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第一次穿上新衣裳

JONE无名绿萝

昵 称： JONE无名绿萝

美篇号：12927321

图 片：手机拍摄

　　我生在物质匮乏温饱不能解决的七十年代初，家中姊妹五人。父亲常年在外工作，母亲则独自在家务农。为了挣得那宝贵的工分，母亲每日里既似男子般扛起繁重的农活，又如女子般操持着琐碎的家务。尽管母亲平日里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每一分钱、每一粒粮食，可到了年底，家中依旧捉襟见肘，食物不够果腹，衣物难以蔽体。所幸，母亲有一双灵巧的手，白天她在田间挥洒汗水，夜晚则在摇曳的煤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还将大人穿过的旧衣服，精心改小，为我们姊妹穿上，恰应了那句“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岁月箴言。

　　记忆里的母亲，既当男又当女，默默独自扛起家庭重担。虽然生活非常艰苦，却从未见过她抱怨；纵然生活的重负如千斤巨石，将母亲的脊背压弯，却始终未能压垮她那如春日暖阳般灿烂的笑容。她日日都洋溢着欢愉，乐呵呵的模样仿佛生活从无阴霾。她时常教导我们，穿着带有补丁的衣裳，并不会让人显得低人一等，只要衣物整洁、不露破绽便好。莫要与他人攀比穿戴与饮食，而应去比拼学习、比拼勤劳实干，以及比拼对人情世故的领悟与通达。

　　新老大旧老二，缝缝补补是老三，我直到上小学都没有穿过新衣裳。

　　第一次穿上新衣裳，是在三年级寒假的春节前一天。妈妈从樟木箱里翻出一件蓝底白色小碎花的对襟褂子，带蝴蝶结的盘扣。她微笑着一边帮我系盘扣，一边念叨：“这是你爹花了五分之一工资扯的布，请裁缝专门给你做的。”

　　第一次站在镜前穿新衣裳，手指抚过崭新布料时，指尖传来陌生的光滑触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镜中的身影与往常不同，衣领妥帖地立着，肩线平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未曾有过的郑重。这不仅是布料与身体的初次贴合，更像是一种宣告，宣告一个旧阶段的结束，或一个新身份的悄然开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衣襟上盘扣上，细微的绒毛在光线下泛起柔和光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生怕惊扰了这份崭新的仪式感。‌

　　多年后，衣裳或许已不再合身或鲜亮，但每当指尖触及类似的布料，那日镜中的身影、母亲含笑的眼睛与胸腔里咚咚作响的心跳，便会穿越时光，再次将我轻轻包裹。新衣终会旧，但那一刻的悸动，母亲的微笑，永是崭新的。

　　母亲的微笑像一道光，照亮了生活的艰辛与不易，让我明白：岁月静好从不是理所当然，而是有人默默负重前行。母亲的微笑，就是这岁月静好里最动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