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金散尽:川北生日宴背后的人性与法理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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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b>礼金散尽:</b></p><p class="ql-block"><b>川北生日宴背后的人性与法理之思</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川北的风,总带着嘉陵江的清润与大巴山的厚重,吹过苍溪元坝的田垄街巷,也吹熟了一段跨越二十余年的往事。如今走进川北乡村,每逢红白喜事,唯有生日宴透着格外的纯粹——亲友欢聚,举杯同庆,却从无礼金往来的俗套。不知情者或许疑惑,这份通透背后,藏着一段浸着血泪与反思的故事,一段关于人性扭曲、权力滥用的沉痛记忆,一段让法理与良知在人情漩涡中挣扎的过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九十年代末期的川北,还笼罩在一股畸形的“生日宴”风气中。彼时,无论老幼,每逢生辰必摆宴席,仿佛不过生日便是失礼,不办宴席便是不合群。乡间院落、镇上饭馆,总能见到挂着“生日快乐”横幅的宴席,流水般的宾客携着礼金而来,主人家满面堆笑地收下,转头又要带着更厚重的礼金奔赴下一场“人情债”。这种看似你来我往的热闹,实则成了压在普通人肩上的重担。有人一年要赶几十场生日宴,礼金从几十到几百不等,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薪资微薄的职工而言,这笔开销足以让家庭捉襟见肘。可风气已成,谁也不愿做那个“破例”的人,生怕被圈子排挤,被亲友非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苍溪元坝的李老师,便是这场风气中的一个缩影。他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摄影师,为人热忱仗义,待朋友向来掏心掏肺。在他的朋友圈里,十余人来自各行各业——手握法槌的律师、教书育人的教师、身处庙堂的干部、闯荡商海的老板、醉心笔墨的艺术家。这本该是个互补互助的良性圈子,却也深陷“生日宴循环”的泥沼。李老师每年给朋友们的生日礼金,少则几百,多则上千,从不计较回报,只图一份朋友间的情谊。他满心以为,这份真诚能换来对等的相待,却未曾想,人心隔肚皮,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在向他逼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年,李老师的生日如期而至。他提前订好了饭馆,满心欢喜地盼着朋友们欢聚一堂,却不知一张无形的网早已悄然张开。网的编织者,正是他视作挚友的聂律师。聂律师向来圆滑世故,惯于两面三刀,他早已厌倦了这种互相送礼的负担,更不愿为李老师花费礼金,便动了歪心思。他想起自己在元坝派出所认识一位姓胡的指导员,两人素有往来,便找到胡指导员,一番密谋后,一个恶毒的计划应运而生——以“嫖娼”为由,将李老师传唤至派出所,让他在羁押中错过生日宴,这场他不愿参加的宴席自然也就不了了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生日当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老师还在为晚上的宴席做着准备,几名身着协警制服的人便叩响了家门。“李XX,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有事调查。”冰冷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得李老师不知所措。他反复追问缘由,对方却只含糊其辞,架着他便往派出所走去。彼时的他,还蒙在鼓里,全然不知自己已沦为他人私欲的牺牲品,更想不到等待自己的会是一场地狱般的折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到了派出所,李老师被直接推进审讯室。没有任何调查取证的程序,没有出示任何传唤凭证,迎接他的只有审讯人员凶狠的呵斥与毫不留情的拳脚。“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嫖娼了?”“我们已经掌握证据了,再不承认就对你不客气!”李老师据理力争,反复解释自己从未有过此类行为,可他的辩解在这群人眼中形同虚设。他们认定了李老师“有罪”,更准确地说,他们根本不在乎李老师是否有罪,他们的目的只是完成胡指导员的“命令”——把李老师关够24小时,让他错过生日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审讯室里,拳头、警棍一次次落在李老师身上,疼痛让他蜷缩在地,可他依旧不肯承认莫须有的罪名。