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夏日乡愁 》 </p><p class="ql-block"> 这几年夏天，成都太热了，热得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得开空调，热得非必要不想出家门，若出家门，从不戴遮阳帽、墨镜的我也不得不全副武装起来。热得恼火时不由得想起儿时成都的夏天。</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成都，城市很小，是一座古城。听老人说“穿城九里三”就出城了。从城里出去过了围着城墙的府河、南河就是田野荒郊，绿野千里。夏天无论多热，只要有一场风雨，小城就退热了。</p><p class="ql-block"> 炎炎夏日，没有电风扇，没有空调，甚至不知空调为何物的时代，没有凉风，人们就靠一把扇子扇风纳凉。 </p><p class="ql-block"> 扇子有几种，蒲扇，竹扇，绢扇，折扇、团扇……高档团扇折扇精美雅致如工艺品。扇面上印有诗文、花草、虫鸟等，所以又是把玩的物件。一扇伴手，倜傥风流，轻摇馨风，诗画养眼，怡情静心，来一杯冷饮，自是凉韵幽幽。我家那条街有位旧社会幸存下来的遗老穿着冰丝绸短衫，手中摇着雅致的折扇，扇着别样的凉风。还拿出美国扑克牌给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少年显摆。牌内面彩印着比基尼的模登外国女郎在阳光灿烂，椰树摇拽的海滩上休闲，看一眼都凉快！</p><p class="ql-block"> 普通蒲扇、篾扇、折扇是普罗大众的扇子。干活累了歇息的人，拿起莆扇狂扇，疾风呼呼，敞开的衣襟吹得像鼓起的风帆，来一碗凉茶咕噜咕噜如牛饮，便把劳作的汗水帶走，有儿歌唱道“六月的天气热，扇子离不得，有钱买一把，无钱等他热”。</p><p class="ql-block"> 摇篮中的婴儿睡得香甜，是他母亲用一把莆扇给他扇着温柔又凉爽的风！</p><p class="ql-block"> 年迈的贫困老人在树下乘凉，摇着蒲扇，给松驰的皮肉散热，抚慰着曾经水深火热而佝偻的身躯。</p><p class="ql-block"> 儿时，我们都有一把扇子，喜欢用冷水抹一把汗滢滢的脸后再扇，那样更凉快。当然最喜欢泡在冷水里洗澡。每到小学放暑假，就高兴得不得了！上午把暑假作业做完就可以疯耍，下午太阳当头照，走，约起邻居伙伴去南郊武侯祠后面的黄桶堰游泳。过老南门大桥就看到河滩上有好多游泳的人，像下饺子一般。走到武候祠，经过成都体育学院门前的林阴小道，过几条田埂就来到清澈蜿蜒的小河边。两岸芦苇祟崇，绿树成阴，鸟叫蝉鸣，馥郁的风带着农作物的清香。找个树阴处，我们把裤儿衣服一脱，换上游泳裤，下到河边浇水拍拍胸脯，伙伴们就下河啦。顺水漂游直到堰坝跌水处上岸，徒步顺河坎溯流而上再顺水而下，往复几次一下午就过去了。回家路上晚霞佈滿西天，我们舞着拧干的红色游泳裤，像一群归巢的鸟儿，呼啦啦地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这时母亲已做好简单的晚歺，主食有面疙瘩稀饭或绿豆稀饭配“锅摊儿”。小菜是干海椒炒泡酸菜、空心菜杆儿切碎炒豆鼓、凉拌菜、豆腐乳、偶尔有碴碴肉炒泡姜豆等，轮换着吃。炭水多，蛋白质少，我们都长得瘦，呵呵，容易散热。能吃饱便快活得很！</p><p class="ql-block"> 夜深了，星星在天上眨眼，树枝在月光下袅娜。街灯昏暗，路无行人，提一桶井水冲完澡，就和邻居伙伴们在街边树下乘凉，手摇扇子“摆龙门阵”，听大娃娃“冲壳子”直到近午夜散去。肚子饿了，想起还有剩稀饭，这凉凉的稀饭加一点炒泡青菜是绝佳的夜宵。这时身心都凉快了，进屋上床，钻进蚊帐，在凉席上一躺，摇着扇子，越摇越慢，手松扇落，就不醒人世地睡到天亮。早晨起床凉席上汗渍斑斑，用湿毛巾抹一枺就完事了。</p><p class="ql-block"> 当新的一天开始，太阳出来了，毫不留情地爆晒着不隔热的瓦片房顶，但夜晚散热也快。有时会乌云滿天，暴风雨来了，电闪雷鸣，屋顶的瓦片哗啦啦的作响，稀缝的地方开始漏雨，赶紧拿盆子接水，若多处漏雨就手忙脚乱地找盆子，像打扙一般。雨停了，街上传来”拣瓦拣漏，安亮瓦，拣天沟，打灶敷炉”的吆喝声，这声音来自一个皮肤黢黑，穿背心短裤，扛一把长竹梯的人。