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梅的美篇

刘卫梅

<p class="ql-block"> 新围城(暂名)</p><p class="ql-block"> (长篇小说连载之二)</p><p class="ql-block"> 刘卫梅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难得有一点空闲日子。一个星期六的下午,组织部长李洪一个人遛哒来到郊外,去看看中学时代的班主任龙老师。龙老师正在忙着给学生批改作业,听到脚步声,他扶起老花眼镜端详着,一见是李洪,高兴地说:“大约有两年多没有见到你了。”</p><p class="ql-block"> 李洪瞅着龙老师,他,头发全白了,额头上的皱纹也比上次见面时深了许多。龙老师中年丧偶,至今仍孤身一人。</p><p class="ql-block"> “老师,您老多了!”李洪激动地说。</p><p class="ql-block"> “我的学生都人到中年了,我还能不老吗?”龙老师不在意地笑着。</p><p class="ql-block"> 龙老师留下李洪吃晚饭,特意炒了一盘鸡蛋,调了碗豆腐干,从柜子里摸出了一瓶“媚江春”,热乎乎地说:“你今天能来,我心里非常高兴。听说你当了组织部长,每天家里人不断。我不习惯在那种埸合下凑热闹,今个随便搞点菜,咱师生俩一起喝几杯。”</p><p class="ql-block"> 酒过三巡,不胜酒量的龙老师喝得满脸通红,话也分外地多起来。</p><p class="ql-block"> “李洪,咱们是多年的师生关系,我不愿讲俗套话,我想和你说句心里话。”</p><p class="ql-block"> “你,如今当了组织部长,按古时的称谓,叫吏部尚书,按时兴的提法,叫做时代的伯乐。”</p><p class="ql-block"> “伯乐,相马者也。战国未年的吕不韦说:得十良马不如得一伯乐。唐朝的韩愈说:先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都是讲伯乐的重要。管干部的人,谁不想当真伯乐?但是,能不能当好,不只是要勇气,还得有胆识,更得有正派的作风。如果伯乐有了私心杂念,必然凭关系相马,以后门取才,相马不看马的脚力,而是看是不是亲戚的马,熟人的马,就是千里马在你面前,你也会失之交臂的。”</p><p class="ql-block"> 龙老师不愧是历史老师,他讲起典故来真是滔滔不绝:“《战国策》上有段,‘伯乐一顾,马价十倍’的记载,想来你是读过的。一人牵一凡马,滞销于市,求伯乐绕马一圈,点头三下,结果马价十倍。世人崇名不求实的观念固然可笑,但伯乐因请而失职也不能说没有责任。”</p><p class="ql-block"> “你,正当英年,鹏程万里。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父亲是一个扛锄头种地的庄稼汉。你能由一个农家子弟成为组织部长,这实在是一种机遇。人对自己都应该有个正确的估价,万不可盲目地自得其乐。人的命运转变,有的靠血汗积累,有的是时代潮流的推动。你恐怕是属于后一种情况。你应该珍惜自己的机遇,实实在在为人民做点事,不要把那个职务看得太重,职务不能给人智慧,也不完全反映一个人的水平。如果在领导班子里,你仅仅起个降低年龄和提高文凭的作用,那是一个悲剧。”</p><p class="ql-block"> “我喝多了,一说话就收不住。有些话说得不怎么入耳。但我不说,良心上过不去。我不能在学生面前说假话,欺骗你。”</p><p class="ql-block"> 龙老师的肺腑之言对李洪的震动很大,这和接连几个月来灌到耳朵的那些言不由衷的祝贺和吹棒相比,真是一副良药。他知道:自己当组织部长,完全是由于年龄、学历、政治面貌等几项指标符合时下一些热心于用数学公式“按图索骥”的相马标准而相中的。</p><p class="ql-block"> “是的,既然是潮流把我推上去了,我就要好事为之,为人民、为社会多做点事情。但有些事是人在江湖由不得自己啊。”李洪边走边想,到家时,已是深夜12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县乡机构改革方案宣布快两个月了,全县性的大会也召开了。