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旧时光里的絮语

冰山雪峰

　　《美篇》有个话题组叫“家乡的难忘时光”，那位叫宁静是心的老师总执着地发来约稿私信，不管是征文还是同题征稿，她的热忱总让人动容。都是喜欢文字的人，支持这样的话题组，或许也是我与文字相守的一种特殊方式。自加入这个话题组后，那些农村儿时的回忆便如泉涌，敲打着手机屏幕，一篇篇落在了时光里。

　　每天与文字相伴，久了也会遇着无措的时刻，苦于找不到合适的题目。到了我这个岁数，回忆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没事时总爱琢磨从前的日子，把它们诉诸笔端，倒也正合心意。不知道我的同龄人是不是也这样，总在某个午后被一阵风、一缕香牵回过去？那些往事里，藏着多少遗憾，多少无法改写的结局，多少从平淡走到从前的片段，又有多少未竟的追求裹着不甘。

　　细细想来，这回忆就像有人对着风低低絮语，把岁月里的褶皱都轻轻展开。曾经的誓言被冷风吹远，心酸得独自往下咽，那些恩怨早已不再纠缠，离散的人也该互不相欠，可想起从前，还是忍不住问：这人生还有几个许多年？岁月早已苍老了容颜，曾经的梦想不知何时走散，连开口提从前都成了奢侈。

　　晏殊说“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时光从不会因为谁的留恋慢半拍，它催着人长大，把往事都揉成了回忆。蒋捷写“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春去夏来，秋尽冬归，季节换了衣裳，当年的人也换了模样。想再买桂花载酒游，可刘过早就说“终不似少年游”，当年的心情早跟着时光走散，剩下的只有对从前的怀念。这些词句，恰如给回忆配了最合宜的注脚，道尽了少年心境难再寻的怅然。

　　可岁月里也藏着温柔。有人说一寸芳华一流年，岁月轮回如初见，那些寻常日子的细碎美好，比如檐下听雨话家常，围炉煮酒盼团圆，都成了光阴给的甜。走过青石板巷，斑驳的石板刻着旧时光；站在风雪小桥边，寒梅的暗香里，还能想起当年的心动。就像刘希夷写的“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花还是当年的花，看花的人却不是当年的模样，可心底的初心还在——那是初见时的纯粹，是对生活的温柔。

　　生命本是一场没有归途的远行，沿途的故事都是独一份的风景。有人活得像山月照清泉，澄澈坦荡；有人活得像松间享闲情，淡然从容，到头来都要回到烟火日常的安稳。而书写回忆，恰似把散落在时光里的珍珠串成项链，那些田埂上追逐的蝴蝶、灶台边奶奶递来的烤红薯，这些带着泥土香和阳光味的片段，被郑重记录下来，便成了对抗遗忘的铠甲。

　　回忆本就是种美好的体验，书写又把它们妥帖收藏。往后余生，不相怨不相欠，用温暖迎相逢，用从容度流年，守得住日常的平淡，品得出岁月的甜。就像雪掩的往事里藏着最珍贵的章句，不老的是心底的情思，不变的是初见的初心，岁岁安然，年年都像初见时那样温柔。而那些落在文字里的旧时光，也会像陈年的酒，越久越醇厚，在往后的日子里，时时散发着暖人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