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岸鹭影——黄河汀边的生命绝句

等闲视之

一场大雪把三湾黄河湿地裹成了素白的宣纸。芦苇梗顶着蓬松的雪，在寒风里竖着疏朗的笔锋，河面的薄雪下，藏着水流的私语，冷得连空气都凝着白汽。就在这片寂静的素色里，一只白鹭成了唯一的色彩亮点。它独行在雪上，红脚像两枚细巧的朱砂，每一步都轻得怕惊碎河面的冰。颈子缩着，又忽然伸得笔直，乌珠似的眼紧盯着薄雪下那片隐约的暗——是水流搅动的痕迹，是生命藏在冰寒里的信号。

风停的刹那，它动了。长吻如利剑出鞘，带着破雪那瞬间的凌厉扎进水里，再抬首时，尖喙间已闪着银亮的光——一尾、两尾小青鱼，在雪光里扭着身子，成了这素白世界里最鲜活的惊叹号。

雪还在轻轻地飘着，芦苇还在风中摇动，白鹭依旧坚守在原地，似乎这是它专属的捕食领地，不容其它鸟类来侵犯。目睹了白鹭捕鱼的全过程让人忽然懂了：这黄河湿地的寒，从不是死寂的封印，而是生命用孤独与坚韧，在雪纸上写就的绝句，冷冽，却跳动着生命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