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第一次学做饭

沐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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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29102418

图片/网络致谢

那是九十年代初的一个秋天，秋蝉还在老槐树上叫个不停，我手里攥着妈妈临走时留下的纸条，站在厨房门口，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那年我已上初二，爸妈要去邻市走亲戚，临走前妈妈在纸条上写下“西红柿炒鸡蛋、清炒青菜”，让我自己学做午饭。作为80后的孩子，平时饭来张口的我，不禁对着灶台和铁锅发呆，瞬间呆站在那儿。

我家厨房是老式的水泥灶台，旁边摆着蜂窝煤炉子，我先拿出两个西红柿，学着妈妈的样子在水龙头下冲洗，冰凉的水顺着指尖流进袖口，激得我打了个寒颤。切西红柿时更是狼狈，菜刀沉得像铁板，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下刀，结果西红柿汁溅了满手，有的果肉还滚落到案板下。好不容易切好一堆大小不均的西红柿块，我又对着鸡蛋犯了愁，妈妈说过要把鸡蛋打匀，可蛋壳碎渣总往碗里掉，我挑了半天，碗里的鸡蛋液混着几丝碎壳，像是在碗里撒了些碎玉。

生火是最棘手的环节。我学着爸爸的样子，往炉子里添了两块蜂窝煤，用火柴点燃报纸塞进去。浓烟瞬间涌了出来，呛得我直咳嗽，眼泪直流，赶紧打开窗户通风。等烟雾散去，火苗却蔫蔫的，我急得用铁夹子戳了戳煤块，没想到火星溅到袖口，烧出一个小洞。我慌忙拍灭火星，看着黑乎乎的灶台，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可想到妈妈临走时说的“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又咬着牙重新调整煤块的位置。

终于盼到火苗旺起来，我往锅里倒了半瓢油。油热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滋滋的响声越来越大，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西红柿块“哗啦”一声倒进锅里。热油瞬间炸开，溅到我的手背上，火辣辣地疼。我慌乱地拿起锅铲翻炒，番茄汁裹着油星四处飞溅，有的溅到白色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红褐色的印记。炒了没一会儿，我想起该放盐了，抓起盐罐就往锅里撒，结果手一抖放多了，尝了一口，咸得我直咧嘴。

接下来的清炒青菜更是灾难。我忘了先洗锅，青菜倒进锅里时，锅底还粘着西红柿残渣。翻炒时力度太大，几片青菜叶飞出锅外，落在地上。等装盘时，青菜已经炒得发黄发蔫，梗子还带着生味。看着桌上一盘咸得发苦的西红柿炒蛋和一盘色泽暗淡的青菜，我心里又委屈又懊恼，坐在小板凳上盯着灶台发呆。

傍晚爸妈回来时，看到厨房的狼藉和桌上的饭菜，妈妈没有责备我，反而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虽然差点，但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她笑着说，然后拉着我重新站到灶台边，手把手教我如何掌握火候、控制盐量。爸爸则默默收拾着地上的菜叶和墙壁上的污渍，嘴里念叨着“慢慢来，做饭就像做人，急不得”。

那天晚上，在妈妈的指导下，我重新做了一次西红柿炒蛋。这一次，鸡蛋液细腻光滑，西红柿酸甜多汁，青菜翠绿爽口。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饭菜，我忽然明白，做饭不仅是一门手艺，更是一种成长的历练。那些灶台旁的手忙脚乱、被热油烫伤后的沮丧、以及做菜失败后的落魄，都化作了味蕾上的鲜香和心里的愉悦感。

如今想来，那第一次做饭的经历，就像一颗埋在记忆里的种子，在岁月的浇灌下生根发芽。它让我懂得，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唯有耐心尝试、勇于面对，才能收获属于自己的成果。而那份藏在烟火气里的亲情，更成为我成长路上最温暖的底色，让我在往后的人生中，无论遇到多少困难，都能想起灶台边的那个下午，想起爸妈温柔的鼓励和藏在饭菜里的家人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