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

陈广祥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进入三夏，去年秋天，罗成三带领社员播种了一百多亩冬小麦。既然是水浇地，经过管理，确保四茬水，既入冬的冻水、春天返青水，小麦拔节时，要浇拔节孕穗水，还有颗粒饱满灌浆水，然后等待收割。

罗成三说：“麦田里每一道环节，都要精心，由专业队掌握，大田技术员负责，病虫有效治理，防小麦倒扶管理”。

人们常说：“麦熟一响，虎口夺食”，这话一点都不假。麦收季节，生产队也动员了，罗成三讲：“今年麦收，不是第一次，早先生产队，曾种过旱小麦，还是常亮当队长，为了改善社员生活，在旱地种小麦，靠自然生长，收成欠缺。

当时收麦子，不用镰刀割，却用手去拔，本来干旱土地，上面生长着麦子，用手拔麦子，两手顿时起泡，疼痛难忍，受累没希望，社员情绪低落。

时代的变迁，随着公社兴修水利，将大石河的圣水引上山，旱地变为水浇地，社员播种了小麦，看金黄色麦田，丰收在望。罗成三提出的目标，眼瞅着要实现，社员拍手叫好。

当然，社员的掌声，对罗成三的赞杨，罗成三讲：“面对天气变化，就目前收割、运输、脱粒、晾晒，入库、分粮，都分工负责。开展一场虎口夺粮的战斗，既有早战，还要卖响，又有晚战，甚至连夜干，怂人受不了。

听了队长的话，常三庭站起来了。常三庭是个怂人，懒得出圈，光棍一条，还是罗清运给介绍个寡妇，名叫柳叶，张北人，柳叶的丈夫，在一次矿难身故，留下柳叶，还带三个孩子，生活挺苦。柳叶在张北跟罗清运熟悉，为了今后的生活，托罗清运在北京找个主。

罗清运热情，心想，一个寡妇，还带三个孩子，靠谱的人不好找。罗清运经过深思，找起了常三庭，虽然人懒了点，纯光棍，于是，把柳叶给他介绍。

常三庭觉得自己就懒，再给养三个孩子，有点不愿意。罗清运说：你想打一辈子光棍，你这样的人，有个媳妇就弥陀佛吧，也是上天给你，甭不识抬举，另外柳叶比你能干。

罗清运这么一说，常三庭也就同意了，柳叶带着三个孩子，从张北嫁到了京郊，跟常三庭成了亲，从此常三庭结束了光棍生活。

常三庭说：“这大好时光，既便是怂人也得上，甭说掉层皮，就是掉块肉，为改善社员生活，也在所不屈”。

常三庭虽然是怂人，也说句硬话，看来这“烙饼管够”，确实激励着社员，连懒汉常三庭，都有了进步。

三夏麦收，全公社的重点，各行各业支援农业，作为社办企业，也要支援农业。罗清运回到生产队，参加抢收小麦，跟新开煤矿几个同伴，挥镰割麦，罗清运脖子上围个白毛巾，打扮成老农民，装出一副强者样。常三庭见了，却说：“老罗，像什么蛋，你看看周围，谁像你这打扮？罗清运说：“不给你介绍柳叶，你还个光棍子，还指则我？常三庭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心想，罗清运还是恩人，怎么会说出这“像蛋”的话。

罗成三走过来，问罗清运：“怎么样，盯得住劲吗？说实话？还是说瞎话？当然说实话。罗清运说：“去年秋天种麦子，就感觉吃力，今年夏天收麦子，今是累折腰间骨，都觉得不行了”。不至于呗，虽然你身子骨弱，你看人家学生，都粒粒结辛苦，干得都起劲，一下背四五个麦头，都走着带劲。虽然不远，将麦子盘到宽敞处，供上马车运输。

生产队的三挂大车，上年给灰窑送煤，回来到地头，装麦子运到场院。浇一裤赶着马车，二项棍负责装车，估计份量，不能超载，行走的道路，都是上坡。浇一裤和得劲，还有咕噜，三挂马车，三名把式，都陆续来地头，看着收好麦子，都在地头宽敞地方，二顶棍指挥装车，一捆捆麦子，搬上了大车。浇一裤抡起大绳，将麦子捆住，避免路上散落。浇一裤说：“二顶棍，一挂马车跟一个，到场院还得卸”？二顶棍说：“人员紧张，到了场院自己卸，现在人挺紧张，浇一裤没说话，赶着马车奔了场院。

