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往事,秀美寺前

深街小巷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金华红色之旅(九)浦江篇</span></p> <p class="ql-block">  在二五年岁末的一个清晨,我们四人从杭州出发,驱车前往金华浦江县,开启了为期两日的红色记忆追寻之旅。次日一早,阳光正好,我们自浦江县城启程,在黄宅镇天仙村完成采访后,又继续踏上行程。车辆缓缓驶入蜿蜒的盘山公路,曲折回旋之间,我们终于抵达了藏于山深处的檀溪镇寺前村。一路群山苍茫,仿佛每一步都在贴近那段沉静而炽热的历史。</p> <p class="ql-block">  路过白岩岭古道口,我们停车观看千年古道简介。</p> <p class="ql-block">  一九四九年解放军大部队,从白岩岭进入驻北乡往中余、马剑、新合等地剿匪、反霸、土地改革、建立新政权。从此白岩岭古道从此新生。真正成为北乡民众平安来往的主道之一。</p> <p class="ql-block">  绕过最后一道山弯,整洁的寺前村便豁然展现在眼前。午后的阳光为粉墙黛瓦镀上一层暖金,清静的街道伸向前方,霎时间,这幅静谧的田园水墨便生动地涌入了我们的眼帘。</p> <p class="ql-block">  寺前村坐落于浙江省金华市浦江县檀溪镇,地处浦江县北部。这里北倚苍翠的祈山,南临清流檀水(壶源江)与檀溪交汇之处,形成一幅青山面水的秀丽画卷。村庄北与桐庐、诸暨两市相邻,坐落于三县交汇之地,自古便是连接四方的交通要冲。1987年檀溪镇(乡)人民政府设于此,素为浦江北乡主要集镇。</p><p class="ql-block"> 据考,北宋熙宁十年(1077年),陈氏一族迁居于此,因卜居于惠云教寺之前,遂得名“寺前”。明清时期,此地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逐渐发展为商贸往来频繁的繁华集镇,舟车辐辏,市井熙攘,留下丰富的历史印记。如今,寺前村依然静守山水之间,承载着千年岁月沉淀下的故事与乡愁。</p> <p class="ql-block">  寺前村历史上几经战祸,饱经沧桑。太平军与清民团曾在此激战,致使村中百分之八十的房屋损毁;至日本侵略者入侵时,更遭重创,1300间房屋、18座厅堂大多焚毁,仅余破屋40余间。昔日的村落处处颓壁残垣,景象惨不忍睹,民居也从400余户锐减至300户左右,村民长期在艰难困苦中挣扎求生。</p><p class="ql-block"> 1949年后,在党的领导下,寺前村人民奋发图强,逐步重建家园,百业渐兴,生活日益改善。随着县城至蒲阳、县城至桐庐新合等公路线相继建成,交通便利也为村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据1992年统计,全村已恢复至637户,人口达2169人,呈现出人丁重旺、安居乐业的新面貌。</p> <p class="ql-block">  1945年,在天目山第三次反顽自卫战役中,新四军苏浙军区以少胜多、以弱克强,取得了歼灭顽军的辉煌胜利。此后,为贯彻党中央打开东南局面的战略部署,苏浙军区命令第四纵队再度挥师东进,南渡富春江,与浙东部队胜利会师,共同发起会稽山战役。此役旨在肃清浙赣铁路金萧线两侧的敌顽势力,进一步巩固并扩大金萧抗日根据地。在此基础上,苏浙军区积极谋划“联结浙南,大举跃进,直入闽赣”的后续行动,以期逐步实现党中央立足东南、经略南方的深远战略意图。</p> <p class="ql-block">  八月初,第四纵队十支队一举突破富春江天险,乘胜深入富阳大章村及周边地区。在此,他们与浙东游击纵队三支队一大队、金萧支队、八大队三中队等兄弟部队胜利会师,革命洪流浩荡汇聚。随后,各部统一行动,士气高昂地向金义浦兰地区挺进,革命声势锐不可当。