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音未远】N0.01 ‍乡音,母亲的味道

艾玲14641175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艾玲</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4641175</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家乡口音有点特别,如:儿化音、降调发音,展现其“像唱歌”的节奏感,辨识度非常高。不论走在什么地方,只要一听到这种声音 ,就觉得非常亲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前几天,在北京天坛医院看病,我站在医院大厅里候诊,就听见旁边的人聊天,这音调太熟悉了,我上前询问,“你们是唐山人吧”。几个人说“是”,我告诉他们:“咱们是老乡,我是生活在内蒙古的唐山人”。这一下,同是异乡看病人,老乡见老乡,两眼都发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生在老家,一岁时全家搬到内蒙古包头市,在包头市长大成人。我不会说家乡话,但我的母亲说的一口唐山话,她的家乡口音对我们几个孩子影响不大。因为我们受大环境的熏陶,住的铁路家属院,上学是铁路小学、中学,看病铁路医院,买生活用品去铁路供应站等,到处都讲普通话。所以,我家六个儿女加上父亲,说的都是普通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家乡话我不会说,但我会听,一听到唐山口音的话,那熟悉的腔调,便胜却世间所有寒暄,因为那是妈妈说话儿的味道。即使身处异地,依然唤起我对老家岁月静好的回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六十年代初,姨夫病逝,姨就带着表姐来到我家,我家由八口人一下就变成十口人。这大一家子,让我父母操了不少心。母亲为了挣点钱补贴家用,就揽了纺毛线的活,姨和表姐都帮母亲干活。她俩的一口家乡口音,一句话拐好几道弯,非常好听,我的语言表达能力差,就是学不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候,表姐几经二十二岁了,姨让父母给表姐在城市里找个对象结婚。说句实话,表姐长得不好看,个子又矮又胖,又有些木讷,这件事耽搁了两年,一看城里对象找不到,无奈之下,姨就带着表姐回了老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WG期间,学校停课,母亲让二哥带着我回老家。一到老家,大舅二舅家、姨家、表兄表姐家,大伯二伯家、大姑二姑家,到处都飘着乡音,处处充满着亲情。这家请我俩吃饺子,那家请我俩吃家乡特有的风味菜饹馇‌(绿豆面制成的)、懒豆腐、(选用黄豆磨制而成)油炸糕,家乡亲人虽然不富裕,但尽全力招待我和二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哥近视眼,戴着眼镜,老家里的孩子们就管他叫“四眼哥”。二哥有语言天赋,不几天的功夫,唐山话说的惟妙惟肖,他和亲戚们用唐山话聊天,逗的大伙哈哈笑。二哥走到哪里,身后跟着一群嘻嘻哈哈的“小尾巴”。二哥帮着割麦子,“小尾巴”就在后面捡卖穗,成为家乡的一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看表姐家铡草,我就过去帮忙,一不小心,把左手无名指扎掉一小块,疼的我大声哭叫,表姐夫找村里郎中给我包扎好,整整疼了一宿,十指连心啊,至今手指上的疤痕还能看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69年,我下乡到兵团,家里来信告诉我,表姐又来我家了,这回来是想领养个孩子回老家。原来,表姐回老家后,通过媒人介绍,在隔壁村里找个对象成亲。表姐夫长的不错,就是个子矮,家里穷,兄弟多,对象不好找。碰巧遇到表姐,老实忠厚的表姐夫一锤定音,闪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表姐婚后把姨接到自己家里一起过,姨在家养猪、做饭,表姐俩口下地干活,小日子过得还行。只是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于是托母亲在包头给抱个小孩领养。母亲也不负众望,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一家生了七个闺女,又生了第八个不想要了,母亲带着表姐找上门抱回来。表姐见到小孩喜欢得不得了,给孩子取名“小红”,母亲帮助表姐带孩子,到小红四个月大,会笑的时候,表姐就抱着小红回老家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些事情很奇怪,表姐多年未生,小红七岁时,四十岁的表姐突然怀孕了,而且生了个男孩,姨和表姐、表姐婆家一家人喜笑颜开。村里人都说,表姐家运气好,往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79年,我从兵团回到城里。生完孩子刚出满月,就发现身体不得劲,开始四肢不听使唤,后来越来越严重,一年后发展到四肢瘫痪、大小便失禁。转院到北京治病,诊断为“高颈段脊髓压迫症”。手术做的很成功,出院后,在北京休养了几天,就带着孩子回了老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了火车,坐上接人的手扶拖拉机,拉到村里的大树下下车,就听到满耳的乡音,“这是哪旮旯儿(家)的戚耶?瞅着还挺体面的!”“不是俺们家的,俺家可没这么金贵的戚。”“谁知道呢,许是街坊邻居的远亲吧!”‍多么熟悉亲切的乡音,顿时如丝丝细雨,轻轻滋润着我的心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到表姐家门口,姨穿着带大襟的黑夹袄、黑裤子裤脚打着绑腿,一双三寸小脚站在院门旁,脸色蜡黄却笑容满面。姨拉住我的手说:“夜儿个黑介,就知道你上车列,今儿个晌火头儿才到咧,咋儿这么慢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十几年不见,姨两鬓斑白,额头布满了皱纹,单薄的身体颤颤微微,白发被风吹的凌乱不堪,我看后心里不禁有些酸楚。姨对我们外甥、外甥女比对她亲生的女儿还要好,特别是对我更亲。姨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我想她就是小红吧。小红叫了声“姨儿”我点头答应,扶着年迈的姨,走进表姐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姨是个勤劳善良的人,每天除了烧火做饭,还要喂猪、照顾我和孩子。表姐家里日子过的“拮据”,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但对我没得说,看我手术后身体虚弱,把自己家下蛋的母鸡杀了,炖给我吃。‍家舍不得吃的鸡蛋,也天天煮给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表姐夫是队里的管账会计,也是田里的行家里手,地里的活样样精通。闲时,他哄着两个男孩,用秫秸(高粱杆)给他们编小动物、小灯笼,还模仿动物的各种表情,孩子们玩的很高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表姐一家对我的细心照料,这份爱,如春风化雨,暖入心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在母亲的故乡里生活,感觉到家乡人的淳朴善良,尤其是耳边的乡音,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在心间,洗净了尘世的浮华,留下了纯真的美好,让我回归本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舒心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转眼半年时间过去,我的身体逐渐康复,孩子也住的习惯了,学了不少唐山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来时陌上初熏,去时满心牵挂”翻开我的日记,里面都是温馨记忆。如今要挥手作别,满心都是舍不得。舍不得老家的亲人、舍不得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更舍不得带有故土气息的乡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乡音,它不只是简单的说话腔调,它是母亲从小生长的地方的方言口音,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语言。不论走到哪里,身在何处,只要听到妈妈那熟悉的乡音,就会让我想起老家那些人、那些事,我会永远珍藏与他们共度的时光。</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