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次惊险救助

翰林（何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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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到公园散步，是我这几十年雷打不动的锻炼习惯。十二月的夜里，风一吹就透心凉，路灯把人影拽得老长老长，光华南路两旁的铺子大多关了门，就几家便利店还亮着暖乎乎的灯光。我跟往常一样，慢悠悠绕着公园走了三圈，跟一起散步的老伙计在路口道别，打算穿过马路回家。那会儿我压根没料到，这么平常的一段夜路，会让我撞上这辈子最惊险的事儿，也让我实打实尝到了“第一反应”有多管用，第一次惊险救助的刻骨铭心。

过马路时，我脚一抬就往斑马线走——当了十几年兵，“守规矩”这事儿早刻进骨子里了。咱们这边车道上的车都挺遵守规则，老远就减速在斑马线前停了下来，亮着车灯让我们先过。一起过马路的还有好几个人，其中有个头发白花花的老爷子，看着得八十多了，走路一摇一晃的，却倔得很，不让旁人扶。我跟在他后头两步远，心里还嘀咕“这老爷子身子骨真硬朗”，脚刚踩上斑马线最外头那条车道，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白光“唰”地向我们冲过来，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跟离了弦的箭似的，直冲着我们这儿来。

那一瞬间，脑子“嗡”的一声就空了，周围的东西都变得模模糊糊，就瞧见那辆电动摩托车越冲越近，一点儿要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哪儿有时间琢磨啊，连想都没想，十几年在部队练出来的本能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我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别往前凑！有车！快躲！”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响，划破了夜里的安静。喊完我腿一收，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动作快得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跟在训练场上练了千百遍的应急动作似的，身体直接就条件反射了。

“咚！”一声闷响，听得人心里一揪，刚才那点庆幸立马就没了。我吓得心脏怦怦直跳，抬头一瞧，就见刚才那老爷子被摩托车狠狠撞了个正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起来，又重重砸在冷冰冰的柏油路上。那一瞬间跟放慢镜头似的，我看得真真的：老爷子的鞋飞出去老远，嘴里“噗”地就涌出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蜷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就偶尔发出几声“哼哼”的呻吟，听着都揪心。

“糟了！”这俩字在我脑子里炸开，刚才的惊险还没缓过劲，心里又急得冒火。哪儿还顾得上后怕啊，第一反应就是快过去——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老爷子可不能有事！”我大步跑到老爷子跟前，蹲下的时候特意放轻动作，生怕碰着他哪儿疼。“大爷，您咋样？能说话不？”我凑到他耳边轻声问，老爷子皱着眉头，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呜呜咽咽的，说不出一句整话。我看见他掉在旁边的外套，赶紧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垫在他脑袋底下，“您别乱动，我这就叫救护车，马上就来！”

这时候我才顾得上抬头看四周：肇事的电动摩托车歪在一边，从车上跌下来一男一女，骑车的那男孩看着也就十五六岁，脸白得跟纸似的，站在那儿手足无措，搭乘那女孩也吓得浑身发抖。马路上还有好几辆车正往这边开，要是不赶紧拦着，指不定还得出事。我脑子里立马蹦出个想法：“快！拦住后面的车！”一边喊一边站起来，张开胳膊朝着来车的方向摆手，扯着嗓子喊：“前头有人受伤了！麻烦绕一下！”旁边几个热心人也反应过来了，有几个人赶紧搬来路边的共享单车，在老爷子前面摆了几辆示警，红颜色的车子在夜里挺显眼，总算把过往的车都拦下改道行驶。

我掏出手机，手指头因为紧张有点哆嗦，但还是飞快地拨了120和110。“喂，120吗？光华南路斑马线这儿，有个老爷子被电动车撞了，流了不少血，动不了了，你们赶紧来！”挂了电话又拨110，把地址和事儿说清楚。忙完这些，我又蹲回老爷子身边，他一个劲儿念叨“肩膀疼”，我轻轻握住他的右手，摸着手腕冰凉冰凉的，心里一紧，赶紧用双手捂住他的胳膊，不停地搓着，“大爷，您忍忍，救护车马上就到，我在这儿陪着您，别怕啊。”老爷子眼里全是疼和怕，听见我说话，微微点了点头，紧绷的身子好像松快了点儿。

等救护车的那几分钟，感觉跟过了大半天似的。冷风刮在脸上，我却一点儿不觉得冷，心里就盼着：“快点，再快点！”时不时就抬头往路哪头瞅，就盼着能看见救护车的灯。期间有个熟人认出我了，在旁边小声说：“这不是老何吗？以前是当兵的吧，反应真快。”我哪儿有心思搭话啊，眼睛就盯着老爷子，生怕他有啥闪失。