</p> <p class="ql-block">  1943年8月8日下午7时许,第四纵队司令部进驻浦江寺前村。次月,陈挺支队长率领10支队抵达浦江县佛堂店附近的冷坞,与前来迎接的中共金萧地委委员陈雨笠、8大队大队长李一群及8大队特别中队一部胜利会合。同日,廖政国、曾如清等领导在寺前村亲切会见了陈雨笠、李一群等同志,详细听取了关于金义浦兰地区敌我态势的汇报。当时,盘踞于金东地区的顽军——金华县国民党兵团邢小显部,频繁对根据地实施骚扰与破坏活动,已成为金义浦兰根据地巩固与发展道路上最大障碍。为扫清阻碍、打开局面,拔除这颗深嵌在根据地内部的钉子,显得尤为紧迫与必要。</p> <p class="ql-block">  根据金义浦兰根据地中共组织的请求,第四纵队领导经研究后果断作出打击邢小显部自卫第一大队的作战决策。具体部署为:命令陈挺率领第十支队第二营火速驰援金东地区,与第八大队协同作战,攻占邢小显部盘踞的曹宅据点;同时,指派第一营、第三营继续在浦江及浦江、桐庐、建德交界区域展开清剿行动,全力追歼顽抗的“忠义救国军”许长水残部,以巩固后方、策应主力作战。</p> <p class="ql-block">  12日下午,10支队2营经浦东义西翻山越岭急行,于当夜10时许抵达金东的丁村,与8大队主力胜利会合。次日凌晨,部队悄然进抵曹宅据点外围,不料被顽军哨兵察觉,战斗提前打响。邢顽一闻枪声骤起,当即率短枪队仓皇逃往兰溪。在10支队2营与8大队的凌厉攻势下,顽军阵脚大乱,大部弃守而溃。阵地上硝烟弥漫,仅余零星枪声回荡在破晓的旷野中。</p> <p class="ql-block">  此役,我军成功俘获邢部中队长两名及士兵数十人。残余敌军大多换穿便装,混杂于百姓之中仓皇溃散。随着对邢顽势力的彻底清扫,金义浦兰根据地内最后一颗反动钉子被拔除,自此全域澄明,秩序焕然。</p><p class="ql-block"> 消息传开,根据地群众奔走相告,人人扬眉吐气,笑语盈村。</p> <p class="ql-block">  苏浙军区第4纵队在金萧支队的紧密配合下,于会稽山战役中英勇转战金萧地区,以锐不可当之势成功打通金萧线,不仅巩固并大幅扩大了金萧抗日根据地,更进一步实现了浙东与浙西两大战略区的历史性连接,为后续南进作战构筑了坚实的战略桥头堡。这一系列行动显著增强了抗日力量在浙皖边区的辐射与联动,为后续纵深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p> <p class="ql-block"> 寺前村阵前起义</p> <p class="ql-block">  1948年11月起,国民党浦江县长楼胜利在县境内以寺前村为中心及其南北的虞宅、马剑两地设据点派兵驻守,形成倚角之势。</p> <p class="ql-block">  1949年1月9日凌晨,新四军金萧支队政委张凡、金萧支队队长蒋明达率“一大”“二大”(即路西县自卫大队),从前坞村出发,在拂晓前占领了敌营背后的山头,并从正面包围了寺前村据点,形成兵临城下之势。</p> <p class="ql-block">  用军事和政治攻势双管齐下,迫使敌人投降。敌守军中队长陈得生见大势已去,提出与我军谈判。支队领导派杨又新进入敌军营房,向守军官宾阐明我军政策,守军130余人携带机枪4挺,长短枪80多支,于阵前投降之后,发表《告蒋军官兵书》敦促蒋军官兵认清形势。弃暗投明,拨除寺前据点,即消灭路西县游击根据地的一只拦路虎,促使虞宅、马剑两地的敌人仓皇撤去,使浦北地区基本连一片。</p> <p class="ql-block">  在寺前村的中央,一株六百余年的古银杏树静静挺立,如一位沉默的守望者,在光阴的流转中站成一道苍劲的风景。粗壮的树干布满岁月的刻痕,伸向天空的枝桠却依旧舒展有力,春来吐翠,秋至铺金,年年岁岁,以荣枯记叙时光。</p><p class="ql-block"> 它看过炊烟袅袅升起,也听过战马嘶鸣远去;它荫庇过歇脚的先人,也守护过嬉戏的孩童。