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燕子的村庄》

莲香依然（拒绝私聊）

在古朴的乡村里，燕子的身影穿过我童年的岁月。它们总是在风雨下飞过田野，在烈日下飞过山脉。他们不辞辛劳、坚韧地寻找家园的皈依，在门楣边、阁楼上，农家伸手可触及的地方，倾心打造幸福的家园。燕子衍泥的过程，写满了曾经的艰辛和拼搏的艰韧。

　　挨过乍暖还寒的春夜，一树粉嫩的桃花外加一树雪白的梨花就站在家中小院痴痴地笑开。清晨，我从燕子的呢喃中醒来，门楣上的燕子早已忙碌着开始衍泥了。轻巧敏捷的身影从庭院前快速地划过，一趟趟地衍来酥软的春泥，“叽叽喳喳”地叫着，在大门上方筑巢。在温暖的巢里，呢喃向往的幸福。

　　走出家门，那些灵巧的身影，梦幻般萦绕在村庄的田野、山湾，把梦的灿烂划成优美的弧线.农家人已踩着梦想出发，在燕影划过的田野上辛勤地播种粮食，播撒希望。我的母亲和哥嫂早已到了花卉园里，侍弄那些花花草草，他们就是象燕子一样勤劳。五年前哥哥收了金灿灿的麦子，就把一大片麦地翻挖，种上果树。现在果园也是满园春色。桃花、梨花、李子花，开得热热闹闹，红粉相间，满园缤纷。山茶树也满树红花，花瓣叠叠层层,绽放着艳丽的笑脸，散发着芬芳。

　　

　

　

　　凝视母亲斑驳的白发，泪如泉涌，不由忆起母亲勤劳的一生。母亲生养我们兄妹四人，父亲常年工作在外，我们兄妹在上学，母亲扛起了男人都觉得苦的农家重担。不知我家的田间地头留下母亲多少汗水和多少企盼。夜晚母亲还得在灯下穿针引线，缝补我们的生活，可母亲从来不在我们面前喊累。每当我们喊苦喊累的时候，母亲总是说，你看我家门楣上的燕子，它们那么弱小，却用嘴衔泥，费尽艰辛，还是欢唱着。因为他们有建好家园的理想，我的娃儿也要有燕子的毅力，不管历尽艰辛，也要为理想奔忙。

　　年少的我揣摩着母亲的话，常常蹬在门边看燕子筑巢，和燕子窃窃私语。于是我好象从燕子那里获得了力量和勇气，刻苦读书，勤快地做家务，到田间拔草，浇水，力所能及地做一些，以减轻妈妈的劳累。到了初中，我和哥哥不仅做家务、干农活，还在假期挣我们的学费。我们打过席子，砸过马牙石，打过香油，扯过面条。

　　哥哥和我打席子，他抬梭我穿草，我们一天干下来能打五床，卖给供销社做烟包，可以为家里赚回五元钱。说起打席子，还是很辛苦的，需要绳子把它穿在席架和梭上。如果是席子用来自己晒谷子就用山上的一种山草搓绳，而做烟包就用细一点的稻草在水中泡软搓成绳。也许是搓得太多，至今我的手上还有退不去的淡淡茧痕。还不用说打席子换来的钱确实是派了大用场，不但交了学费，还给我买了新衣服。现在我还清晰记得自己穿上那件桃红色的确凉，对着镜中臭美的景致。那领上和袖口镶着的白色狗牙花边配上桃红色的衣服，确实很漂亮，至今还存放在我的记忆里。

　

　　说起砸马牙石，也许有少数人不知所以然。马牙石是八十年代中期和九十年代初建筑上用来铺地板和粉墙的。我们的邻县石林马牙石很丰富，在石林工作的父亲一是为了培养我们吃苦的精神，二是为了缓解家庭经济的拮据，给我们找了砸马牙石的营生。哥哥用大锤把大块的马牙石砸小，我用一个专用的皮套子，左手扶着皮套子的手把，右手把石子放在套子里再用小锤砸。砸石子不是很苦，可一天下来头发、眼媚、衣服上全都是白灰，手背上还被石子划上一条一条的血痕。晚上躺下，累极的身体，梦里在马牙石飞起来的火星中想念妈妈，想念家，想念门楣上的燕子。

　　每当想起燕子，想起妈妈，觉得吃再多的苦也不及燕子和母亲的辛劳。当哥哥去考试不在家，我和母亲把一车装得高高的油菜拉翻在沟里的时候，母亲埋怨自己在下坡时没有使劲拽好，而我已经在困苦中长大，偷偷地摸了一把泪，笑着宽慰妈妈说，没事的，我们把车推上路重新装好，我还不相信没有男人就不行了。

　　至今我很感谢那段艰辛的岁月，是它磨砺了我的意志，激励我不懈地努力奋斗。我和两个妹妹都相继考上大学，我离开家乡开始了我人生的长途跋涉，多年以后，我又象恋家的燕子回到了家乡的小城。

　　如今站在山头，看着哥哥的果园，它也是春光无限，鲜花绽放，我欣喜着。等到金秋八月，这个果园一定会在妈妈和哥嫂的辛勤劳动和汗水浇灌下，结出金灿灿的果实。

如今燕子筑巢不再只是追忆，就铺成在我现实的生活里。我也会象燕子一样，走过风雨，年年筑巢，把冰冷的词语捂热，捂出滚烫的心跳与呼吸，用文字的花朵构筑我精神的家园，以燕子锲而不舍的精神拥抱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