总算听见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了，那声音在我听来，比啥都动听。救护车一停，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就跑了过来，我赶紧上前搭手，一边跟他们说：“大爷说肩膀疼，胳膊冰凉，我把他外套垫在脑袋底下了，没敢让他动。”医护人员快速查了查老爷子的情况，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担架。“家属来了吗？”医护人员问，我摇摇头：“还没联系上，我跟你们去医院吧，路上能照应着点。”

坐上救护车，我从老爷子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屏幕都摔裂了，还好能开机。我翻到通讯录，找到标着“女儿”的号码，打了过去。“喂，是吴大爷的女吗？我是路人，你爸在光华南路被电动车撞了，现在在去市中医院的救护车上，你赶紧过来一趟！”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接着就急了，一个劲儿问情况，我赶紧跟她说清楚，挂了电话又安慰老爷子：“大爷，联系上你女了，他马上就到医院，你再熬一会儿。”

到了医院急诊室，我跟着医护人员忙前忙后，帮着抬担架、递单子。医生初步查了查说，老爷子右肩膀骨折还脱臼了，得赶紧做CT仔细看看。我陪着老爷子去CT室，帮着医护人员扶他躺下，一直握着他的手，“大爷，放松点，就一会儿，查完就好了。”CT结果出来，医生说幸好送得及时，没伤着要害，暂时没啥生命危险，但得住院观察治疗。我又帮着把老爷子送到住院部病房，刚安顿好，他女孩就急匆匆跑来了，一进门就攥着我的手，一个劲儿说：“谢谢大哥，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爸还不知道咋样呢！”看着老爷子安顿好了，家属也到了，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简单跟他女儿说了说事儿的经过，就悄悄离开了医院。

走回家的路上，又经过光华南路的事故现场，交警已经在那儿处理了。我上前跟交警交谈把当时的情况说了说，把老爷子的身份证号和电话告诉他们，还替老爷子收下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便民预约卡”，用手机拍了照，想着回头发给老爷子。交警听我说完，忍不住说：“你反应是真快，不光自己躲开了，还及时救了老人，没让事儿闹大，真是帮大忙了。”

回到家都快半夜了，我脱掉外套，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后背也凉飕飕的。回想刚才那一幕幕，现在还后怕：要是当时我没喊那一嗓子，要是我没往后退，要是我没赶紧上前帮忙，要是旁边没人搭手，那后果真不敢想。后来碰到熟人，都说“当兵的就是不一样，反应真快”，我听了心里也没啥骄傲的，就觉得挺感慨——这哪儿是什么本事啊，就是在部队待久了养成的习惯，遇事不能慌，能救人就得救。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碰到这么吓人的突发事故，也是头一回这么实打实帮着救人。以前总听人说“人间最美是大爱，人生最贵是奉献”，直到自己亲身经历了，才真正明白这话的分量。那会儿我啥也没想，没琢磨过会不会被讹，没想着会不会耽误自己睡觉，就一个简单的想法：“能帮一把是一把，老爷子不能出事。”那种紧急关头的反应，不是凭空来的，是部队里多年的训练让我能沉住气，是当了这么多年退伍军人，刻在骨子里的责任。

现在一想起那事儿，还觉得心惊肉跳。那辆冲过来的摩托车，老爷子被撞飞的样子，还有他疼得哼哼的声音，都跟印在脑子里似的，时时刻刻提醒我，安全这事儿真不能马虎。过马路走斑马线、一慢二看三通过，这些话听着土，但都是实打实的道理，背后全是对生命的敬畏。咱们总觉得意外离自己远，可真遇上了，就啥都晚了。做人就得低调点，别存侥幸心理，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才是对自己、对家里人、对别人负责。

这趟惊险的救人经历，也让我觉得心里暖乎乎的。那些主动帮忙摆路障的路人，来得飞快的医生护士，还有老爷子家人真心实意的感谢，都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作为一名退伍军人，我也挺庆幸自己没辜负当年穿的那身军装，没忘了“为人民服务”的本分。那会儿往前冲的时候，没想过要啥表扬，就是凭着心里那点最实在的善良和责任。

现在吴大爷的身子骨渐渐康复了，他家里人还特地给我打电话感谢，特别提到“危难时刻伸援手，大爱无疆显真情”的温暖感言。每当耳里回响着哪个感言，我就想起那个又惊险又暖心的夜晚。它让我明白，这辈子的“第一次”可能会让人紧张害怕，但只要心里装着善良和责任，那些“第一次”都会变成一辈子的宝贝。而安全这根弦，啥时候都不能松，只有守住了安全，才能守住家里的团圆，守住日子里的那些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