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厮悬霓幕 洪崖叠幻宫——山城重庆不夜天

塞北森林

<p class="ql-block">  塞北森林/2696536</p> <p class="ql-block">  二零二三年初冬,我第一次来到重庆。为了次日的三峡游轮之旅,也为了看看嘉陵江两岸与洪崖洞的夜景,我住进了洪崖洞旁的叠院酒店。房间的窗正对嘉陵江,两岸景色一览无余——尤其是江岸夜色,随手一拍皆是大片。</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15px;">注:“千厮悬霓幕”中的“千厮”指嘉陵江上的千厮门大桥;“洪崖叠幻宫”中的“洪崖”指洪崖洞,是山城重庆的网红打卡地。</b></p> <p class="ql-block">  晨光薄雾</p><p class="ql-block"> 清晨推开窗,嘉陵江面浮着一层薄雾,宛如一幅未完全醒来的水墨画。游艇静静驶过,划开青灰色的水痕。对岸金融中心的建筑群,玻璃幕墙倒映着冷淡的天光,线条瘦削挺拔,像一排沉默的银色琴键,仿佛在静静等待夜晚的奏鸣。</p> <p class="ql-block">  暮色初临</p><p class="ql-block"> 傍晚在解放碑附近吃过火锅,带着一身暖辣,再次踏上戴家巷那条贴着崖壁蜿蜒而下的步道。石阶陡峭,我走走停停,不断转身寻找镜头里的角度。</p><p class="ql-block"> 在一处转弯,忽见一棵黄葛树——它从几乎垂直的岩壁中挣出,根如铁爪般深深抠进石缝,仿佛把整座山岩都抓牢在怀里。我怔怔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叹服:这才是山城生命该有的样子。</p><p class="ql-block"> 走下步道,转入沧白路。嘉陵江的风迎面扑来,已带上霓虹初燃的暖意。一抬头,像是谁突然拉开了巨幕——山城的夜,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悄然登场。</p> <p class="ql-block">  千厮门大桥:悬天的霓虹</p><p class="ql-block"> 最先醒来的,永远是千厮门大桥。白日里那道钢灰色的悬索,此刻已化为一道暖红色的光瀑,自天际垂落,宛如熔化的铁水在夜空骤然凝固。光沿着桥索流动、交织,红、金、紫、蓝……仿佛天上的星河倾泻而下,在江上定格成一穹璀璨的拱门。它不像一座桥,更像一袭为夜色裁切的礼服,缀满流动的宝石,璀璨得几乎傲慢。是了,古人那句“疑是银河落九天”,原来并非虚言——眼前这悬于两江之上的,不正是从九天垂落的虹霓么?</p> <p class="ql-block">  洪崖洞:叠影的幻宫</p><p class="ql-block"> 而那光瀑之下,洪崖洞正从崖壁间“生长”出来。灯光是分层点亮的:底层是暖黄的灯笼光,温暖如旧梦;中层漫起绯红,似胭脂淡染;顶层则浮着一片青蓝,如幻似影。</p><p class="ql-block"> 霓虹精准地勾勒出吊脚楼叠落的轮廓,远望像一座用琉璃和烛火彻夜砌成的空中宫殿。它扎实地叠在崖壁上,却又轻盈得仿佛一阵江风就能吹散,化作万千翩跹的萤火。</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江与城:流动的光河</p><p class="ql-block"> 嘉陵江,也随之醒了。游艇曳着金红色的光尾,如蛟龙潜入墨绸般的水面,漾开一圈圈彩色的涟漪。岸边,车流汇成一条不息的光河,红色尾灯连缀如灼热的地上银河。</p><p class="ql-block"> 而对岸的金融中心,此刻已化作一片冷冽的冰晶碑林,银蓝的灯光理性地闪烁,与洪崖洞那一岸暖调的、喧腾的灯火,静默相对,构成一场“星空与烟火”的隔江对话。</p> <p class="ql-block">  举镜之间</p><p class="ql-block"> 我举起相机,却迟迟未能按下快门。忽然懂得——今夜最动人的,并非某个可被定格的画面,而是光的流动本身。</p><p class="ql-block"> 看那千厮门大桥:暖红的光瀑自索塔倾泻,金紫的霓虹沿钢索奔涌;江心的游艇曳着长长灯尾,像一支金笔在墨绸上荡漾挥毫;岸上的车流拖着流光星轨,与水中倒影交织追逐……一切都在呼吸、闪烁、交汇。</p><p class="ql-block"> 千厮门的虹,洪崖洞的梦,都倾倒进嘉陵江深沉的怀抱里。整座城仿佛浮在光的海波之上,虚实交融,恍如一场盛大而温柔的幻境。