沱江畔的灵魂印记一一探访“凤凰三杰”故居

杨柳(上海)

<p class="ql-block"> 美篇号:3695753</p> <p class="ql-block"> 如诗如画的湘西凤凰古城,近现代诞生了三位杰出人物——熊希龄、沈从文和黄永玉。他们犹如三颗璀璨的星辰,照耀着古城的历史文化。循着千年流淌的沱江水声,我们推开三扇木门,走进了“凤凰三杰”的故居(艺术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熊希龄故居:政骨在兹</b></p><p class="ql-block"> 转过文星巷,苗式吊脚楼之间便是熊希龄故居。八字大门朝东而开,门前悬红灯笼,刻有对联:<b>”一生赤诚爱国盼中华振兴,半世慈善办学为民族育才</b>“。</p> <p class="ql-block"> 熊希龄(1870~1937年),字秉三,湘西凤凰人,曾任民国总理,是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政治家、教育家和慈善家。</p> <p class="ql-block"> 故居1848年建,占地800平方米,木构两层,马头墙高翘,脊兽简素,四方天井,红石铺地,柴房石磨俱在。</p><p class="ql-block"> 1869 年,熊希龄出生于此。沱江的水声伴着槌衣声,伴他成长。他天资聪颖,被誉为湖南“神童”,15岁中秀才,22岁中举人,25岁中进士,并被钦点为翰林院庶吉士。但他却弃八股而习时务,把振兴中华,改变湘西闭塞的雄心壮志一并装入胸怀。</p> <p class="ql-block"> 熊希龄曾参加维新变法和辛亥革命。1913 年~2014年出任首任民选国务总理兼财政总长后,“裁兵节饷”,把省下的钱用于国家建设,为故乡修沱江码头、建沅水义渡。后因拒袁世凯称帝等原因而辞官,时年44岁。</p> <p class="ql-block"> 离开政坛后,熊希龄捐出了全部家产:<b>大洋27万枚、白银6万余两,</b>投身慈善和教育事业。1920年,他在北京创办香山慈幼院,自任院长,收养孤儿“达数万人”;并聘胡适、李大钊、张伯苓参加办学,系统教养孤贫难童数千人。他创立儿童幸福基金会,自己“每月只领基本生活费”,虽自此一贫如洗,却以此为荣,被誉为“中国慈幼事业之鼻祖”。</p><p class="ql-block"> 1931 年,熊希龄夫人朱其慧病逝,他将<b>北京克勤郡王府旧宅及个人所有股票、地产等悉数变卖,全部注入慈善教育基金会</b>,创办13处慈善机构。</p> <p class="ql-block"> 看到故居陈列的熊希龄破旧藤箱、手书的账册、信件和手稿,墨迹虽已褪成铁锈色,却像铮铮铁骨。再凝视木门上的对联:“<b>欲为一代兴教育,愿作童子引路人</b>”,使人对熊希龄培增敬仰之心。</p> <p class="ql-block">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后,熊希龄投身抗日救亡活动,组织国难救济会,奔走募捐,组织红十字救护队,三月内救伤兵1万、收容难民5万。1937年”七七”事变后,他带队亲赴前线慰问将士,救治伤员;“八·一三”淞沪会战期间,他在上海设临时医院和难民收容所,并携长女熊芷组成救护队,“出于枪林弹雨中”,救治大批伤员和难民,还组织慈幼院师生200余人义勇军,开赴前线,展现了抗日志士高尚的民族气节。</p><p class="ql-block"> 是年沪宁沦陷,熊希龄赴香港为伤员和难民募捐,不幸12月25日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逝世,时年67岁。国民政府为他举行了国葬。</p> <p class="ql-block"> 这张照片真实记录了年逾花甲的熊希龄在前线慰问将士的情景。他迎着风雪,须眉皆白,站在方桌上向将士们讲话,鼓励将士们英勇杀敌,抗日救国。‌</p> <p class="ql-block"> 熊希龄故居的件件遗物和生平介绍,深刻反映了他从晚清士大夫到维新志士,再到民国总理,最终辞官,捐献全部家产,从事慈善和教育事业,投身抗日救国运动的深刻转变,践行了他爱国恤民的理想情操,令人崇敬。 </p><p class="ql-block"> 毛主席曾说:<b>“一个人为人民做好事,人民是不会忘记他的,熊希龄做过许多好事,是一个大好人。</b>”1988年,胡耀邦总书记在湘西凤凰视察时也说:"<b>凤凰出人才,熊希龄当过国务总理,做过许多好事"</b>。</p><p class="ql-block"> 我想:权位易逝,财富有价,唯有爱国利世之精神长青。沱江汩汩流过巷口,似仍在传诵熊希龄的赤子情怀。