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题记:嵯头山风未改,溪水流淌着旧时光。愿以山河为纸,以岁月为墨,写嵯头山下的小溪,写军工厂的清晨与黄昏,写石头上的青春,写一群人的聚散离合。溪水不语,记忆永存,那些融进溪水声中的岁月,永远静静流淌在每一位军工人的心上。</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金秋十月</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赤城后城镇的嵯头山,依旧青山叠翠,只是山坳里的光景,早已换了模样。每次回到这里,心底总会勾起对当年的回忆,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青春片段,便随着山风扑面而来。曾几何时,灯火通明的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撞碎了嵯头山的宁静,那是属于军工厂的热闹与鲜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自工厂解散,转眼已过四十年。如今的厂区拆了大半,待拆的几座厂房墙体斑驳、破败不堪,残存的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静待最终拆除的时刻。当年的男宿舍楼还立在原地,墙皮大块剥落,窗棂蒙尘结网,成了这座军工厂最后的印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站在车间旧址前,目光掠过残破的梁柱,脑海里却自动浮现出当年加班到深夜的模样。昔日的车间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刺破夜色,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齿轮咬合的咔嗒声、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工友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最热烈的生命交响。我们穿着沾着机油的工作服,在机床前俯身忙碌,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落在冰冷的铁板上,瞬间蒸发。可如今,眼前只剩断壁残垣,钢筋外露,荒草从墙角肆意生长,当年的轰轰烈烈,早已成了过眼云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片曾浸着机油与汗水、燃着热血与青春的土地,如今已是草木悠然的康养山居。白墙黛瓦的小楼依山而建,长廊蜿蜒在绿荫间,偶尔能看见新的主人坐在长椅上闲谈,孩童追着蝴蝶奔跑,一派恬淡安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昔日的工业喧嚣,被鸟鸣与笑语取代;机器的轰鸣,变成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刺鼻的机油味,换成了草木与泥土的清香。两种截然不同的光景在眼前重叠,心中总涌着五味杂陈。那些我们曾为之奋斗、为之欢呼的青春岁月,真的已经走远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唯有宿舍楼后那条无名小溪,还循着旧时的轨迹,裹着松脂的清润,撞着卵石叮咚向前,载着今夕的过往,默然奔流。曾几何时,车间的机器嘶吼是朝夕相伴的背景,齿轮的震颤顺着鞋底钻进骨缝。我们攥着沾油的扳手,目光总追着墙上的挂钟,静静等待下班的钟声敲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溪畔的大石头,是我们的解忧乘凉之地。溪中的石头大小不一,最大的那块,可容两人并肩而坐。石面被掌心与岁月磨得光滑温润,午后晒着日头的暖,傍晚浸着溪水的凉。有人摊开书页,让文字随溪声轻轻流淌;有人凝神探手入溪,去捉石缝间穿梭的小鱼,指尖刚触到滑溜溜的身子,银亮的影子便倏忽窜走,只留一捧水花,溅湿蓝色的裤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再看,不远处有提着小桶的孩子踮着脚,用网抄起水中的虾,又把水草放进清凌凌的水里,稚嫩的笑声惊起林间的小鸟。只是那些撒在溪畔的、属于我们的欢乐,如今都成了回不去的回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的溪畔,藏着我们所有的青春心绪。加班后的深夜,沿着溪边小路往宿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与溪水的波纹交织在一起;闲暇时蹲在鹅卵石上搓洗工装,肥皂泡迎着风飘向远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溪边的野花一茬茬开,紫的、黄的、白的,被工装的衣角轻轻拂过,风一吹,便歪着脑袋,像在静静听我们诉说那些没说出口的向往与迷茫。潺潺流水的小溪,默默接住我们的疲惫、欢喜,还有青春年少的心事,把我们最鲜活的青春模样,融进每一次叮咚的水流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月亮升起来时,溪水依旧铺成一片碎银,只是溪畔再无当年的身影。我们坐过的大石头,孤零零卧在水中,石面蒙了薄尘,缝隙里生了青苔,像岁月织就的网,网住了无人问津的旧时光。风掠过残存男宿舍楼的门框,穿过待拆车间的断壁,与溪水的声响叠在一起,成了时光流转的低语。少了厂房的轰鸣,多了山居的静谧,唯有溪水流淌的节奏,还和当年一模一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年,工厂解散的集结号骤然吹响,我们像被山风吹散的蒲公英,各自奔赴山海,那片承载着我们青春与梦想的土地,渐渐归于沉寂。再回嵯头山,目之所及皆是变迁:拆了的厂区覆了新绿,康养山居的烟火在青山间漫开,仅剩的车间旧址与那座男宿舍楼,在新景里守着旧忆,像被时光定格的符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几次走在溪边的大石头旁,石还在,溪还在,只是没了往日的鲜活与热闹。康养山居的风混着草木清香,少了机油的厚重,多了恬淡的温柔,再也听不见书页翻动的声响,也再无我们当年的嬉闹,唯有溪水叮咚,依旧在轻轻诉说着当年的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流水不会回头,就像我们的青春。如今鬓角染霜,再回望那片承载我们青春的热土,它与新的山居相融,过往与当下的交错,让那些尘封的记忆变得愈发清晰。这片曾盛满我们整个青春的土地,一半是岁月的痕迹,一半是生活的新颜。工厂散了,人走了,厂区拆了,唯有那条小溪始终记得:那些年的月光,那些年的笑声,那些年的梦想,那些刻在石头上、融进溪水里的时光,都曾在它的波纹里,成为永不落幕的传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溪水依旧不疾不徐地流淌,映着康养山居的朝朝暮暮,也载着军工厂的岁岁年年,奔向更远的远方。而我们的青春,我们在嵯头山下、小溪边的所有美好,便封存在这溪畔的石头里,藏在那座残存的宿舍楼影中,在岁月里静静发酵,成了一杯藏着温柔与苍凉的酒,在回忆里,越品越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金秋十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老照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金秋十月</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2026/01/22</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