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镇黄花路渤海所下之辛营城建築遺存南門匾額“靖虜門”

萧艾

懐柔區渤海鎮辛营村民楊歆，在村外石場内发現一块石匾。該匾長方形，漢白玉石貭，淺白色，長0.72米，寛0.52米，厚0.12米，其上行書陽刻“靖虜門”三个大字。左上角略有殘缺。現此匾額存於辛营村民委員会。　　辛营城，位于渤海鎮域東，辛营西溝与慕田峪溝交汇處臺地之上。北距田仙峪1.3公里；東北距慕田峪1.7公里。駐辛营城可以靠前指揮應援。 “辛营北溝”、“慕田峪溝”分别自村后、村前繞向村西与田仙峪水滙入渤泉河西去，為懷沙河上游重要支流。 辛营城坐東朝西，渤泉河半繞城西北，東靠山，南有自然溝谷為壕塹，西南一角坡平緩，有路通往渤海所城。一有警訊，出西門、北門可援賈兒嶺、田仙峪；出南門，東北行一公里即慕田峪關。 辛营城堡平面呈長方形，南北長約100米，東西寛90米。墙為甎石結構，垣高6米，頂寛3米，頂部砌有雉堞。曾設北、西、南三座城門。三座城門皆設有門樓，均有石刻門额。現僅南門匾額“靖虜門”出土，其他匾額尚不知其所踪。北門雖設，但常扃不開。 現三座城門均已無存。僅東北角殘存一段城墙基，由打凿規矩大条石砌築，髙約3米，寛約5米，長1米，且荒草凄迷。城東南一棵古槐，主干周長3.85米，树冠髙16米。 摄影：于書文。 　　嘉靖二十六年八月，巡撫順天都御史孫應奎疏：俺答将犯四海冶、黄花鎮一帶關口。鍳於这種形勢，督臣守将不斷增駐渤海所城兵力。 渤海城駐軍房舍日嫌狭小，且距慕田峪關稍遠，不利於及时應援。明庭允其請，於嘉靖二十七年，在渤海所東五里，山坡西麓增筑一座“新营”。 巡按直隶御史聞人詮上奏：“居庸、黄花以東，渤海所至密雲諸鎮，与朵顔三衛僅隔一山，密邇京師陵寝。眼下邊鎮之患有二：一是將領無紀；二是戍守乏人。今黄花、渤海二城盡管稱要害，可老家軍士不過一二百人，雖有春秋班軍更守，但無久居固志。請审處黄花、渤海二地之戍兵，或選七陵班軍一千，諭以利害，豊其糧儲，給以田地，便其耕牧及營室造屋，以安其居，与渤海所老軍協同防御。” 　　隆慶六年二月，昌平鎮由薊州鎮析出，所繪《明·昌鎮邊圖》，“新营城”位置標注為“渤海所营”，區别於“渤海所城”。 明·劉效祖《四鎮三關志》記載：“渤海新舊营城二座。” 明末·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記載：“渤海所，明弘治中置千户，有新、舊营城二座，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建。” 《日下舊聞考》記載：“渤海所，新、舊营城二座，嘉靖二十七年建城，有渤海倉。” 萧按：“渤海所，新、舊营城二座”之“新”，即“辛营城”。 《昌平州志》：“慕田峪堡，在州东北百有五里，其西南有慕田峪城，设官军戍守。万历初，移勃海所于慕田峪关，是也”。 萧按：这里的“慕田峪堡”，位於今慕田峪村内；“其西南有慕田峪城”，即位於今“辛营村”。 明·劉效祖《四鎮三關志》記載：“正德六年（1511）渤海所設提調一員”，“嘉靖四十一年，改渤海所新营駐守。” 明萬曆初年将渤海所移駐於“慕田峪關”，这个“關”即“渤海所新营城”。并非将渤海所城内所有机構都移至新营，僅渤海所千縂署移至辛营城，而黄花路參将署、縂兵署、察院署等仍駐渤海所城。新营城先為黄花路营軍駐劄，後改為渤海所千縂署駐地。 《昌平州志》記載：“慕田峪堡西南有慕田峪城（新营城），城西北有賈兒嶺堡、田仙峪砦。城東為亓連口，與密雲縣石塘嶺關接界。” 巡按直隶監察御史陳学夔题奏：“渤海所正關内即慕田峪，其關外即為夷人駐牧营帳。” 　　辛营城与渤海所城均建于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 明·蒋一葵《長安客話》記載：“居庸關、黄花鎮、鎮邊城、慕田峪、灰嶺口，均系衝地。雖宣、薊為之屏障，紫荆藉以身援，然外而扼控要害，内而擁護京陵，干系至重。” 現慕田峪長城旅遊辦事處存有一块“渤海所衙門記功碑”。其碑文曰：“惟渤海東鄰□地，切近屬夷，累犯慕、賈二邊，常窺擦、磨二口，將遠邊長，兵難捍御。