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时，与孩子说

吉立君

图片由彭维俊先生提供，

头次出美篇，还有点胆怯，敬望多体谅，多提宝贵意见！

乙巳年大寒时节，

当第一片雪花轻轻落下，

梧桐树还悬着最后一片金黄。

雪花在玻璃幕墙上撞成碎钻，

旋转着跌进外卖小哥的保温箱。

高架桥的钢索串起千万颗水晶，

风掠过时，叮咚声漫过黄浦江。

七十五年前的长津湖，

却是另一番景象。

当冰雪浸透单薄的戎装，

在年轻的胸膛结成蓝色的冰凌。

他们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枪口还凝结着未喷发的霜，

冻硬的土豆在口袋里碎成沙砾，

与坚韧的身躯凝固成冰雕模样。

那些在弹坑里跋涉的脚印，

很快被新雪填成平缓的诗行。

夜视仪般的星空下，

呵气在钢盔上冻成冰花，

他们用体温焐热子弹夹，

却焐不化睫毛上的冰霜。

此刻我推开窗，

让飞舞的雪花落在掌心，

它轻得像片羽毛，

却沉得能托起整个春天的重量。

那些在极寒中绽放的青春，

早已把温暖润入每一寸土壤。

孩子指着窗外问道：

为什么上海的雪像绒花？

我带他触摸展览馆冻硬的土豆，

看历史照片中睫毛结霜的脸庞，

玻璃柜里的钢笔还凝着血珠，

在雪光里泛着琥珀色的温润。

我告诉孩子：他们不惧寒冷，

是为了让更多人不会挨冻，

就像此刻陆家嘴的雪，

正温柔地覆盖每一扇亮灯的窗。

而鸭绿江对岸的雪，

仍在擦拭那些永不褪色的荣光。

雪还在下，

落在东方明珠的球体与冻土里的芦苇荡，

落在幼儿园的雪人鼻尖与纪念碑的台阶上，

落在孩子睫毛凝成问号，

也落在老兵铜像的帽檐，

使红色五角星闪闪发亮。

我指着地图上蜿蜒的界碑，

轻轻地对他说：

这里曾有比雪更冷的坚守，

所以，当今的祖国，

才能让冬天变出金黄色的面包，

让每片雪花绽放出奶油的芬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