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很多人听过孟可写的曲子,却未必知道他的名字。</p><p class="ql-block">人民网上,2025年国庆,那支伴随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响起的旋律——《理想与信念》——正是他多年前为《钢铁年代》谱下的音符。</p><p class="ql-block">其实,他的呼吸早已藏在无数个故事的底色里。从《甄嬛传》的深宫步履,到《琅琊榜》中一段尺八呜咽、江湖低垂;从《父母爱情》的岁月炊烟,到《知否》庭院里,雨打蕉叶、心事如弦——那些让你忽然怔住的时刻,尾声处都静静缀着同一个名字:孟可。</p> <p class="ql-block">我曾因《琅琊榜》里一段尺八独奏而心头一空,在滚动的字幕里,第一次记住了他的名字。从未想过,某天他会真地走进我的取景框。</p><p class="ql-block">816此行,他的目光落在我肩头的相机上:“接下来,我的世界,交给你来定格。”</p><p class="ql-block">按下快门的刹那,忽然明白——他谱写的从来不是旋律,是时光的轮廓与呼吸。而这一次,换我为他,将流动的光,淬成永恒。</p> <p class="ql-block">“一碗水”烈士陵园的清晨,松针垂着隔夜的雾。</p><p class="ql-block">孟可的指尖停在“孟洁”二字凹陷的笔画里,像寻找琴键上遗失的定位音。石碑沁凉,他却触到某种温热的震颤——仿佛岩层深处,依然跳动着当年钢钎凿击的节拍。</p><p class="ql-block">“三叔,我来了……我又来看您了……”他唤得很轻,怕惊扰了群山漫长的守夜。</p> <p class="ql-block">山风穿过松林,拂过整片碑林。他忽然听见——不是听见,是感觉到——那些深嵌在岩石里的年轻呼吸,开始在晨光中轻轻振动。</p><p class="ql-block">在他尚未开始弹奏的寂静里,《共和国的记忆》的第一个音符,已从大地深处升起。</p> <p class="ql-block">晨光斜入816陈列馆。</p><p class="ql-block">孟可停在锈蚀的发电机前。铁纹如河床,他悬手未触——金属仍烫着半个世纪的体温。</p><p class="ql-block">玻璃柜里,画报红字鲜亮如初。光荣榜上的年轻脸庞沾着煤灰,在胶片里笑成星辰。岩壁上,施工图的红蓝标记延伸如乐谱。</p><p class="ql-block">风过展厅,所有静默的机器开始低鸣——它们等的不是一个参观者,而是一个能听懂沉默的作曲家。</p> <p class="ql-block">涪陵长江国际学院的梧桐道上,年轻的掌声如叶落满肩。</p><p class="ql-block">走过长廊孟可驻足在褪色的相框前,不同年纪的眼睛亮成一片星群。小学生问音符会不会发芽,初中生想知道如何把心事写成旋律,高中生探讨和声里的数学之美,大学生追问创作与生存的辩证。</p><p class="ql-block">他俯身,把每个问题都接在手心。</p><p class="ql-block">“种子不用种,”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它们早就在那里。我只是来告诉你们——听,雨声、风声、心跳声,都是第一堂课。”</p><p class="ql-block">当最后一个孩子抱着乐谱跑远,夕阳正掠过琴房的窗沿。</p><p class="ql-block">有些来访是为讲述历史,而他,是来邀请未来。</p> <p class="ql-block">聚光灯下,他站在自己创造的河流里。</p><p class="ql-block">当熟悉的旋律漫过音乐厅,他忽然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闯关东》的风雪。指尖描摹着音符的轮廓,空气随着他的手势有了形状。</p><p class="ql-block">他时而背对画面,如指挥千军万马。时而静止侧耳,像第一次听见自己埋下的伏笔。转身对台下竖起手指:“听,这里藏着一扇窗。”</p><p class="ql-block">钢琴前,指尖与光影共舞。没有乐谱,只有即兴的对话——将千万人的记忆凝成此刻的雨。</p><p class="ql-block">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他缓缓收拢手掌。</p><p class="ql-block">“音符不过是些台阶,<span style="font-size:18px;">”他眼中闪着光,“刚才</span>踩着它们,我们去往了同一个地方。”</p> <p class="ql-block">1月6日晚,重庆音乐电台的直播厅。</p><p class="ql-block">灯光如薄纱般覆下,孟可坐在话筒前。当话题转向音乐本身时,他眼中的光忽然变了——不是被点亮,而是从内部静静涌出,像深泉终于触到了月。</p><p class="ql-block">他说起第一个和弦如何让他战栗,说起雨天里旋律如何不请自来。没有术语,没有身份,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雀跃。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却从未碰触过他谈论音乐时那孩子般的手势——手指在空中描摹音高,仿佛音符是看得见的萤火。</p><p class="ql-block">那一刻,他不是作曲家,不是大师。只是一个始终被音乐深爱着的人。我忽然明白:那些打动无数人的旋律,并非来自技巧的高处,而是来自这里——一个从未离开过初心的人,把他听见的星辰,轻轻放进我们的夜晚。</p> <p class="ql-block">酒吧沉入蓝调的波谷时,孟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威士忌的暖流在他血管里辟开一条通道,那些石碑的冰凉、名字的笔画、未说出口的应答——此刻都随着低音贝斯的震颤,从四肢末端开始蒸发。</p><p class="ql-block">他闭着眼旋转,随着节奏挥舞着手臂。不为任何人观看,只是把连日积在胸口板结的沉默,碾成地板上一圈圈潮湿的印迹。</p><p class="ql-block">音乐渐强,他仰起头,喉结滑动如同吞咽整条江河。有人欢呼,但他只听见自己骨头深处传来咯吱的松响——像冻土开裂,像第一颗芽顶破磐石。</p><p class="ql-block">这不是表演,是蜕壳。当最后一个鼓点锤落,他浑身湿透地站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刚刚替某个长眠的人,尽情呼吸了一场。</p> <p class="ql-block">山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孟可的重庆之行如一段即兴旋律,收束于江风之中。</p><p class="ql-block">他把音符留在了琴键上、话筒前、陵园的松柏下。而这座城的记忆,也终将以未来的和声回赠他。</p><p class="ql-block">车过长江时,暮色正浓。他知道,有些种子已经埋进了潮湿的泥土——它们会在无人看见的夜里,生出自己的根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