见李老师“顽抗到底”,审讯人员更是变本加厉,他们用“打鸭儿沸水”等酷刑折磨他,滚烫的水浇在身上,灼烧感钻心刺骨,浑身的皮肤红肿起泡,每动一下都如同撕裂般疼痛。李老师从清晨被带到派出所,直到下午,依旧没有被释放的迹象。他心急如焚,晚上的生日宴,朋友们还在等着他,可他却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审讯室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绝望之下,他想着或许先承认罪名,交了罚款就能出去,便违心地说了“我嫖过娼”。可当这个“供词”传到胡指导员耳中时,却被驳回了——他要的不是罚款,是让李老师在派出所里度过生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审讯人员得到指示,更是肆无忌惮。他们认定李老师“态度恶劣”“拒不配合”,又将他转送至苍溪陵江派出所“严审”。在陵江派出所,折磨变本加厉,李老师的意识在疼痛与屈辱中逐渐模糊,好几次都险些丧命。直到快满48小时,审讯人员见李老师已奄奄一息,又找不到任何实质性证据,才上报领导。几经周折,这场荒唐的羁押才得以结束,李老师被狼狈地放出派出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李老师浑身是伤,步履蹒跚,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元坝的,只记得回家时,生日已经过去三天了。女儿们见到他,哭成了泪人——生日当天,她们满心期待着父亲回来,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四处打听也毫无音讯,急得差点报了警。而他那些所谓的朋友,除了一位石门来的范姓朋友曾上门探望过,其余人都杳无音信。后来李老师才知道,聂律师早已给朋友们打了电话,谎称“李老师今年不过生日了”,以此掩盖自己的恶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身心俱疲的李老师,回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用自己的相机,将身上的伤痕一一拍下。那些青紫交错的瘀伤、水泡溃烂的皮肤,都是他遭受冤屈的铁证。他拿着这些照片,找到聂律师,想让这位“懂法”的朋友帮他起诉派出所,讨回公道。可他万万没想到,聂律师早已心怀鬼胎。他表面上答应帮忙,转头就将所有照片藏了起来,还联合其他朋友劝说李老师:“算了吧,民不与官斗,告也告不赢,还会惹一身麻烦。”李老师看着眼前这些“朋友”,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心中的绝望比身上的伤痛更甚。他终于明白,自己不仅遭受了权力的迫害,还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后捅了一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场荒唐的闹剧,直到几年后才真相大白。随着胡指导员调任、聂律师的恶行被圈内人揭穿,人们才知道李老师当年遭受的冤屈,才明白那场生日宴背后的阴谋。消息传开后,元坝与苍溪一带的人们深受震动。他们看着李老师身上留下的永久性伤痕,看着那段被权力践踏的过往,开始反思那场愈演愈烈的生日宴风气。是啊,为了所谓的“人情往来”,为了一点点礼金,人们互相攀比、互相消耗,甚至不惜为此勾心斗角、栽赃陷害,让原本纯粹的情谊变了味,让简单的生日宴成了滋生矛盾的温床。而那些手握权力的人,更是将公权当作满足私欲的工具,无视法律尊严,肆意践踏公民的合法权益,让法理在人情与权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根据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公安机关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应当出示传唤证,并责令其在传唤证上签名、捺指印。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公安机关可以强制传唤,但严禁以暴力、胁迫等非法方法收集证据,更不得对被传唤人进行刑讯逼供。而李老师的遭遇,完全违背了这些法律规定——没有合法的传唤凭证,没有正当的调查理由,仅凭私人恩怨便滥用职权,对无辜者施以酷刑,这不仅是对公民人身权利的严重侵犯,更是对法律尊严的公然亵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从那以后,元坝、苍溪一带的人们悄然改变了过生日的习俗。不再大摆宴席,不再互相送礼,只是邀请至亲好友小聚一番,简单地庆祝一下。没有了礼金的负担,没有了人情的枷锁,生日宴回归了它本真的意义——庆祝生命,珍惜情谊。