</p><p class="ql-block"> 我透过取景框,凝视这片流转的璀璨,不禁自问:该用怎样的构图,才能让山城之夜不只是被记录,而是被——唤醒?</p> <p class="ql-block">  按下快门之后</p><p class="ql-block"> 我终究还是按下了快门——即便知道,取景框所能截取的,不过是这盛大夜景的零星片段。没有一幅影像能真正框住山城的夜。镜头或许能凝固“悬霓幕”的辉煌,却留不住光影在江风中微颤的韵律;能描摹“叠幻宫”的璀璨,却载不动空气中流动的暖意、人声与食物隐约的香气。</p><p class="ql-block"> 山城的夜,是一场必须交付全部感官去沉浸的醉意。眼睛看见的,只是光的表象;真正的接纳,发生在皮肤触到风里渐暖的温度时,在耳朵听见江涛揉碎灯火时,在呼吸浸透这漫天漫地的光的微粒时——当你整个身体都成为一座感知的容器,才终于与这个夜晚,达成了完整的相认。</p> <p class="ql-block">  回望时,长明的眼眸</p><p class="ql-block"> 夜色渐深,游人仍流连不散。我也忍不住频频回望——千厮门与洪崖洞隔着江岸对望辉映,恰似这座城市永不阖上的璀璨眼眸。</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忽然明白:重庆的夜,从来不是一片静止的风景。它是活的,有呼吸的,是一场漫山遍江、奔流涌动的光。而你只要见过一次,记忆里便会永远悬起一道不落的霓虹,叠起一座不熄的幻宫。</p><p class="ql-block"> 离开山城的日子里,每当夜色降临,那片流光便会悄然浮现,牵引你一遍遍回望——回望那道跨江的虹,那座依山的梦,和那个第一次被山城的夜轻轻击中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  既然来了趟重庆,昨夜被嘉陵江两岸夜色倾倒,但还是要去别处转一转。</p><p class="ql-block"> 山城的清晨是静默的,像一个熬了通宵的年轻人,在薄雾里迟迟不愿醒来。白日的重庆,自有它喧腾的节奏。既是初次到访,那些声名在外的地标,总要去亲眼看一看。</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于是我也汇入人潮,去了李子坝——那处因“轻轨穿楼”而红极一时的观光平台上。站台下早已簇拥着仰头举手机的人群,每当列车呼啸入楼,便激起一阵快门的轻响。</p><p class="ql-block"> 我高高举起自拍杆,目光紧追那道划破晨光的车影。忽然觉得,究竟是李子坝站成了网红,还是无数如我这般远道而来的目光,共同“定义”了这场都市奇观?</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这就是重庆的<b>来福士“时空之帆”</b>,屹立于朝天门两江交汇之处,是重庆市的地标建筑。它以八座塔楼拔地擎天,尤以四座主塔托起长达300米的水晶连廊,如一把横跨云端的透明锋刃,悬挂于250米高空。既是空中观景台,也是凌空泳池,昼夜交替间,在霓虹与天光中勾勒出山城最奇幻的天际线。</p><p class="ql-block"> 它不仅是俯瞰两江交汇的“城市之眼”,更是一座垂直的立体江城——购物中心、酒店、住宅在其中层叠共生,让历史码头与现代奇迹,在此轰然相接。</p> <p class="ql-block">  白公馆:权贵的囚笼</p><p class="ql-block"> 香山别墅的雅称,掩不住军统审讯室的残忍本质。这座被松林包围的洋楼,曾囚禁过杨虎城将军这样的政治人物。石阶依旧,却浸着无声的呐喊;铁窗犹在,仍透着未散的压迫。权力斗争在此化为冰冷的刑具,每一个转角都提醒着:最深的黑暗,往往披着最体面的外衣。</p><p class="ql-block"> 渣滓洞:信仰的熔炉</p><p class="ql-block"> 当探访者的脚步踏进那片煤窑旧址时,时间突然有了重量。潮湿的牢房墙上,模糊的标语与褪色的《挺进报》字迹仍在无声述说。江竹筠受刑的刑具静静陈列,小萝卜头学习用的半截铅笔还躺在展柜——在最绝望的黑暗里,革命者用信仰点燃了教育的微光,用尊严对抗着酷刑的摧残。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证明:肉体可以被摧毁,但精神的火种,连高墙电网也关不住。