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小家伙挣了三块钱

暖阳

今天早上运动完，洗漱好，我正准备出门去上班，然后便听见了小家伙喊妈妈的声音。我折回来，给他穿衣服，送他回南大街老家那边。叮嘱他完成今天的功课，并请家人监督后我匆匆离开，赶去上班。

晚上下班回到家，公婆嫂子五孃小家伙齐刷刷的在一楼客厅坐着看电视。

嫂子见我，报喜一样把早晨的事一一道来。说小家伙如何快速写完数学，花了6分钟，只错了一题。婆婆不无自豪的用方言说，“阿老给他做早点，早点还没做好，人家的作业就写完了。”嫂子还告诉我，小家伙如何在菜市场主动接过五奶手里沉甸甸的菜，硬是从菜市场拿回到南大街还帮五奶送到家。大妈妈和五奶过意不去，硬是塞给他两块钱，大妈妈后来又添了一块。三块钱，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变得皱皱巴巴。

我笑，说：“不用给他钱，你们愿意带他去就已经很好了。”五奶说：“要给的，这是他的辛苦钱。”大妈妈和五奶还问小家伙明天早上去不去了？小家伙斩钉截铁地说：“去。”“明天大妈妈要去给珊姐开家长会，我们要早点去，你起得来吗？”五奶问他。小家伙肯定的说：“起得来的。”“哈哈……”大妈妈在一旁笑开了花，“为了挣钱，这小子也是拼了。”

“儿子，你的钱呢？”我问小家伙。他向我扬了扬手里的一元钱。“那还有两元呢？”奶奶问。

“我中午去隔壁超市的游乐场玩了，花了两块换游戏币，只剩这一块了。”他坦然回答。“自己挣的钱，用着就是爽！”小家伙把我曾经在饭桌上闲聊时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那神气，仿佛不是花掉了两块钱，而是征服了一个王国。

我怔住了。不是因为那一元钱，而是因为他脸上那种光。那是一种纯粹自豪的光芒，是我在给他买玩具、带他去下馆子时从未见过的神色。

“就像语文课本上说的小白兔和小灰兔的故事一样，他们俩一个只管伸手找山羊爷爷要白菜吃，一个则要了种子自己种，不仅学会了种菜的本领，还得到更多的菜。”他侃侃而谈。我声音有些哑，“你做了那只自己种菜的小兔子。”

他用力点头，然后开始规划他“财产”的用途：这一块钱，要存起来。下次，再去帮忙，挣更多。他讲得眉飞色舞，仿佛眼前展开的不是区区几块钱的生意，而是一片无比辽阔、由自己双手开拓的疆土。

我看着他，心里的某一处，忽地塌软下去，又迅速地充盈起来。我曾在多少个深夜，焦虑着他未来的竞争力，盘算着要为他铺垫怎样的道路，储备多少所谓的“资本”。而我从未想过，关于“拥有”的第一课，竟可以由三元钱，在一日之内，如此生动地完成。

这不是施与，是创造；不是索取，是交换。那张1元纸币的价值，早已不是面额所能衡量。它是一个开关，“咔哒”一声，为他打开了一扇门，让他瞥见了自身力量所蕴含的尊严与快乐。那是一种比任何礼物都更扎实的快乐。

窗外，夕阳正把东边的山峦染成金色。我把儿子搂进怀里，他身上的尘土味扑面而来。我不再觉得那是需要立刻洗净的污迹，那是一个孩子，用小小的身体，与世界进行第一次郑重握手时留下的印记。

我的孩子，今天挣了三块钱。而他给予我的，是关于成长、力量与尊严的无价启示。这平凡一日，忽然变得金光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