每当有人问起为什么川北生日宴不收礼时,老人们便会讲起李老师的故事,讲起那段荒唐的过往,讲起权力滥用带来的伤痛,讲起人性善恶带来的反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嘉陵江的水依旧奔流不息,大巴山的风依旧吹拂着川北大地。李老师早已年迈,身上的伤痕或许已经淡化,但那段记忆却深深烙印在他的生命里,也烙印在川北人的集体记忆中。川北生日宴不收礼的习俗,成了一种无声的警示——它提醒着人们,人情往来不应成为负担,朋友相处应当真诚相待,更提醒着人们,权力必须在法律的框架内运行,任何践踏法律、滥用职权的行为,都会留下深深的伤痕。</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礼金散尽,情谊长存。那场荒唐的生日宴风波,最终以一种意外的方式,净化了当地的风气,也让人们在伤痛中学会了反思与坚守。愿往后岁月,再也没有权力的滥用,再也没有人心的叵测,愿每一场生日宴都能纯粹而温暖,愿每一份情谊都能真诚而长久,愿法律的光辉永远照耀着这片土地,守护着每一个人的尊严与安宁。</p> <p class="ql-block"><b>尘霜覆誉:</b></p><p class="ql-block"><b>李老师在元坝苍溪的沉冤与挣扎</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元坝苍溪的山风,卷着嘉陵江的湿气,吹了几十年,却吹不散压在李老师肩头那顶莫须有的“黑锅”。谁也说不清这“臭名瓢客”的污名是从何时起、由何人传起,只知道它像附骨之疽,缠了李老师一生,成了他甩不掉的烙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是李老师正当壮年、想在乡土间闯一番事业的年月,他勤恳本分,凭着一手好手艺开起了小铺,日子本该循着踏实的轨迹慢慢红火。通过李老师过生日被元坝派出所的传唤后,从此后,就在背后嚼舌根中的一句句无凭无据的全是闲话满天,竟像野草般在元坝苍溪的街巷田间疯长——有人说他投机取巧,有人说他品行不端,更有甚者编造出荒诞的桥段,将“瓢客”这顶带着羞辱意味的帽子硬扣在他头上。他从未与人结怨,更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可谣言一旦落地,便成了扎进人心的毒刺。不知情的群众被片面之词裹挟,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猜忌、鄙夷与疏远,茶余饭后的闲谈里,他成了被调侃、被唾弃的对象,那“臭名瓢客”的称呼,像一声刺耳的嘲讽,在他耳边响了一辈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无端的污蔑,对李老师的人生是毁灭性的打击。他曾试图辩解,可众口铄金,越解释越像欲盖弥彰;他曾寄望于时间能澄清一切,可岁月流转,污名非但没有淡去,反而随着口口相传变得愈发根深蒂固。那些不了解真相的人,仅凭一句传闻便给他人性定了罪,这份偏见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与周遭的世界隔离开来。他夜里辗转难眠,想起那些莫名投来的白眼、背后指指点点的身影,心口便像压着巨石,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感。往日里温和爱笑的他,渐渐变得沉默寡言,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郁结,那份被冤枉的委屈与不甘,成了他心底永远的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更现实的打击,是生意的一落千丈。曾经光顾的老主顾,在谣言的影响下渐渐疏远;慕名而来的新客,听闻那“臭名”后也纷纷转身离去。店铺里的冷清取代了往日的热闹,货架上的货物积了一层又一层灰尘,账本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他守着空荡荡的铺子,看着门外人来人往,却再难迎来一个愿意推门而入的顾客。为了维持生计,他不得不缩减开支,甚至变卖了部分家当,可生意依旧毫无起色。生活的重压与名誉的诋毁双重夹击,让他一度陷入绝望,那些年,他走在元坝苍溪的路上,总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恶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顶“黑锅”,李老师背了一生。它像一片阴云,笼罩了他后半生的所有日子,让他在旁人的误解与偏见中艰难前行。生意的衰败耗尽了他的心力,名誉的受损摧毁了他的尊严,本该顺遂的人生,却因一场无妄的谣言变得满是坎坷。直到晚年,提及元坝苍溪,提及那段过往,他浑浊的眼睛里依旧会泛起泪光,那是被岁月冲刷不去的伤痛,是一生都未能洗刷的沉冤。而那些曾经轻信谣言、随意诋毁他的人,或许早已忘记了当年的闲言碎语,可他们不知道,自己一句无心的揣测,竟成了压垮一个人一生的重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