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语韵——各地数九歌语言差异探寻】华北风情与数九歌谣

沐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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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秋天，树叶开始沙沙作响。叶子慢慢从绿色变成了黄色、橘色和棕色。风一吹，叶子便打着旋儿飘落，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柔软的毯子，这是晚秋的景象。每到这时，冬天也就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来到。过不了几天，就到了冬至，冬至后十天，阳历过新年。我总在这时就想起了小时候，奶奶坐在院中的小板凳上剥豆子，嘴里哼着那支我听不懂却格外熟悉的歌谣：

一九二九，冻破兑舀，

三九四九，门缝叫狗。

五九消机（井）口，六九重冻住，

七九行（河）开，八九雁来，

九九又一九，耕牛遍地走。

在河北乡下，人们说“五九六九，沿河看柳”；到了山西，却听人念“五九六九，开门大吼”——一个盼着柳芽初绽，一个豪迈得仿佛要吼走严寒。同样是盼春，口音不同，情绪也各有滋味。北京城里老人说得利落：“七九河开，八九雁来”，而天津那的版本则多了几分俏皮：“八九雁来，拉车卖柴”，一下子就把诗意拉回了烟火人间。

那时我不懂，这短短几句顺口溜，竟藏着整个华北平原对寒冬的敬畏与期待。如今回想，那不只是在数着日子等春天，更像是一代代人用声音在丈量着季节的温度。每个字都带着屋檐下的霜气，每句韵都裹着灶台边的暖意。

一九二九不出手，朔风卷雪落檐头。

孩童呵手堆霜兽，老灶煨茶暖炕头。

三九四九冰上走，长河冻作玉搔头。

渔翁披蓑敲镜破，一网寒星入篓收。

五九六九沿河看柳，嫩黄初破雾烟柔。

喜鹊登枝啄残雪，悄把春音递陇头。

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东风拂水皱轻绸。

耕牛试步犁尖暖，布谷声中盼麦收。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炊烟漫过田畴绿，新秧初插满汀洲。

这些歌谣没有统一的乐谱，却在黄土地上口口相传。它们不讲平仄工整，却押着生活的韵脚。谁家孩子第一回独立过冬，大人便一边给他戴手套，一边低声教：“三九四九，门缝叫狗。”说得严肃，眼里却含着笑——原来最冷的日子，也能被编成带着暖意的童谣。

我曾问过奶奶：“九九八十一天，怎么数着数着，春天就来了？”她停下手中的活儿，望着巷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说：“人一数，老天爷就听见了。”

如今我走在城市的街头，再也难听见这带有乡村气息的吟唱。可每当寒风起，我仍会不自觉地默念那支童年的歌谣。它早已不只是节气的注脚，而是我记忆里最温柔的北方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