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平:胡杨林私语 ||《渝州》2025年第4期·散文随笔

《渝州》文艺

<h5><a contenteditable="false" href="https://www.meipian.cn/5jgnssri?share_depth=1" target="_blank" class="li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i>《渝州》2025年第4期(总第60期)</a></h5> <h5 style="text-align:center;"><br></h5><h5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胡杨林私语</b></h5><h5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inherit;">文/朱一平</span></h5><h5><br></h5><h5> “我从山海之外,为你乘风而来”。(小阿枫)</h5><h5> 深秋,我从一万米高空飞越千里,来到蒙古高原的呼和浩特,再乘车一千多公里,抵达居延海边的额济纳旗。这趟跨越几千公里的追寻,只为亲眼望见、亲手触摸那传说中象征永恒的胡杨林。</h5><h5> 在我家客厅的C位墙壁上,有一幅巨大的羊毛挂毯,当初在网上眼花缭乱地千挑万选,把这幅天空湛蓝、树林金黄、河水清亮的风景挂毯拎了出来。多少年过去了,边塞的胡杨林视频火爆,不少人去过后都赞不绝口!这风景不就是我家墙壁上的那幅吗?我真是慧眼识珠,我必须要亲临。</h5> <h5>  哪怕我已千百遍欣赏过胡杨林的视频与图片,哪怕读遍千百篇歌咏胡杨林的诗文,都不及我身临其境时所受的震撼!那天陡然降温,夜间零度,白天几度。我叠穿了三条秋裤,两件保暖内衣,一条羊毛长裙,外加风衣和羽绒服,头戴帽子裹围巾,却仍感到寒气如暗器般嗖嗖袭来。双手冻得又红又僵,不时平地起风,几丈高的劲风卷着沙粒扑面而来,身体晃动,眼前一片混沌,眼睛睁不开,嘴里有异物。真的是“北风卷地百草折”呀。大家缩头裹衣,砥砺前行,如同朝圣者,坚信这是通往美好必受之苦。</h5> <h5>  老天爷体恤我们的虔诚,阵风节奏缓了下来,天色渐渐向明。拐过一道弯,眼前黄灿灿一片——是太阳出来了吗?非也,是庞大的胡杨林金光闪闪!比视频中的还要壮观,比期待中的还要明媚。尽管刚才风沙弥漫,但叶片却纤尘不染,纯净的明黄,没有一粒斑点、一丝裂纹。就是这些小小的叶片,汇集成浩瀚的金色海洋,如同清晨在居延河边守候的太阳初升时光,天地上下,浮光跃金,浩浩汤汤,笼盖四野。我们一头扑进林子,沉浸其中,忘了归期。由于降温起风,胡杨叶已开始飘落,我们是今年的最后一拨游客,能遇见这样的景象,好难得。抬头金黄覆盖,地下遍地黄金,风起,金叶翩翩……如此天赐仙境,我赶紧脱掉羽绒服,露出裙装,东施效颦一番,美哉!</h5> <h5>  那天在大漠胡杨林,走走停停两万多步。眨眼便是美景,宁愿错过班车也不愿错过这里,再冷也要宽衣造型。一生或许只来一次,一次便永难忘怀的胡杨林呀。</h5><h5> 如果说大漠胡杨林展现的是雄性之美,那么,第二天去的水镜胡杨林,便是阴柔之媚,君见犹怜:这么美的胡杨林,千万年来却伫立荒漠无人知晓。因为有水,这里的胡杨身姿挺直妙曼,树冠霞云,倒影水中,宛如仕女对镜浣发。整片胡杨林荡漾在水中,如海市蜃楼,仙境即视。徜徉其间,涉水、仰头、抚摸、俯身、戏水、长裙曳地、衣袂飘飘……声声叹息激起朵朵涟漪!与之相逢,不知了的是哪世情缘……</h5> <h5>  胡杨属第三纪孑遗古老树种,距今约6500万年历史。它们只生长于干旱苦寒盐堿之地,令人敬畏。由于胡杨林的存在,才有唐代诗人王维笔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阔景象。是胡杨林阻挡了沙尘暴的肆虐,为人类生存争得一方天地。</h5><h5> 胡杨林最亮眼的是叶片,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身躯。大部分胡杨树干曲折向上,如同杂技高难动作,有的枝干已匍匐在地,枝丫却昂扬向上;有的眼见要倾倒,却又稳如泰山;树冠如金龙探爪,伸向苍穹……这不是胡杨林故作姿态。在这几乎无雨、寸草不生的盐碱大漠,它们必须将根须深扎地下五六米,寻觅点滴水分,再输送至树干枝头。朔风、尘暴、冰雪,将它们的身躯折腾得东倒西斜,但胡杨就是不倒,拼命挣扎向上。它们的树干,沟壑纵横、爆裂如枯木,枝头却春来泛绿,秋日金黄,如焰火燎原。</h5><h5> 胡杨连叶片也随着生命阶段调整形态:同株上有三种叶子形状,嫩枝如柳叶,青年期为椭圆,成年后是银杏叶状。这是胡杨独有的生理特征,也是其生存智慧,只为适应恶劣的自然环境。不然,怎么会成为“千年不死、千年不倒、千年不朽”的永恒象征呢?</h5> <h5>  消亡的玛雅城石碑上刻有这样一句话:“地球并非人类所有,人类却是属于地球所有。”自然万物比人类先生存于地球,大自然不需要人类,是人类需要大自然。万物皆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与使命。胡杨林千万年来生长于大漠荒野,不是为了展现美,而是防风固沙。即使死去,依然不朽——网状的根须仍牢牢抓住大地,枝干依旧屹立不倒……它的种子随风飘散,落地发芽,历经千难万险,经受千锤百炼,终又蔚然成林……生生不息,悄然轮回。</h5> <h5>作者简介</h5><h5>朱一平,重庆市作协会员,渝中区作协理事,重庆日报报业集团高级编辑(退休)。</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