</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沈从文故居:文心归处</b></p><p class="ql-block"> 中营街 10 号,一座青瓦灰墙木窗,门额无匾的老宅静卧古城出水口右侧的一条窄巷。1902 年 12 月 ,文学大师沈从文(1902~1988年)在这里诞生。</p> <p class="ql-block"> 故居四合院铺红砂方石,正屋、厢房与小天井错落,中间立一大水缸。天井四周为木瓦结构的古屋,正屋三间,厢房四间,前屋三间,共十余间,古色古香,为1866年沈从文祖父所建。 </p><p class="ql-block"> 后院八尺小阁,是沈从文少年偷读《西游记》的地方。沱江离院南两百步,水声夜夜入梦,化作他日后文字里的“汩汩灵性”。</p> <p class="ql-block"> 故居陈列的一张张珍贵的手稿、旧照与藤椅,仿佛沈从文暂离未返,记录了他走过的文学历程。</p><p class="ql-block"> 沈从文原名沈岳焕。1923年,21岁的他提着母亲缝的土布包裹,顺沱江下常德、漂长江,”北漂”到北京。在求学求职屡屡受挫后,开始尝试文学创作。</p><p class="ql-block"> 沈从文以故乡的大地山水为纸,以其情实感的诗意般文字,创作并出版了《边城》、《长河》、《湘西散行》等作品,向世人展现神奇多采、美丽浪漫的古城自然风光、淳朴民风和风土人情,震动文坛,由此成为著名作家。 </p> <p class="ql-block"> 以后,沈从文先后在国立青岛大学、西南联大和北京大学任教。建国后,他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工作,同时通过书信、旧体诗、文论,编辑出版《文化史诗抄》、《沈从文全集》及参与《边城》电影剧本修编,进行“潜在的写作”。1988年5月10日,86岁的沈从文病逝于北京,长眠于故乡沱江畔的听涛山。</p> <p class="ql-block"> 故居左厢房是沈从文的卧室;右厢房陈列着《边城》手稿,淡墨小楷;可以闻到那些永远不会被淹没的书香味和笔墨味。那张黑木书桌仍摆在原处,玻璃罩下压着《边城》手稿的最后一页:“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笔力收锋处,像沱江拐弯的漩涡,把千钧思念旋进一滴水。</p> <p class="ql-block"> 读着故居陈列的沈从文作品,字里行间,倾诉着对故乡深沉的爱,流淌着真挚的情。他1934年创作的小说《边城》和散文《湘行散记》等作品,在国内外有重大的影响,被译成40多国文字出版,并被美国、日本、韩国、英国等10多个国家大学选入教材,并于1987年和1988年两度入围诺贝尔文学奖。</p> <p class="ql-block"> 沈从文自称"<b>乡下人"</b>,对故乡怀有深厚情感,湘西不仅是其精神根基,更是创作的永恒源泉。他在《边城》中描写了故乡:“小溪流下去,绕山岨流……溪边有座白色,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 他写了“临水人家的吊脚楼”,写了渡口与舟船,与凤凰古城沱江渡船、跳岩、虹桥、万名塔共同构成流动的乡土美景……。 </p> <p class="ql-block"> 在《湘行散记》中,沈从文赞美故乡的沅水河。<b>“我倘若还有什么成就,我常想,教给我思索人生,教给我体念人生,教给我智慧同品德,不是某一个人,却实实在在是这一条河。”“家乡的,一草一木,一牲一畜,雨丝风片,都是我们人生的底色。”</b></p><p class="ql-block"> 他给夫人,即《边城》中翠翠的原型滚烫的情话中说:<b>“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b></p><p class="ql-block"> 故乡的山水与人事成为他生命中最深的牵挂,如同“唯一爱过的人”,成为他文学创作的文心。他秀丽流畅,饱含深情的文字,如涓涓溪流,将故乡的灵秀与厚重融入永恒的文学记忆中。</p> <p class="ql-block"> 离开故居前,我站在沈从文曾伏案写作的书桌旁,忽然领悟:文字的力量不在华章,而在于作家一颗对故土恒久赤诚的文心。</p> <p class="ql-block">  <b>黄永玉故居(艺术馆):画魄长燃</b></p><p class="ql-block"> 沱江边的夺翠楼,是黄永玉(1924~2023年)晚年亲自设计的画室兼居所的故居。其一个“夺”字就霸气十足一一背依天马山,长脚临江,台楼悬空,青砖木廊,古朴典雅,飞檐迭起,如翠羽展翼。楼有三层,一层展版画、雕塑与手稿;二层悬巨幅《凤凰荷雨》和数十米长的《凤凰两岸》水墨画;三层露台可俯览沱江,远眺青山,古城风貌尽收银底。</p><p class="ql-block"> 拾阶而上,却不料故居大门紧锁,暂不对外开放。