冷不丁干活，罗清运觉得吃力，关健是这腰哈不下去，割两把就想直腰。楚副队长说：“清运？你还真得锻炼锻炼，干农活，还不如妇女。罗清运说：“身子骨弱，确实是怂。楚副队长说：“看你人怂，嘴却不怂。听老辈子人讲：“好汉出在嘴上，好马出在腿上”。

也确实这样，罗清运是人怂嘴不怂，胜过一般人，典型的好汉。罗成三说：“清运，就这么几天，你要坚持一下，不要被人看扁”？罗清这听了，咧着嘴一笑，然后对三叔说：这活确实太累，您给安排点轻松活？

罗成三说：“那有轻松活给你留着，就这么几天，你是来支援麦收，都在麦地里，收割小麦，晚上还要脱粒，你一个大老爷们，不如妇女？这从早到晚，腰不直腿发软，劲头不减。

罗成三问：“都在抢收小麦，猪蛋干什么去了？咋没来队里干活？罗清运说：“猪蛋一早跟歪蛋走了，不知去了哪里。你家猪蛋，如果这样下去，游手好闲，还牛皮闪闪，将来非给你惹事不可”？

罗清运心想，对猪蛋无心思，只求三叔给予照顾，罗清运没能实现。二顶棍一边瞅着偷着乐，心想：“罗清运真怂，干点农活，就显着累，一旁吹牛皮，却不显着怂。

队长不知他的能耐，要是知道了，年前队里宰羊，把给羊吹气的活，让罗清运干，准保吹得鼓鼓。

社员在议论，邵一根开着拖拉机，“噔噔噔”来到地里，看见猪蛋在上坐着，罗清运跑过去问：“你不跟歪蛋摘杏儿去吗？怎么坐拖拉机来地头，歪蛋去哪儿啦？猪蛋说：“他有事回家了，明天再去摘杏儿。

歪蛋是罗成虎的儿子，孩子出生时，父亲瞅着孩子，左看右看，觉得脖子有点歪，母亲让起名，他随口说：“先叫歪蛋，上学时再起大名。

孩子一天天长大，脖子没正过来，还有个毛病，只要一哭，两条巨龙从鼻子流出，他母亲说：“看孩子这样，大了成不了气候。父亲却说：“孩子小时流能，大了成龙，都上中学了，看那儿能成龙？整天能代哭出，这歪蛋的名字，也就延续着叫了。

罗清运瞧了，本想嚷猪蛋两句，又怕猪蛋不给面子，让罗清运当众丢丑，只好忍气吞声，没敢言语。看人家把麦子装上拖拉机，邵一根摇着火，开着拖拉机离开，猪蛋随后扒在麦子上，不知猪蛋去哪儿？

晚上收工了，罗清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家，躺在炕上，巧英说：“赶紧吃饭，晚上还有夜战。

罗清运心想：“干了一天活，累得腰酸腿疼胳膊懒，还要搞晚战，人受得了吗？受不了，也得受，罗清运磨磨蹭蹭，不想去了。

巧英说：“瞧你那怂样，刚干两天农活，就这付得性，长期农业社干活的人，就甭活了。看你这样，不如老娘们盯劲，可了还带把，比不上妇女？别忘了，你是代表新开煤矿来支援农业，不想参加晚战，那叫临阵脱逃，日后生产队给鉴定，让人如何写？

巧英这么一说，罗清运感觉惭愧，从炕上起来，觉得身心疲惫，也走出了家门。

场院灯火通明，一台崭新的脱粒机，放在场院中间，罗成三布置活茬，都各就各位，脱籽机转了起来，晚战开始。

脱籽是一条龙，任何环节不能松。搬运、入机、脱籽、扬场、装麻袋，都各负其责。

夜战更加精彩，社员干了一天活，仍然精神饱满，保管员那一支熬好的绿豆汤，送到场院里，喝完绿豆汤。

当队长合上电闸，脱粒机转了起来，社员将迅速投入战斗，有递料人，有入机人，有挑花秸的，脱籽扬场，一片繁忙，将麦籽装入麻袋，等待明日阳光晾晒。

每段劳动程序，都带有节奏，那是一段凯歌，那是一段进行曲，感觉罗成三当队长，那工作有条不紊进，没啥高目标，只是普通一句话，烙饼管够，面条吃腻，不在看着矿工站在碾子旁，吃着白面，还挑得老高，然后提溜一下，让推碾子的社员瞧着，他吃得是面条，你们喝的是棒糁粥，也是一段辛酸史，罗成三要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