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的家乡在鲁西南,是一个不大的小村庄。</p><p class="ql-block"> 从我记事那年起,我们村就有两口老井,一口位于村南头紧挨着一口大池塘,这口井的水又苦又涩难以饮用,我们都叫它苦水井。另一口井位于村北面的扬树林中,虽然地势高却水旺,雨水充沛时一弯腰就能用桶舀着水。井水清澈透底,舀一瓢灌下去透心的凉,还带着絲絲微甜,我们叫它甜水井。甜水井井台不高,井口两米见方,四周铺着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p> <p class="ql-block"> 新的一天总是从挑水开始,我的家离甜水井有500米,天刚刚放亮就会听到老父亲拿起扁担开门的声音,过了不大一会街上水桶与挑水的钩担摩擦的咯吱咯吱声和家家户户往水缸里倒水的哗哗声就会此起彼伏。那个年代每家都养着牛羊等牲畜,给这些牲畜淘草、饮水再加上一家人洗衣做饭一天用水量可不小。光靠老父亲一个人挑水往往就忙不过来,因此我13岁时就开始帮老父亲挑水,那时候我只比水桶高上那么一点点,挑不了一桶就挑半桶,双手托着一根扁担搖晃晃踉踉跄跄的才能把水挑回家。在这期间我最怕的就是在井里给桶里灌水,看大人用扁担勾住水桶,在水面上来回晃动,啾准时机一松手便扑的一声灌满了水,我起初不熟,常常水没灌满却脱了钩将桶沉到了井底,叫来老父亲费了好大劲才把水桶从井是捞上来,每当为此自责时,老父亲都会拍拍我的肩膀说一声没关系多练练就会了。</p> <p class="ql-block"> 甜水井对我们这帮孩子始终是个谜,大人怕我的掉入井中丢了性命,对我们在甜水井边玩耍看管的尤为严格,只要看到我们出现在井边,轻者训斥重者棍棒伺候。越是这样我们对甜水井越好奇,常常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得溜到井边,不敢站着看就趴在井沿上把头伸过去偷偷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如果远远看见有大人过来,马上一吹口哨四散而去。</p><p class="ql-block"> 老井的周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大扬树,白天一帮大姑娘小媳妇端着一盆盆衣服在这是洗洗涮涮,笑声、喊声、叫声响成一片。傍晚男人们下工以后常常聚在老井傍或提上一桶水在这里品尝,或者装上一袋烟天南海北得吹上一会牛,村上的大事小事家长里短都在井边知晓。</p> <p class="ql-block">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随着农村生活条件的改善和卫生习惯的养成,家家户户都在家里打了压水井,再后来村里又统一规划,村民们都安装了方便卫生的自来水,人们再也不愿意去挑水了,造福了几代人的甜水井也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为了留个念想几个老人弄了几块水泥块将其封存起来。每次回老家,我一端起那黄灿灿的小米粥就会想起那口清潵甘甜的甜水井,那微微带点甜味的井水让我至今难以忘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