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人间值得</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248312</p><p class="ql-block">图:豆包</p> <p class="ql-block">那年高一,我以全县第十的名次直升本校高中,怀揣着少年意气踏入军训场——听说能打真枪,一个从小被《少林寺》《警察故事》浸润长大的少年,心早已飞向硝烟与号角。可当迷彩服裹住单薄肩膀,正午的太阳如熔金倾泻,汗珠滚烫坠地,教官一声“不许擦”,我笔直伫立,才恍然:原来青春的第一课,不是热血沸腾,而是咬紧牙关把苦咽下去。当“苦不苦?”“不苦!”“累不累?”“不累!”——这违心却铿锵的应答,在烈日下一遍遍回荡,竟真把软弱一寸寸锻成了筋骨。</p> <p class="ql-block">空枪上膛,是我最雀跃的时刻。终于触到了枪身,沉甸甸的金属感直抵掌心,可刚挎上肩便压得手臂发颤;拉枪机更是难事——指尖发白、手臂打颤,屡屡徒劳。幸得身旁男生默默伸手相助,名字早已模糊,唯余那托枪一拉的暖意。后来竟“灵机一动”,脚踩枪托借力上膛,惹得教官又惊又笑:“真上了膛,怕要打穿自己脚背!”笑声未落,我们已匍匐于操场青草之间,学着三点一线瞄准——风在耳畔,光在准星里聚拢,那一刻,少年第一次把目光,稳稳钉向远方。</p> <p class="ql-block">拉练,是我最怵的劫。八百米总在及格线外徘徊,队伍一开跑,我就自动滑向末尾,从一连的队尾,一路“漂移”到八连的尾梢。点名时,我的应答声总像从山坳里飘来,微弱却执拗。教官笑称我是“一连的压舱石”,可没人知道,每一步拖沓的喘息里,都藏着不肯掉队的倔强——汗水浸透衣背,双腿灌铅,可只要队旗还在前方,我就还在路上。</p> <p class="ql-block">荷枪实弹那日,山沟空旷,风也屏息。五十米外,靶纸静默如谜。五发子弹,五十环的梦,沉甸甸压在肩头。第一枪轰然出膛,后坐力撞得胸口一闷,报靶员一声“脱靶”,我脸烧得滚烫;第二枪仍偏,教官却指着靶边:“瞧,擦着边了!”——那抹微光,竟比环数更亮。第三枪“啪”一声,八环!我几乎跳起;第四枪再八环,第五枪稳稳咬住九环。二十五环,不高,却在我心底刻下三十年不褪的印记:原来人生第一回真正扣动扳机,打中的不是靶心,而是自己怯懦的壳。</p> <p class="ql-block">后来大学再军训,我仍悄悄打听实弹安排,却只等来一句“今年不设射击课”。山风依旧,靶场空寂,而我站在新操场的阳光里,忽然懂得:那二十五环的微光,早已不是成绩,而是少年第一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听见了自己心跳的节奏——它不响亮,却足够坚定,足以支撑此后所有山高水长的奔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