原枫石乡党委书记朱明涛调任县计委副主任却迟迟不上任。</p><p class="ql-block"> 这次机构改革,枫石乡合并到了斑马镇,合并之前的枫石乡是个十足的殷实户。该乡地盘不大,但企业多,特别是煤矿多。财政收入每年超额完成任务,是天蓝县57个乡镇中为数不多的没有欠账的乡镇。朱明涛任该乡党委书记多年,威望很高,可以说,他就是枫石乡的土皇帝,说一不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般的县级领导都没看在眼里,他的书记办公室专门配备一位十七、八岁的年青女同志,也没有人敢指责,或说三道四。人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朱板路”,并且县委内部刊物《天蓝工作》上介绍他的文章也是这么说的。</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他到县财政局办事,看到财政局办公室漂亮的女干部,就对财政局长说:吴局长,今下午带这位女干部去唱歌跳舞。财政局长微笑着说:朱书记,现在是上班时间,办公室上班时间是离不开人的,随时要接电话通知。朱板路当着这个女干部的面说:吴局长,你没卵用,我办公室的女干部要她干什么就干什么,要她脱裤子就脱裤子。弄得办公室的女干部一脸尴尬,在埸的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p><p class="ql-block"> 朱板路有两大爱好:唱歌跳舞、打麻将。枫石乡政府旁边有个乐翻天歌舞厅,朱板路每个月要光顾几次。他虽嗓子嘶哑,唱歌象哭丧,还有点走调,但手下人都夸他唱得好,象刘德华,掌声不断。财政所的副所长吴明既当司机又当点歌手,还要负责喊舞伴、签单结帐。有一次,朱板路吃饭吃得早,没事,要唱歌。因六月天断黑迟,陪舞的还没收工,急得吴所长象热锅上的蚂蚁,急忙喊来两个,腿上的泥巴还没洗干净。</p><p class="ql-block"> 朱板路的另一爱好就是打麻将。唱歌一般唱到晚上12点,唱后吃夜宵,最迟也就1、2点。但打麻将一打就是天光班,并且中途他老婆要来打几盘,老婆赢了二、三百块钱就要她下,如没赢,就给她三百块钱也打发她走。朱板路打麻将一般都赢,如手下人要是3、6、9粒胡了他的,就会骂人。</p><p class="ql-block"> 朱板路虽然唱歌跳舞打麻将,办公室还单独配备女秘书,但他老婆也不敢讲他半句不是。因他老婆原先是县铁厂的一般职工,县铁厂改制拍买成了私有企业,一般的职工也就几千块钱打发走了。但朱板路却把老婆转到了乡财政所,吃起了财政饭,既轻松又有工资保障,还有什么说的?更何况打麻将也经常让你上几盘赢点钱。</p><p class="ql-block"> 朱板路就是这样的板路,他一直稳在那里,谁也动不了他。</p><p class="ql-block"> 这次趁机构改革之机,张书记想把他挪动一下。更何况在去年下半年征兵时,他帮别人开后门,把一个劳教犯(狱外执行)送到部队。由于劳教犯的母亲到外面说大话,吹嘘:她儿子不仅没劳教,还当上了人民解放军。被害方知道后,发狠告状,把他儿子又从部队送回来了,并要追究帮忙开后门的人的责任,一追一问,才知帮忙开后门的人就是朱板路。张书记为了使朱板路安心上调,还亲自和有关部门打招呼,把他老婆调到县财政局。但是朱板路还是不领情,就是不来上班,仍坐在枫石乡不动。</p><p class="ql-block"> 为了做好朱板路的工作,李洪去过枫石乡不下五次。但不管怎么说,朱板路就是不上来。最后,他要李洪传话给张书记:要调上来可以,但要当一把手。如不行,我已经准备了两副棺材,一副给张书记,一副给自己。</p><p class="ql-block"> 为了稳定起见,李洪向张书记、周副书记提议,看在朱板路任乡镇书记多年的份上,还是换个岗位。后来,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只好把地矿局长调任计生委主任,计生委主任年轮偏大,调到县政府任县长助理,答应明年县级换届再进入人大班子,把朱板路安排到地矿局当局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眨眼,到了3月15日,各乡镇开始进行换届选举。