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照影 半世长情 玉映陇原 上海玉雕在蘭州

敦煌

玉映陇源 <p class="ql-block">1973年的兰州,春寒料峭。黄河水裹挟着未化的冰碴子向东奔流,岸边的甘肃省工艺美术厂青砖院墙内,几间闲置的库房正被工人忙着清扫粉刷,空气中弥漫着石灰与木料混合的气息——这里即将诞生厂里第一个玉雕车间。</p><p class="ql-block">1973年,甘肃省轻工业局工艺美术处处长应中逸先生根据上级指示,筹建工艺美术厂,设立玉雕、砚雕、木雕三雕车间。应先生是早年上海支援大西北来到甘肃的干部,后任甘肃省政协副主席。是甘肃著名的书画家、篆刻家。当年得知上海工艺美术学校毕业分配的甘肃的九名学生,找到了在兰州工作的偉偉同学。</p><p class="ql-block">偉偉在校学的玉雕专业,邀请在山丹、武威、天祝工作的玉雕专业同学一起到省工艺美术厂发展玉雕工艺。</p><p class="ql-block"> 车间的组建,缘起于一批特殊的毕业生。开春后,三名上海工艺美术学校玉石雕刻专业的学生,坐着绿皮火车穿越千里陇山,来到兰州省工艺美术厂。领头的是二十三岁的偉偉,他袖口挽起,露出沾着玉粉的手腕:“厂长放心,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把玉雕的手艺在甘肃兰州扎下根。”</p><p class="ql-block"> 厂长老王是西安美术学院毕业的雕塑家。看着上海来的玉雕专业毕业生,脸上满是欣慰。他领着学生们参观厂区,指着堆在墙角的祁连玉原石说:“这些石头都是从祁连山拉来的,质地细密,就是没人会雕。往后,厂里的外汇创收,就靠你们这些上海来的‘巧匠’了。”</p><p class="ql-block"> 玉雕车间的牌子挂起来那天,阳光格外明媚。偉偉和同学们把从西安带来的雕刻工具一一摆开,锛、凿、铊、钻整齐排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们对着粗糙的原石反复揣摩,用铅笔勾勒轮廓,指尖划过石头的纹路,试图唤醒沉睡在其中的灵气。第一批作品是几件简单的玉佩和摆件,当温润的玉件带着细腻的雕工出炉时,王厂长拿着放大镜看了又看,连说:“好东西!这要是卖到国外,准能换不少外汇。”</p><p class="ql-block"> 为了扩大生产,厂里很快定下两个计划:一是从上海招收十名青年,送到上海玉石雕刻厂培训一年;二是在兰州本地招收学徒,由上海来的毕业生亲自授课。消息传开,报名者络绎不绝。十八岁的上海女青年慧慧,是跟着干部父母从上海来兰州的。十里洋场长大的孩子,听说能学玉雕手艺,就来报了名。“我就喜欢琢磨这些亮晶晶的石头,”他对着报名表上的“玉雕培训”四个字,眼里闪着光。兰州本地青年小陈,有从小就爱摆弄石头,得知厂里招学徒,揣着自己刻的木刻作品就来了,面试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在看到玉雕样品时脱口而出:“这雕的牡丹,花瓣像真的一样。”偉偉看中了他的灵气,当场拍板:“这个徒弟我收了。”</p><p class="ql-block"> 与此同时,学徒们开始跟着偉偉,丽琴系统学习玉雕技艺。从识玉、相玉到设计、雕刻,偉偉教得细致,小陈学得刻苦。别人休息时,他还在反复练习勾勒线条,手指被刻刀磨出了厚茧,却从未叫苦。丽琴教学徒们雕刻炉瓶常说:“这些徒弟,有股钻劲,将来准能成大器。”后来有的学徒成为工艺美术大师、有的当了画家……</p><p class="ql-block"> 一年后,上海培训的青年学成归来,带着一身技艺回到了甘肃工艺美术厂。带来了上海玉石雕刻厂的先进技法,也带来了最新的设计理念。此时的玉雕车间已经初具规模,本地学徒们也能独立完成简单的作品。厂里决定派送骨干赴上海深造,志民被派到上海玉雕厂深造。</p><p class="ql-block"> 再次踏上上海的土地,志民有些恍惚。这座繁华的都市与兰州截然不同,外滩的万国建筑群鳞次栉比,黄浦江的汽笛声此起彼伏。上海玉石雕刻厂里,不少技工都是志民的上海工艺美校老玉雕班同门师兄师姐,见到来自甘肃的师弟,格外热情。大师兄海春后来成为著名画家。拍着志民的肩膀,“甘肃的祁连玉是好料,就是缺好技法,这次可得好好学。”还送给志民和阳光多幅国画作品,他的画室当时在玉雕厂的阁楼上。在上海玉雕厂,历届上海工艺美术学校玉雕专业、象牙雕刻专业几十名毕业生是厂里设计、生产的骨干力量。</p><p class="ql-block">五十年后,在2018年4月15日,红木雕刻班殷布师兄,组织圆明园路43号上海工艺美术学校老班级校友的大聚会。回到母校旧址、南京路上新雅大酒楼相聚。</p><p class="ql-block">组建【圆明园路43号】微信群。