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朝元老”冯道

艾亲

>>冯道，字可道，号长乐老，今河北沧州人，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先后效力于后唐庄宗、后周世宗等十位皇帝，始终担任将相、三公、三师之位。

冯道出身于耕读之家，年轻时品行淳厚，勤奋好学，善写文章，且能安于清贫，平时除了奉养双亲，也只以读书为乐事，即使大雪拥户、尘垢满席，也能安然如故。

公元911年，冯道在惹怒“第一个老板”刘守光后逃往太原，投奔晋王李存勖，监军张承业看重其文章和操行，遂非常礼遇，后推荐给李存勖；公元923年，李存勖建立后唐，冯道授为省郎，充任翰林学士，获赐紫衣；后唐灭梁后，冯道擢升为户部侍郎。期间，冯道因父丧致仕返乡，当时年成不好，其将俸禄赈济乡民，自己却居住在茅草棚中，对官吏所赠财物分毫不受。

冯道三年守丧期满，到洛阳赴任时，恰逢李嗣源反攻洛阳，其不顾好友们的劝阻，急速赶往洛阳。数月之后，李存勖兵变遇害，李嗣源继位为明宗。明宗素知冯道之名，授冯道为兵部侍郎。

公元927年，冯道被拜为宰相，其对有才识的士子加以任用，而对品行浮躁的士人子弟则抑制。特别是冯道起草的奏章，不是流俗风格，举朝无不钦服。做李嗣源手下是冯道最舒心的时期，冯道总是以王道劝说李嗣源。一次，李嗣源得到一只玉杯，上书“传国宝万岁杯”，冯道观看后，说：这是前朝的有形之宝，王者有无形之宝，仁义便是帝王之宝。当后唐明宗知道冯道是说守住皇位要靠仁义后，对其更加敬重。

李嗣源的儿子李从厚、养子李从珂、女婿石敬瑭经过一番“宫斗”，最终石敬瑭消灭后唐建立后晋，冯道仍是宰相。期间，有一重大事件不能不提，石敬瑭为了当皇帝，向契丹许诺给予燕云十六州，并自称“儿皇帝”。当众臣不愿或不敢出使契丹时，冯道接受了任务，其在契丹名气不小，契丹王耶律德光去郊外迎接，并想留住冯道，冯道于是说出了让其留下诸多骂名的话：南朝为子，北朝为父，两朝皆为臣，岂有分别哉！

“两朝皆为臣”定是话中有话，又岂能以一语而否其全部。

公元947年，后晋仅二代就被契丹所灭，同年，耶律德光改契丹为大辽。还是当年，刘知远强势收复中原后建立后汉，冯道被授为太师。从刘知远到刘承佑再到郭威、柴荣，一晃过去了七年，可谓是“城头变幻大王旗”，算起来这也是冯道“供职”高位的第四朝第十皇了。

冯道成为官场不倒翁，历史上对其是毁誉参半，有人戳其脊梁骨，说其没骨气，也有人欣赏其，说其懂得做人的道理；有人说其是见风使舵，但也有人说其是顾全大局。凡此种种评价，见仁见智，不妨先来看看冯道的几个经典故事吧。

故事一、后唐明宗李嗣源去世后，后唐很快陷入了皇权之争，潞王李从珂发动政变。起初宰相冯道并没有明确表态支持哪一个，想尘埃落定后再出来辅佐新君。当得知李从珂深得军心、郡县无不望风而从的消息后，冯道决定率百官迎接，同时劝中书舍人卢导上劝进书，卢不同意，也就是不愿承担背主的骂名，冯道此时说了四个字：事当务实。之后，冯道率领百官迎李从珂入洛阳城并“劝进”。

故事二、耶律德光再次见到冯道时就以天下百姓的性命相威胁，冯道从容地说：天下百姓连佛都救不了，唯有皇帝您可以拯救。听到冯道服软，耶律德光很是受用，便命令契丹军队减少了杀戮。此乃冯道暗中保护的功劳啊！冯道在大辽的数月里，每每看到被俘虏的中原儿女，都会拿出钱财赎人，并把他们藏在寺庙或尼姑庵中，然后想方设法送他们回家。之后，冯道借耶律德光病重之机潜逃回到了中原。

故事三、五代十国时期，君主更替频繁，你方唱罢我登场。冯道经常随军出征，由于条件有限，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住在简陋的茅草棚里，没有床铺，就睡在一捆喂牲口的干草上面；还用自己的俸禄购置食物，和自己的仆从们一同吃饭，不分彼此。作为宰相，冯道还有好的人缘关系，其对属下很少颐指气使，得到了包括将领们的喜爱，当将领们把抢来的美女相送时，冯道绝不加以侵犯，而是把这些美女单独安排到其他安全的屋中，还会派人去寻访她们的家乡家人，信息搞准后就将她们送回。

冯道侍奉的帝王多，这显然不符合古代“忠臣不事二主”的价值观。但王朝更迭，这是客观历史发展决定的，不是其所能左右。孟子有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回顾冯道的一生，无论是多次易主而侍，还是为相治国理政，其始终以百姓的利益和安危为重。三则故事当中的“百官”、“百姓”、“中原儿女”、“美女”都得以保全，可以说得益于冯道洞悉世故、不惜以身犯险、不拘泥繁务缛节以及处事从容练达。比如，李从珂大兵压境时，如果冯道无视李从珂的志在必得，无视郡县望风而从的民意，那么轻者自取其辱，重者白白丢了性命，更有可能累及百官和万千无辜的百姓。因此，冯道主动率百官迎立之举，不是人品低下的问题，不应该受到非议、诟病和谴责。

冯道晚年自号长乐老，著有《长乐老自叙》一文，文中有“三不欺”：下不欺于地，中不欺于人，上不欺于天。这大概是其对世人的一个交待吧。

公元954年，经历了四朝10位皇帝的政坛不倒翁冯道病逝，终年7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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