於嘉靖三十二年，督撫提請改移參將於渤海所駐劄，東可以御賊□，西可以衛京陵，適中之地，調两宜。” 嘉靖三十年設“黄花路”，“改設參將一員，駐劄黄花路城”。但中隔駝嶺關，一遇警訊，應援不及。嘉靖三十二年四月，兵部以“黄花鎮原非虜衝，而渤海所切近賊巢，移黄花鎮參將駐渤海所，移渤海所守備於黄花路城。嘉靖四十一年（1562）改駐新营城，翌年，又改回渤海所。 明尹謝杰、瀋應文、譚希思《順天府志》記載：“渤海守禦千户所，在昌平州東北百里。弘治中增置，以為山陵北面之備。萬曆初，移至于慕田峪關，四年復還舊治。” 　　所谓“渤海所正關”，即“慕田峪關”正關臺。關外的水可（西栅子）、椒园兒（交界河）、三角村（八道河）、裘厰（秋厰）、崎峰茶、天克力（寶山寺）、湯河等處，均為蒙古朵顔部駐牧之地。 正统年間，邊備松弛。朵顔三衛歲至長城邊外駐牧，乞賞。从嘉靖九年始，曆年春秋两季駐牧慕田峪關外討賞，常“陽附陰違”。或向導瓦剌、鞑靼进犯，或破關搶掠。 《明世宗实录》記載，此时在慕田峪關外的是朵顔野達通漢老究一支，簡稱“通漢”或“野達”，其部三千餘人，加上随征妻奴約萬余。 嘉靖十一年（1532）“九月以来，渤海所、大水峪關等處，时有零虜窺視或伺入犯。”由最初“虜騎未敢深入”，到後来的大肆入犯。 嘉靖十一年（1532）十月十六日后夜，野达一部十余騎突入磨石口。駐渤海城千縂谷寿指揮官軍連夜奔襲各口，“刻間，虜不能敵，逃窜出口外。” 谷寿見野達人馬不多，即率守兵百余人出塞追擊。同时發出报馬，知会擦石口百縂郭祥，令其領兵出關，協同进剿。两路人馬从擦石、磨石两口出，在“水可”（今名臭水坑）滙合後，追至西栅子一带遭遇伏擊。谷寿、郭祥两部人馬共一百五十余人，全部戰死。俟後，野達部愈發肆無忌惮。三五十人，甚至七八个人，也敢进關劫掠。 时自大榛峪口以東，至大水峪關，由密雲東路參將袁繼勳負責防守。但袁繼勳“怯軟特甚，擁衆躲避，任虜縱横搶掠，不敢加一矢一鏃，有士卒憤而請戰者，袁繼勳極力止之。虜始知官軍不足惮，徜徉来去，致昌平、懐柔、密雲等地，甚被其害也。” 嘉靖十二年初，擦石、磨石二口失陷，皇帝朱厚熜命令兵部“嚴查失守之責，深謀遠安之策，速报以聞。” 　　明·劉效祖《四镇三關志》記載：“嘉靖二十二年（1543），西虜犯慕田峪、賈兒嶺，地方官軍禦却之。” 萧按：西虜，指蒙古朵顔部。 明嘉靖二十二年（1543）秋，蒙古朵顔部近三萬人馬，由獨石口南下。其中一部經豊寧西南毛哈氣（今冒哈氣村）、满套（今满堂村）、楊木栅子，沿天河川至寶山寺，然后分路，一路走渣汰河谷进逼四海冶、韓家川，意在黄花鎮。另一路沿雁栖河而下，經秋厰南至交界河，分襲河防口、神堂峪、亓連口和慕田峪關。 《明史·外國傳》記載：“嘉靖二十二年十月，朵颜入寇，圍慕田峪，殺守備陳舜，副縂兵王繼祖等往援，擊斬三十餘級，乃退。” 《明世宗实录》記載：“嘉靖二十二年十二月乙卯，前月朵顔三衛夷人假以叩關求乞，攻圍墓田谷，戕殺守備陳舜等。副縂兵王継祖、提調官劉道引兵擊之，斬首三十餘級。守臣上其事，上命巡按御史舉具諸臣功罪状以聞。” 渤海所一带“關防松弛特甚，屡遭狡虜践踏。国家建關設險，本為拒虜安民，今擦石、磨石、慕田等口，几淪為胡庭夷市。” 鉴於此，嘉靖三十年设置“黄花鎮路”，“改設参将一員，駐劄黄花鎮城”，仍保留内官守備。嘉靖三十二年四月，以“黄花鎮原非虜衝，而渤海所切近賊巢，移黄花鎮参将駐渤海所，移渤海所守備於黄花鎮城。” “渤海所新营城”之設，意在“强邊拒虜”，以應對“黠虜屡犯各口”。 　　清末·劉慶堂《望新营》 “曾聞桃峪隔新营，澗水潺湲阻客行。忽覺峰回還路轉，迎眸遥見石頭城。” 萧按：可見辛营城是座“石頭城”。 《過新营城》 “小小石城列四門，環城老树百年存。居民密比皆安楮，始信新营是舊村。” 自注：“凡靠山城堡多無北門，而此城隐在萬山中，周圍僅里許，竟有四門，且自根至頂，盡用石条砌成，女墙則以甎為之。” 萧按：可見辛营城“自根至頂，盡用石条砌成，女墙則以甎為之”的一座“石城”，城内有一棵百年老樹。 劉慶堂，懐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