多少代的悲欢在它的年轮里沉积,风雨飘摇,人世更迭,唯有它始终扎根于此,将所有的故事默默收藏进一圈又一圈无声的纹路。</p><p class="ql-block"> 而今逢盛世,村庄安宁,日子丰饶。这棵古树也仿佛沐浴着时代的暖阳,愈发精神矍铄。每到深秋,一树金黄灿烂如霞,落叶铺地如锦,仿佛在用最盛大的颜色,致敬它所见证的、这片土地上来之不易的繁华与安康。</p><p class="ql-block">——它不仅仅是一棵树,更是一部立体的史书,一座生命的丰碑。在时间深处,它继续生长着,以茂盛回应岁月,以静默传递永恒。</p> <p class="ql-block">  清澈的檀溪,穿村而过,潺潺流淌着岁月的故事。它饱经沧桑,默默倾听过多少人间疾苦;它滋养土地,曾养育一代代寺中村的乡亲,也曾在战火纷飞中润泽过战士的干喉。如今,它化作一道宁静的风景,依然静静地滋润着两岸的青山绿水,庇佑着栖息于此的生灵,仿佛时光的掌纹里,始终藏着它温柔而不息的脉搏。</p> <p class="ql-block">  午后的老年食堂安静下来。</p> <p class="ql-block">  可同时容纳三百多人的寺前村会场。</p> <p class="ql-block">  文化礼堂内的宣传栏,宛如一部厚重的史册,静默而有力地述说着寺前村的光荣历史。每一段文字、每一幅影像,都是辉煌篇章的注脚,清晰铭刻着村庄发展进程中坚定而光荣的足迹。这不仅是过往的回顾,更是照亮未来的精神灯塔。</p> <p class="ql-block">  年近九旬的陈姓老人精神矍铄,言语间洋溢着深厚的幸福感。他缓缓向我们讲述:“我父亲是这里解放后的第一任乡长。”又带着自豪回忆道:“八十年代,我还进北京参加舞龙比赛,为县里争得过奖呢。”每一个字句,都浸透着岁月沉淀下的满足与光彩。</p><p class="ql-block"> 随后,他引我们走上横跨檀溪河的石桥。倚栏远望,对岸山麓之下,惠云寺的轮廓依稀可见,静谧中仿佛萦绕着历史的烟云。老人轻声说,这里曾驻扎过新四军的部队。话音落下,过往的峥嵘岁月恍若重现——潺潺溪岸,仿佛驻守着无声的千军万马;寺内寺外,依稀可见战士们忙碌穿梭的身影。一时间,现实与记忆在流水与山影之间轻轻交融,将我们也带回了那段热血奔流的年代。</p> <p class="ql-block">  正午的阳光饱满而慷慨,洒在民居前的空地上,将竹匾里摊开的笋干、罗卜丝与蕃薯丝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光。微风恰如其分地拂过,带着谷物和泥土晒透的香气,不燥,只轻轻掀动檐下悬挂的玉米串,发出窸窣如低语的声响。人们的身影在光晕里缓缓移动,俯身、翻晒、拾掇——那动作里透出一种被岁月沉淀后的安详,仿佛所有的忙碌都不为追赶,只为成全这日常里扎实的丰足。</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当我们驱车即将驶离小镇,我忍不住再次回眸。那座小镇在渐远的视野里,缓缓地收卷它为我们展开的画卷,起初是边缘的细节渐渐的模糊隐去,像是画纸被水渍轻轻晕开,接着整幅画向后褪去,色彩沉淀、融合,最终与远处黛色的山峦织成一一片。我心中忽然被一种柔软的暖意充满——唯愿这画卷里的人们,永远保有此刻的安康与快乐,愿这样的日子,如这午后的光,悠长,明亮,一直一直铺展下去。</p> <p class="ql-block">【资料选自】“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抗战”系列丛书</p><p class="ql-block">浙东抗日根据地史(人民出版社)</p><p class="ql-block">当地村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