</p><p class="ql-block"> 两处旧址相望,共同完成了对“黎明前夜”最残酷也最深刻的注释——正是那些囚室里的不屈、刑架上的坚持、黑暗中依然传递的真理,才让今天山城的每一盏灯火,都映着信仰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  磁器口 | 江畔活着的千年年轮</p><p class="ql-block"> 嘉陵江在此拐了一道弯,也把明清的时光挽留在了沙坪坝的岸上。青石板路盘曲向上,两侧吊脚楼挤挨着伸展——陈麻花的油香、毛血旺的红油、手工酸辣粉的晶莹,与老茶馆飘出的川剧锣鼓声绞缠在一起,蒸腾出永不散场的市井魂。</p><p class="ql-block"> 这里曾是“小重庆”码头,瓷器与盐巴在此装卸;而今游人如织,那些榨油坊、绣庄、茶馆却依然在飞檐下鲜活地呼吸。历史从未退场,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孔,继续在每一声吆喝、每一勺辣油、每一缕江风中,滚烫地流转。</p> <p class="ql-block">  别山城,向三峡 | 夜色启航的序章</p><p class="ql-block"> 朝天门的夜风带着江水的气息吹来。暮色中,我与儿子在“朝天门中心”凭窗眺望——这江与城最后的相拥。当灯火次第亮起,我们随着人流走向码头,长江“华夏女神三号”邮轮正静静泊在光晕之中。</p> <p class="ql-block">  登船,上甲板。风忽然大了。</p><p class="ql-block"> 回望一刻,整座山城正为我们上演告别礼——洪崖洞的金黄、千厮门的虹彩、南滨路的银练,连同江上游船的光痕,全部倒映在嘉陵江深沉的绸缎上。这璀璨不是静止的,它在呼吸,在流动,在江风中微微颤动,仿佛整座城都化作了光的海,而我们正从海上启程。</p><p class="ql-block"> 邮轮缓缓离岸,江水被犁开发光的波纹。岸上的灯火渐渐连成一片朦胧的星图,朝天门码头的轮廓终于融进那片辉煌之中。我立在甲板上,任江风吹满衣衫,久久不愿离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再见了,山城重庆</p><p class="ql-block"> 不知何时能再相见,但此夜的流光早已缝入记忆的绸缎——如一封印着星辉的信笺,从此无论行舟至哪段江河,展开都是你倾城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回望渐远的灯火,心中并无遗憾。此生得见山城如此风采,已然足够。而前方,长江正铺开另一卷浩荡的史诗——夔门的雄奇、白帝城的云烟、神女峰的传说,都在晨雾那端静静等候。</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江风渐起,邮轮缓缓驶入黑夜与黎明交织的航道。我知道,这一夜的山城之光永不熄灭,它将成为一盏悬在旅途深处的灯,照亮所有即将相逢的山河。</p><p class="ql-block">【山城的灯,三峡的云,皆成行路的诗】</p> <p class="ql-block">  点击看视频: </p><p class="ql-block"> 《山城夜如画 邮轮揽繁华》——拍摄于重庆嘉陵江朝天门码头江段,在长江三峡豪华游轮“华夏女神三号”甲板之上拍摄的(二零二三年影视资料,作者原创)。</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山河可重游 记忆待续写</b></p><p class="ql-block"> 二零二六年重游三峡,于我而言不仅是一场山水重逢,更是一次虔诚的修复。我将再次以镜头为笔、以江水为墨,在峡江画卷上一笔一画,重新临摹那曾被意外擦去的日记。</p><p class="ql-block"> 长江依旧东流,岁月不负深情。我始终相信:有些遗憾,终能被山河温柔抚平;有些故事,值得在同一个地方重新启程,郑重写完。</p><p class="ql-block"> 就在这般热切期盼之时,惊喜悄然而至——美篇小助手发来通知:“<b style="color:rgb(237, 35, 8);">恭喜您成为‘世界很大,先看三峡’活动中的‘三峡游体验官’</b>”,十个名额,我是其一。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自然,仿佛所有等待都是为了印证:<b>念念不忘,必有回响</b>。</p><p class="ql-block"> 这一次,我不再留下任何缺憾。我要将三峡的浩荡与幽深、绵延与俊秀,悉数收进镜头里,临摹成一幅永远流动的山水长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