新老玉雕班校友回忆上海玉雕厂共同工作的历程。老玉雕的明珠师姐和志民经常互动……</p><p class="ql-block"> 深造的日子忙碌而充实。志民和上海青工中继续留厂学习的阳光姑娘每天泡在车间里,看师兄师姐们雕刻大件作品,学习复杂的镂空、浮雕技法。遇到不懂的地方,师兄师姐们总是耐心指导,从设计构图到工具运用,倾囊相授。阳光凭着在上海长大的优势,很快融入了环境,她不仅学到了技艺,还学会了如何根据国外市场的需求调整设计风格。志民则凭着一股韧劲,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本子上,反复揣摩练习,雕刻技艺日渐精湛。</p><p class="ql-block">半年后,他们从上海回到兰州工作。</p><p class="ql-block">北京全国工艺美术展将来开幕。厂里决定要创作一件大型玉雕作品《蝶恋花》,参加北京工艺美术展览。由志民和阳光负责雕刻。这个消息让两人既兴奋又忐忑。《蝶恋花》题材经典,要表现出蝴蝶翩跹、花开烂漫的意境,对技艺要求极高。他们查阅了大量资料,参考了历代玉雕精品,反复修改设计稿,光是草图就画了几十张。</p><p class="ql-block"> 志民和阳光分工合作,此时,车间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块特大的祁连玉原石,通体呈青白色,质地温润,是难得的好料。创作正式开始,二人分工合作:志民擅长雕刻花卉,负责勾勒花瓣的层次与叶脉的细腻;阳光精通动物造型,专注于蝴蝶翅膀的纹路与姿态的灵动,遇到难题就一起商量。</p><p class="ql-block"> 雕刻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一次,阳光在雕刻牡丹花瓣时,不小心刻深了一刀,眼看就要功亏一篑,她急得满头大汗。志民见状,沉思片刻说:“不如顺着这个纹路,把花瓣雕得更舒展些,反而更自然。”阳光茅塞顿开,顺着玉石的天然纹理调整设计,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还有一次,蝴蝶的翅膀总是显得僵硬,两人反复琢磨,借鉴了上海学到的薄胎雕刻技法,将翅膀雕得薄如蝉翼,再用细砂轻轻打磨,终于呈现出灵动飘逸的质感。</p><p class="ql-block"> 车间里,雕刻工具与玉石碰撞的“叮叮当当”声日夜不息。志民和阳光加班加点到,灯光下,玉石的光影交织在一起。手指被磨破了,就贴上创可贴继续;眼睛累酸了,就揉一揉再接着干。其他工友们也纷纷伸出援手,有人帮忙打磨,有人负责抛光,整个车间都沉浸在创作的热情中。</p><p class="ql-block"> 历时半年,《蝶恋花》终于完工。这件大型玉雕作品几朵牡丹开得雍容华贵,花瓣层层叠叠,细腻逼真;几只蝴蝶停驻花间,翅膀脉络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作品融合了上海玉雕的精细灵动与西北玉石的雄浑大气。</p><p class="ql-block"> 当《蝶恋花》送到北京参加展销,立刻吸引了众多外商的目光。一位东南亚商人当场拍板订购,出价远超预期。消息传回厂里,整个工艺美术厂都沸腾了。王厂长拿着电报,激动地对大家说:“我们成功了!这不仅是一件玉雕作品,更是我们沪甘两地工艺师心血的结晶,是我们为国家创收的骄傲!”</p><p class="ql-block"> 志民和阳光站在车间里,看着自己亲手雕刻的作品照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阳光的手上还沾着未洗净的玉粉,他望着窗外说:“真没想到,我们能做出这么好的作品。”志民点点头,目光落在墙角的祁连玉原石上:“是这片土地给了我们灵感,也是上海的师哥师姐们给了我们力量。”</p><p class="ql-block"> 此后,甘肃省工艺美术厂的玉雕作品声名远扬,远销海内外,为国家换取了大量外汇。上海来的毕业生们扎根陇原,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玉雕人才。他们始终记得,1973年那个春天,一群上海青年带着手艺与梦想来到兰州,用青春与汗水,让温润的玉石在黄土地上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也让沪甘两地的情谊,如同玉雕作品般,历经岁月打磨,愈发醇厚绵长。</p> <p class="ql-block">记实小说</p> <p class="ql-block">以上图片豆包Al创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