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的进化读书笔记：（七）：合作的复杂性

吴小庆

（图1：战车上的合作）

　　困惑的由来：

写道这里，似乎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合作的性质、合作的基础、以及合作的最佳策略，都已明了，下一步就是人人按照最佳策略做就可以了。但就是在这里，真正的困惑出现了。

1、“一报还一报”策略虽然是目前所能采用的，并通过计算机验证的最佳合作策略，但计算机在应用这个策略进行操作时，是基于“博弈双方都是完全平等的”这一基本原则的。实际上，在生物界完全平等是不存在的，在人类社会也是一样。研究发现，不管什么动物，只要同时存在2个以上个体时，就会有强弱之分。一个表现为强者，占主要地位；而另一个则为弱者，为次要地位。人人平等是一种理想，是社会权力方面的平等。

但在生物界，由于基因组合的不同，天赋就不同，有的人力气大、有的人反应敏捷、有的人有音乐天赋、有的人有绘画天分，有的人性格强势、有的人生性懦弱，我们生来就不平等，我们总是不停地在跟强者或弱者在打交道，在这种情况下，基于完全平等基础的“一报还一报”的策略还能完全行得通吗？或许我们将采取二报还一报（针对强者），或一报还二报（针对弱者）的策略更好。比如说你是个排长，当连长因误会而批评你的时候，你也只能忍气吞声，偶尔声辩；而当班长也要学着连长的样子批评你的话，那就是犯上作乱，那是绝对要给他颜色看的。

2、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在合作过程中人们也有失策犯错的时候，如双方均采取“一报还一报”策略，一有错即给予惩罚，对方也立即以惩罚回应，这样就变成了“冤冤相报”何时休，造成双输局面。

为此，《合作的进化》作者阿克塞尔罗德又作了进一步研究，写出了《合作的复杂性》一书，对“一报还一报策略”进行了深化修改，作了较宽容的改动，他认为加入宽容和悔悟能有效处理合作中的噪音问题。对报复作了有限性处理，以避免出现背叛-报复-再背叛-再报复的循环震荡。

（合作的复杂性）

3、“一报还一报”策略是建筑在双方都有无限次合作机会的基础上。但实际上在社会上，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合作总是阶段性的，有时长一点，有时短一点，在最后一次合作中背叛永远是占便宜的。要点是要让合作双方建立稳定长期的合作模式。

（因果事后知）

4、“一报还一报”是在一对一程序上进行了，但实际上在人与人合作的过程中，往往是一对多、或多对一的，三角、多方位合作，相互之间有非常复杂的关系，如何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合理应对呢？

采取何种合作策略才最准确呢？

这个问题是如此的困惑，以致阿克塞尔罗德在其后的《合作的复杂性》一书中，在“一报还一报”的基础上加入了噪音处理原则及一些新的变量，但仍未找到一种万能策略，以不变应万变来解决所有问题。

联盟策略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策略：这从英国近几百年来的对外战争中几乎未遭败绩可见一斑，其结盟策略功不可没。在十九世界对抗法国拿破仑的战争中，英国与俄国、普鲁士、奥地利、瑞典等结盟，共同击败拿破仑。‌一战中，英国与法国、俄国‌、美国、意大利、日本结盟，反对德国，取得了胜利。二战中，规模就更大了，英国作为同盟国的核心成员，与美国、苏联、自由法国、中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非、比利时、希腊等数十个国家结盟。‌打败了德、意、日法西斯。冷战中，又与美国、法国、德国等世界强国结盟，分解了苏联。就是在侵略腐朽不堪的清王朝时，也要纠集“八国联军”（英、美、德、法、俄、日本、意大利、奥匈帝国）后，再进行攻打，以便稳操胜券。

（合作的动力在于获利）

5、丛林法则的强势回归。正当大家都认可合作共赢原则，以非零和博弈取代零和博弈，取得更多的利益时，零和博弈的核心“丛林法则”则再次强势回归，横扫周围弱者，直奔皇宝座。什么原因呢？

丛林法则是零和博弈的核心，狼吃羊，天经地义。经过多年的和平发展，共赢获利使社会财富丰富积累，同时也积累了大量的弱者，等着被消化。等于一个拿着巨额遗产的小孩在大街上行走，惹人眼红，人人都想分而得之。特别是那些还没有获利者，更是眼红，更是想快速扫荡这些小孩，获得巨款。但街上有警察，人们不敢公然强抢，而现在那本当保护弱者的警察却对那小孩说：“你反正是打不过强盗的，就让他抢吧”。等于一个牧人对羊说：“你们是打不过狼的，就让狼吃掉你们吧”。这从道理上是说不过去的，但如进一步考虑下去，如果这警察本人也想“抢钱”呢？那就完全可以解释了。警察与黑帮的合作，那是获取暴利的最佳最快途径。

（人群与合作）

要想获大礼，经过辛勤劳动，合作共赢是一条正道。但时间长，速度慢，工作辛苦。获利最快、最便捷的手段就是“抢”！狼吃羊，靠的是捕获，而不是养殖。只要不被惩罚，那么抢劫就是发财致富的最佳选择。狼群可以抢劫牧场，农民可以抢劫土地，而官员则可以正大光明的抢劫政府。

博弈论告诉我们，首先背叛者，获益巨大。第一桶金往往由此获得。只有在遭到反击以后，才会有损失。一报还一报之所以最终取得胜利，是因为处在一个长期的竞争与合作环境之中，才能取得的。一开始，得分并不是太高的，得分高的都是那些恶意的，不断背叛的程序。只有到了竞争的后期，那些恶意的程序遭到大家的排斥而被淘汰，一报还一报策略才获得胜利的。

（杨朱：拔一毛而利天下而不干）

而丛林法则一旦取得成功获利，就会立即被大家效仿，第二个、第三个，层出不穷，直至灭亡。

丛林法则的强势回归，那是人类的悲哀，黑暗森林中、零和博弈的发展将导致惨胜或双输结局。不要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那时不可能的，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历史的发展并不是一直线的，会不断地回旋与折返，有时甚至是毁灭。历史上的几次大战争，毁掉的民族与国家还少吗？如果当时人类就拥有现在的科技力量和毁灭力量，还会有今天的人类世界吗？

我们应当庆幸我们不是直立人、不是尼安德特人，庆幸我们的科技发展的还不是太快，庆幸我们大部分人已意识到黑暗森林法则不是我们所需要的法则。和平发展、合作共赢才是正道。

（这也是一种合作进化）

这种合作的复杂性决定了在合作中不可能采取单一策略，应有备胎。但在什么情况下应用什么策略，永远是个谜。正如在四人多极的中国式麻将博弈中，你这张牌出得是否准确，只有事后才知道。但是否就永远不可知呢？也不一定，尽管出那张牌不确定，但出牌的原则却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