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月的美篇

花间月

我总爱在那棵老树下站一会儿。枝头白花簌簌地开，风一吹，便有几瓣轻轻落在青砖地上，像谁不经意撒下的碎玉。树影斜斜地铺在屋檐上，把彩绘的梁枋衬得更鲜亮了些。檐角垂着两盏红灯笼，没点灯，却已透出暖意——仿佛只要站在这里，日子就慢了下来，连时间都愿意多停一停。

那天我带着相机绕到水边，想拍倒影，结果镜头里全是晃动的白花和灯笼的影子。水面静得像一块温润的碧玉，把屋檐、树梢、游人的侧影都收进去，又轻轻揉开。一位穿蓝布衫的老人坐在岸边石阶上剥莲蓬，见我举着相机，只笑着摆摆手，没说话。我也没拍，就蹲下来，看水里那座屋子轻轻摇晃，像在呼吸。

秋日的那条小径，我走过许多回。银杏叶落得厚实，踩上去沙沙地响，像在跟人说话。石墙矮矮的，爬着几缕枯藤，长椅上常有半片落叶、一截松果，或是谁忘了带走的围巾角。我有时坐一会儿，不为别的，就为听风穿过枝杈的间隙，听光一寸寸挪过石面——原来秋天不是凋零，是把热闹悄悄收进纹理里，等来年再慢慢还。

湖心那艘小船，我从没见过人撑它。竹篷微斜，船身泊在绿影深处，像被水养着的一枚旧梦。偶有水鸟掠过，翅尖点破倒影，涟漪一圈圈散开，又慢慢归于平静。我常想，它等的或许不是人，而是某阵恰好的风，或某片恰好飘落的云影——有些停泊，本就不为出发。

四段光阴，散在不同季节的角落，却都守着同一种静气：屋檐不争高，树影不抢眼，水面不喧哗，小船不催促。原来最妥帖的风景，从来不是被看见的，而是被记得的——记得它如何在你路过时，轻轻晃了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