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胆啸炮：舍身殉国明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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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纪实散文 烈胆啸炮：舍身殉国明忠节蒲致龙 老山的夜，总被炮火撕成碎片。168高地2号哨位，像枚钢钉楔在防御线上——距越军164阵地仅80米，三面受敌，风里全是硝烟的灼味。1986年4月28日凌晨，陕西旬阳籍战士李谋仁，用一声“向我开炮”的绝吼、一颗与敌同归于尽的光荣弹，把20岁的生命永远焊在了这方哨位上，写下南疆最壮烈的战地诗行。谁也没料到，这个刚捧回兰州军区“全天候射击能手”证书的年轻战士，竟会主动推掉保送军校进修的宝贵机会。1985年入伍的李谋仁，是47军139师417团3营7连响当当的“硬骨头”。训练场上，别人练一小时，他铆足劲扎三小时，枪托把肩窝磨出了血，血痂粘在军装上，他却浑然不觉；年底大比武，狂风卷着沙砾迷了他的眼，他却凭着一股狠劲，硬是精准命中了所有靶标，成为连里最年轻的 “射击标兵”。硬骨头的胸膛里，藏着最软的牵挂。战友们都记得，李谋仁的挎包里总装着一封没寄出去的家书，信纸被他反复摸得发了皱。“爹、娘，军校我就不去了，前线正需要人守。你们别担心，我在阵地吃得好、睡得香，战友们都照应我。等打完仗，我就回家帮爹种庄稼，给娘修屋顶，再把媳妇娶进门，好好孝敬你们……”字里行间没有半句豪言壮语，却写满了对国家的忠诚、对家人的惦念。他总把舍不得吃的罐头、饼干分给战友，夜里站岗时，会悄悄把自己的棉大衣盖在新兵身上，嘴硬道“我身体壮，不怕冷”。有次一位战友训练时崴了脚，他二话不说背着人跑了三公里山路去就医，回来时脚上磨满了水泡，却咧嘴笑着摆手：“没事。” “向我开炮！”部队首长看重他的灵气与狠劲，决定送他深造，可当139师接到轮战命令时，李谋仁第一个递上请战书，字迹遒劲：“军校能等，国家防线不能等！”2号哨位的坚守，全在炮火缝隙里。作为前沿观察哨，李谋仁背着报话机蜷在战壕，眼睛像鹰隼般锁定80米外的敌阵。炮弹袭来时，他听着炮弹落点的声音分辨方位；星光下，在膝头的作战笔记本上标注敌军工事坐标，一次次把精准情报传回指挥所，让我军炮火精准咬向目标。战友们说，有李谋仁在，2号哨位就装了“千里眼”，再隐蔽的敌炮也藏不住。1986年4月28日凌晨1点，越军的炮击突然变得密如暴雨。李谋仁趴在战壕沿，握着报话机话筒喊道：“东南方向，敌迫击炮阵地，修正坐标：X32……”话音未落，草丛里传来“嚓嚓”响动——越军偷袭！正要报告，一枚榴弹在战壕边轰然炸开，冲击波掀飞了他的钢盔。天旋地转的剧痛里，头部、胸腹像被烧红的铁钳撕扯，鲜血瞬间浸透军装，意识渐渐沉向黑暗。 烈士父母捧遗像长守英雄儿再次醒来时，他正被3名越军拖拽着往敌阵挪。粗糙的石头硌着伤口，他每被拖一步都像扯着筋骨，可“绝不能当俘虏”的念头像火一样烧醒了他，凭着强烈的革命气节，强忍剧痛拼力与敌扭打，拼尽最后力气顺手抄起报话机，对着话筒嘶哑地喊出：“敌人在我哨位旁，向我开炮！向我开炮！”这声绝吼，穿越硝烟与时空，与《英雄儿女》里王成的呐喊重叠——没有刻意模仿，没有豪言铺垫，只是祖国需要时，人民军队的战士们，总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把自己化作守护疆土的最后一道屏障。随即，我军炮群咆哮了，隆隆炮声如滚滚春雷，震撼着群山，严密封锁了敌人的退路。越军慌了，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李谋仁挣扎着抠进对方皮肉，可失血过多的身体渐渐瘫软。眼看就要越过阵地边界，指尖突然触到腰间冰凉的弹体——那是他上阵地前别在腰间最顺手地方的光荣弹，“若有不测，必与敌同归于尽！”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攥住引线狠狠一拉，爆炸声震彻夜空，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3名越军瞬间被炸飞。战后，战友们在尚未散尽的硝烟中找到李谋仁的遗体：右手食指仍死死扣着光荣弹的拉环，鲜血与冰冷的拉环凝为一体；军装被弹片撕得支离破碎，伤口里还嵌着战场上的碎石。大家含着泪为他擦洗、包扎，从他贴身口袋里，摸出了那封皱巴巴的家书——纸页依旧，却再也等不到他续写的结尾。部队党委追认他为共产党员，追记一等功。那份早已备好、却没来得及送给他的军校录取通知书，最终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南疆的风，没能把他的消息吹进家乡的新房。陕西旬阳的老屋里，父母接到阵亡通知书时，老两口正忙着盖给儿子结婚用的砖房。老两口一夜白头，新房彻底停了工。往后的日子，老两口始终守在破旧的土坯房里。几十年过去，土坯房成了危房，政府要来重建，李妈妈摆着手推辞：“不用了，守着儿子的照片，心里就踏实。” 李谋仁烈士遗像如今，斑驳的土坯房里，墙上挂满了李谋仁的照片：穿军装敬礼的他，训练后满头大汗的他，和战友们勾肩笑的他。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落在照片上，仿佛那个喊着“向我开炮”的年轻战士从未走远——他既有牵挂家人、呵护战友的柔情，也有战死沙场的烈胆，与无数以身许国的英雄一样，把视死如归的赤诚与铁骨柔情的温暖，永远融进了人民军队的血脉，刻在了南疆的焦土与晨光之中。 * 本文部分配图来源于网络，其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出处所有。若原作者认为侵权，请联系我方删除，谢谢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