</p><p class="ql-block"> 整个夏天一般连续热几天就会来一场风雨凉快两天，就这么轮回。我们仿佛也适应了这样的夏天，习惯了摇着扇子，喝着凉茶冷稀饭，冲着凉井水……就能熬过的夏天。好像从没人诅咒过成都夏天太热了，只晓得离成都几百公里外的重庆的夏天像火炉一样热——是中国的三大火城之一。</p><p class="ql-block"> 现在的成都，是现代化大都市。高楼大厦像钢筋水泥的森林，大道纵横，幅原广阔，绕城高速几十公里。在夏天的烈日下就是一个巨大的热岛。公共场所，家里没有空调是不可想象的！而空调外机交换出室内的热量又给大城市的“热岛”热上加热，室外确实太热了。即便来一场大雨立马就被吸干！儿时的成都不是这样。可是儿时的成都古城早已荡然无存！巍峨的蜀王皇城，清澈的御河被文革败家子毁了，古城墙就剩丁点儿残垣断壁，要不是立了块碑在傍边也没人认识它！那城市小，人口少，汽车少，柏油路少，没啥高楼大厦，城内小河纵横，城外綠植广袤，夜晚小街、小巷、小院坝的树下、草丛中都有蝈蝈儿叫。星星月亮仿佛都闪着凉幽幽的光……这些老成都的景像只幸存在发黄的照片里了。现在城中还剩古老的街名，比如凉水井、磨子桥、青石桥、卧龙桥、金仙桥、三洞桥、桂王桥……等等，原来“小桥流水人家”的样貌，只有在尘封的“华阳国志”等线装书里去考证了。</p><p class="ql-block"> 城市越来越大， 越来越现代化，“城市让生活更美好”是显而易见的。却让城市的小气候越来越糟糕，夏天越来越热！难道不是吗？你看每到炎炎夏日，便酷热难耐！那些退休的大爷大妈们的避暑大军，他们就是逃出大城市去寻找凉爽的小城镇、小山村……——寻找那儿时只需一把扇子就可扇走的夏天！寻找那一去不复返，流落在我们这一辈过来人心头的夏日“乡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5年8月22日</p> <p class="ql-block">《秋老虎》随笔</p><p class="ql-block"> 炙热的阳光，干燥的空气，将大地捂得严严密密。路人打伞蔽日，汗渍衣衫。建筑群、街道、车辆……日晒生烟。夜幕降临，它们开始释放滿怀的“热情”，与白天的烈日接力！</p><p class="ql-block"> 空调外机不分昼夜，呼呼地鼓出热风，像狗吐舌头散热喘气。</p><p class="ql-block"> 整个城市仿佛是个巨大的烘烤箱——树丛是热的，知了消声匿迹；枯草是热的，草坪斑驳秃地；野花萎凋，蜂蝶不舞；河水是热的，白鹭不飞，鱼潜河底；高楼的窗户像反光镜，把阳光投进了对面高楼的窗户里，恶热无法躲避！</p><p class="ql-block"> 川渝的高温笼罩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肆虐！</p><p class="ql-block">在2024年跨越八九月的每一天都乐此不疲！</p><p class="ql-block"> 老天爷见成都人热得可怜，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小片灰色的降雨云来安慰你。呵呵，限量供应，还分片区。阳光没挡住，风也不吹，只吝啬地洒下几滴“天东雨”。雷声大，雨点小，像虚伪的热泪、可怜的汗滴。还没打湿纸巾，就被滚烫的脸颊瞬间吸没！</p><p class="ql-block"> 城市张着冒烟的喉咙，干裂的嘴唇，祈求倾盆大雨！甚至盼望来场噼里啪啦的冰雹灾害，哪怕被砸得七零八落，揍得鼻青脸肿，总会凉快得痛快淋漓！</p><p class="ql-block"> 这“秋老虎”的心火一般热情，赖着不走了。热晕的人们就像热锅上蚂蚁，快疯了！纷纷躲进有空调的地方或选择逃离！</p><p class="ql-block"> 瞪着眼看天气预报，盼那片红色的副热带高压在川渝两地缩小，抹去！</p><p class="ql-block"> 天啊！这难不成是人类滥用，挥霍，辜负了大自然风调雨顺的恩赐；是人类破坏大自然的报应——地球变暖、发狂、厄尔尼诺……</p><p class="ql-block"> 敢问，有谁能呼风唤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4年9月6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