不必解释的熟稔——她知道你会来,你也知道她会在这儿,不声不响,却稳稳地,把日子坐成了春天的注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