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在长照中心上班

清叶

<p class="ql-block">美篇号:1386732</p><p class="ql-block">文字/图片/编辑:清叶</p> <p class="ql-block">我是一名注册护士,我是半路才闯进这个护士职业的。那时候,儿子上八年级。有一次生物考试,他考了八十六分,得意地对我说:“妈妈,你根本不懂英文,也没学过生物,你不知道这有多难。”女儿在旁,也跟哥哥一样看着我。那一刻,我心里的倔劲又上来了——我不光要懂英文,我还要懂生物。我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好的榜样,我走进社区学院,从最基础的ESL英文课学起。那本厚厚的生物书,我是一页一页啃下来的,上面写满了我密密麻麻的中文翻译:一行中文,一行英文。学期结束时,我拿了个89分。孩子们惊讶,我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就这样,我一步一步走下去。四年以后,四十七岁的我,成了一名注册护士。</p> <p class="ql-block">在医院工作一年后,我想去尝试一下不同的护士工作,于是申请到长照中心工作。面试时,我正说着:“医院是治病的地方,而长照中心是一个家,我喜欢家。”护士主管立刻抬起头,抓过我的简历,说:“哦,我的母校,前10名的成绩。”她脸上带着小小微笑问:“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就这样,我被录取了,还被授权为夜班经理。注册护士,本来就有管理职业护士和护工的资格。</p> <p class="ql-block">一被录取了,我心里反而忐忑不安了。我会喜欢老人吗?老人会喜欢我吗?小时候,我的邻居家家基本上都有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在家的,只有我的家没有,因为我的父亲是从部队转业到地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愿意离开故乡。那个时候,我特别羡慕家里有老人的同学,也常常去他们家玩和蹭饭吃,觉得特别热闹温暖。但与老人,却没有实质上的接触。</p> <p class="ql-block">第一天去长照中心上班,是圣诞节前几天的早上6点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进去。看见大厅里布置着节日的气氛,两边是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们用手轻轻拨动轮子,自在地穿梭其间。旁边的门进去,就是餐厅。餐厅也布置了节日的气氛。餐桌旁,也坐着不少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在喝咖啡。老人们看着我,满脸笑容。节日的氛围、咖啡的香气、老人的笑容,让我有了家的感觉。</p><p class="ql-block">老人还邀请我喝杯热咖啡,拿起我的手说:“你的手好冷啊,快喝杯咖啡,暖暖身子。”她真的好像我的妈妈。</p> <p class="ql-block">上班的第一个任务,是跟着培训我的护士去派药。电脑屏幕上有病人的照片,但匆匆看一眼,也只能记个大概的样子。我走到像照片里那位老人面前,微笑着说:“我叫清叶,您叫什么名字呢?”或者走到老人身边的人面前问:“我叫清叶,您叫什么名字?她又叫什么名字?”老人们都很快回答,还会回我一个甜甜的微笑,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有用,能帮到护士。这是一个双赢的小方法。</p> <p class="ql-block">正当我忙着派药的时候,有一个推着助行器走路的老人向着我走过来。她叫我:“兰子,你来啦。”我停下脚步,笑着回答:“我叫清叶,新来的护士。”她愣了一下,回头拿起放在助行器篮子里的相框递给我,相框里一个中年女人,圆圆的脸,眯眯笑的眼睛,确实跟我有点像,让我也愣住了。这个时候,日班护士走过来,向着那位老人说:“妈妈,这位是新来的护士清叶,不是你的儿媳妇兰子。”老人失望地推着助行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p> <p class="ql-block">日班护士向我解释,说老人是她的母亲,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好了,记忆越来越模糊,天天在想念远在他州的儿子。而儿子因为车祸,出行不方便,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探望母亲了,儿媳妇是一个中国女孩子。</p><p class="ql-block">忙碌了一天,基本上是派药、测血糖、打针、抽血等等杂务,当被通知今天任务已经完成,可以下班了,我走进了那位老人的房间。她正坐在床边上望着窗外发呆,见我走进来,马上满脸笑容想站起来,我把她按住了,一起坐在床边。她说:“我知道你就是兰子。”我笑着回答:“那我就是兰子啦。”她更高兴了:“那我是你的妈妈。”“妈妈”我甜甜地叫了一声。</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第一位美国“妈妈”。尽管后来,我有多位美国“妈妈”,但对这第一位美国“妈妈”还是印象最深刻,也因为这位“妈妈”,让我爱上了长照中心这份工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