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年位于哈仙达的“口品小馆”，老板是韩国华侨，祖籍山东日照。一家人都出生在韩国，拿的是中华民国护照，大学在台湾接受教育，却能说一口半岛口音很重的山东话——日照方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饭馆主打山东烧鸡、葱油饼，还有各种馅的水饺。我和杨师傅在那里炒菜，因为年纪小，管老板娘姐妹俩都叫阿姨。她们煮饺子的时候，我常“以小卖小”，凑过去提要求：“阿姨，多煮俩我尝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鉴于本人姓氏略显“幽默”，对方每次都会回应：“你个‘巨’，多加两个饺子喂‘巨’！”胶东口音把“朱”念成“巨”，其实她想说的是“猪”。那我不管，给饺子吃就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尤其有一款鱼水饺，用的是上好的龙利鱼，加少量韭菜调馅。新品刚推出时，老板娘特意煮了几个给我吃，还一边看着我一边问：“小‘巨’，这饺子好吃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好吃，真鲜！”这我懂，饺子不能白吃，该给的情绪价值必须到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还认真探讨起饺子的优缺点，当然是优点为主，缺点可以忽略。老板娘听得心花怒放，嘴角和眼角一起上扬，顺势追问：“这么好吃的饺子，你休息时会不会花钱出去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不会！”我回答得斩钉截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板娘愣住了：“你个‘巨’，好吃为啥不去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是因为好吃才不去吃！你这一盘十二个要十块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十块钱还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十块钱不贵，可我吃饱起码得四盘。吃一盘把馋虫勾起来了，吃饱了钱包就瘪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真是个‘巨’，太能吃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直到今天，老板一家那带着韩国味的日照话，依然在我耳边打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很多人或许会觉得奇怪，吃顿饭花四十块钱也叫钱吗？现在看当然不贵。可在当年，波士顿龙虾也才 $5.99 一磅，一顿带焗龙虾的顶级日式海鲜自助餐不过二十块出头，韩国自助烤肉 只要$9.99。那样的物价背景下，花四十块钱吃饺子，确实有点“不正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日月如梭，转眼已过去十七年。如今再回头看，当年不肯花钱吃饺子，并不完全是抠门，而是一种量入为出的本能判断。年轻时钱少、胃口大，真正怕的不是贵，而是一旦食欲大开，就停不下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年觉得四十块钱吃饺子不正常，如今四十块钱连“随便吃点”都算不上。不是饺子变了，是物价变了，人对生活的态度也变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那一口鱼馅水饺的鲜，那句带着韩国味的日照话，还有被笑骂一声“你个巨”，却一直没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深深怀念的，不只是当年吃在嘴里的免费饺子，还有那些同事在一起工作时的和谐氛围，以及那个处处有点“舍不得”，却活得还算清醒的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