失望之余,只能观赏故居外景:绿树掩映下的夺翠楼,与青山碧水、吊脚楼、虹桥、万寿宫浑然一体,宛如一幅水墨画卷。</p> <p class="ql-block"> 沿沱江跳岩东行,至虹桥中段,一栋飞檐吊楼横亘水上——黄永玉艺术馆。这里既是展示和解读这位“鬼才”画家成就的窗口,也是凤凰古城文化底蕴的延伸。</p> <p class="ql-block"> 进入一楼大厅,迎面是黄永玉手拿烟斗健步走来的像片。高 12 米的大厅展示了黄永玉生平介绍、以及故乡凤凰题材的作品。厅内《凤凰涅槃》巨幅油画引人注目:火鸟展翼,尾羽拖出万点朱砂,像满城灯火逆流而上,凤凰浴火重生。</p> <p class="ql-block"> 二楼展示黄永玉的代表性画作、雕塑及手稿,如版画《阿诗玛》系列、水墨画荷花主题作品、讽刺漫画等。其中长廊展出了沈从文的小说《边城》组画:翠翠撑船,身后是沱江最弯的一钩月,水纹用金粉勾出,一眼望去,江声似在纸面流动。</p><p class="ql-block"> 三楼为特展与互动区,不定期举办专题展览,并设有影像厅播放纪录片,展现黄永玉创作历程。</p> <p class="ql-block"> 黄永玉原名黄永裕,中国国家画院院士、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他出生在凤凰古城的“老营哨”吊脚楼。他爱画画,童年时趴在城垛画苗妇挑水,用锅底灰当墨。他上过小学,没上完初中,12岁离家,漂泊闽赣。他自学成才,14岁开始发表作品,16岁开始以画画及木刻谋生。</p><p class="ql-block"> 黄永玉80余年的艺术生涯成就斐然,作品涵盖木刻、绘画(水墨、油画)、雕塑、文学(散文、诗歌、小说)、设计等方面,被尊称为“鬼才”。其作品融合中西文化,把湘西的幽默与倔强带向世界,把沱江的水纹一路画到厦门、香港、巴黎。</p><p class="ql-block"> 他先后为北京人民大会堂画了《西藏的新生》、《春江花月夜》和27长的巨幅水墨画《荷花》。90岁时,“老顽童”用风趣幽默的文笔,出版自传体小说《无愁河上的浪荡汉子》。</p> <p class="ql-block"> 这是艺木馆展出的黄永玉的著名木刻版画《阿诗吗》、庚申年(1980年)“猴票”和癸卯年(2023年)“蓝兔子”邮票设计,及部份诙谐辛辣的小品画作品。</p> <p class="ql-block"> 黄永玉画荷花出神入化,被称为“荷痴”,这是展出的部份荷花水墨画作品。</p> <p class="ql-block"> 黄永玉的凤凰古城沱江风景画,凝聚了他对故乡凤凰无比热爱的画魂。他自称“湘西老头”,故乡凤凰是他的感情摇篮。 他的画作中常有湘西的山水、风物,以及为家乡酒鬼酒设计的陶瓷麻袋形酒瓶,都是他将艺术与乡情融合的体现 。</p> <p class="ql-block"> 黄永玉是沈从文的表侄,其祖父与沈从文的母亲是亲兄妹。他和沈从文不仅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更是精神上“根在故乡,魂在艺术”的知己和艺术上的同行者。</p><p class="ql-block"> 艺术馆二楼一角,陈列着黄永玉的自题联<b>“且将肝胆照山水”</b>和手书《<b>我的心,只有我的心</b>》:<b>“……我的血是O型,谁要拿去,它对谁都合适。我的心,只有我的心,亲爱的故乡,它是您的。</b>”</p><p class="ql-block"> 读罢,令人动容。此时,我想起他为家乡捐建的“风、雪、雨、雾”四座桥,却不愿留姓名;想起他99岁高龄还为中国邮政设计发行兔年生肖邮票;想起2023年6月他因病离世前留下遗嘱:不举行任何告别追悼仪式,“将骨灰作为肥料,回到大自然去”,把一切奉献给了故乡。</p> <p class="ql-block"> 我伫立在艺术馆楼台,看清清沱江水,望排排吊脚楼,听沙沙的风吹大树声,领悟人生价值在于奉献社会,艺术之根在于心怀故乡。画魂黄永玉,以湘西的大地为根,以色彩为炬,以生命的狂放为枝,以幽默的智慧为叶,最终长成枝繁叶茂的“艺术大树”,让世界认识沱江,凝视凤凰的美。</p> <p class="ql-block"> ”凤凰三杰”故居,不仅是他们的灵魂印记,也是留给后人宝贵的精神遗产一一</p><p class="ql-block"> 熊希龄辞官济民的政骨,以行救国济世,改变了故土凤凰;沈从文饱含乡情的文心,以笔让世界认识了凤凰;黄永玉“且将肝胆照山水”的画魂,以画让时代爱上了凤凰。他们都有一颗爱国、爱民、爱故乡的赤诚之心。</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背景音乐:《故乡的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