</p><p class="ql-block"> “换届选举还不过是一种形式,不是‘上面定名单,下面划圈圈?’乡长、书记,一、二把手不是早已定了吗?还不是履行一下手续而已?”有些人议论道。有人总结这次机构改革是:不跑不送、降级使用;只跑不送、平级调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p><p class="ql-block"> 为了使各乡镇的换届选举顺利进行,县委、县政府给每个乡镇派了一至二名机关干部现埸督选。组织部长李洪亲临斑马镇。</p><p class="ql-block"> 斑马镇由三乡一镇合并而成,选举之先暂时安排原高塘乡党委书记为新斑马镇的书记,原斑马镇党委书记段兴为镇长。</p><p class="ql-block"> 为了打有准备之仗,李洪提前三天就赶到了斑马镇,协助做换届选举的准备工作。来斑马镇的前一天晚上,县委张书记专门找到李洪,嘱咐他一定要把斑马镇的换届选举工作搞好,千万不能出问题。李洪深知:段兴是张书记的表弟,这次机构改革虽然由书记降为镇长,但能不能当选镇长,张书记为他捏一把汗。担任斑马镇党委书记五年来,段兴虽然也为斑马镇做了几件大事,但去年不顾群众的反对,在镇政府干部职工的工资发不出的情况下,居然买起了桑塔纳,装修起办公楼,并出资在地区日报搞整版的宣传。干部群众有点“指背心”。</p><p class="ql-block"> 李洪一到斑马镇,就立即深入到镇各部、委、办、村组,和各代表团成员打招呼,向他们宣传段兴的功绩,讲他各方面的能力,意思挑明了,就是希望大家一定要选他。代表填票时,李洪还不时在会堂中间渡来渡去。</p><p class="ql-block"> 统票结束,出现戏剧性的结果:原斑马镇镇长邱海与段兴平分秋色,均得52票,另有两张弃权票。</p><p class="ql-block"> 斑马镇镇长自然没有产生。坐在主席台上的段兴刚才还是兴高采烈,不时左顾右盼地微笑着,这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使他低着头,一下子目瞪口呆。</p><p class="ql-block"> 这是等额选举啊!选票上就只有段兴一个人的名字,一个选一个该是稳坐钩鱼台的事情。加之,段兴在斑马镇已工作了五个年头,功劳大,根基稳,更何况上面还有张书记这层关系呢。段兴万万没有想到厄运会突如其来。在选举的前一天,他就用桑塔纳把县报与县电视台的记者接来了。准备选举之后,在报上、电视台大张旗鼓宣传,庆祝斑马镇新的镇政府领导班子成立。</p><p class="ql-block"> 此时,他坐在主席台上,头胀如斗,双耳轰鸣,脸红一块、紫一块,怎么也无法镇静,工作二十多年来,落个这样的下埸,真是太丢人了。他把政府工作报告丢在主席台上,就尴尬地离开了会埸。</p><p class="ql-block"> 原来,在斑马镇工作多年的原镇长邱海对撤区并乡后降为副镇长极为不满,怀疑是段兴以及一向支持段兴的县委张书记搞的鬼。心想自己曾为镇长时,八面威风,也为斑马镇立下过汗马功劳,结识的哥们弟兄也不少,知名度毫不亚于段兴。于是,在部分镇党政领导、机关干部、村干部的怂恿下,邱海萌发了在镇人大会选镇长时使县委拟定的镇长侯选人段兴落选,自己再重返“舞台”的想法。他采取召开秘密会议、圈定侯选人、私自走访镇人大代表、筹集活动经费、联名推荐、给人大代表送礼等一系列手段,“新招”迭出,由于低估了选举的复杂性,致使闹剧发生,尽管是“两败俱伤”,邱海能把段兴拉下马,就自以为赢了百分之五十。会埸上一部分人欢乐、一部分人遗憾、一部分人痛苦。总之,是任何奇奇怪怪的表情都有..........李洪头一遭 碰到这样的难题。会议一结束,他安慰段兴:“今后县委另有安排的,暂时安心搞好代镇长工作。”然后,匆匆赶回了县委大院,把这情况向县委张书记和周副书记作了详细汇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文中故事纯属虚构,请不要自作多情,对号入座。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