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的我

沙鸥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二十年后的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孙女儿说她们期末考试的作文题目是《二十年后的我》,还没顾上问她在作文里都憧憬了哪些美好时,却应题生情地想象起二十年后的自己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二十年后的我,已是耄耋之年了。我依然精神矍铄健步如飞。每天早上五点钟,我披一身繁星在小区旁边公园的健步道上快步行走3000米,在晨曦里做一套八段锦,伴着霞光摸那两米六高的树枝衩,拂面京城的熏风做引体向上三个轮次(每轮10个)。我不用接送孙女儿上下学,不用着急忙慌的煮鸡蛋,不再做孙女儿最喜欢的西红柿鸡蛋面。我读完浩如烟海的经、史、子、集和四大名著,又捧起了雨果、巴尔扎克、罗兰、卡夫卡、托尔斯泰、黑格尔、莎翁等西方文豪们的名篇大作,还研究起了圣经里的新约与旧约以及耶稣受难的点点滴滴。我踏遍宝岛台湾的山川河流地亩,宣示祖国实现一统大业的辉煌成果。我不用手机拨电话不用点字符发微信,想联系谁了,哪怕他住在火星或小憩月宫,一个闪念就能互诉衷肠问寒絮暖。我与老伴悠哉悠哉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坐着自动驾驶的BYD游完国内游国外,要看尽人间山水。相信不?之所以能在耄耋之年还具有这样的状态,是因为我们服用了中国的尖端医学科技产品:强身长寿基因合成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二十年后的我,疾病缠身,瘫痪在床,各类药物成了我的日常主食。我老眼昏花的再也没心思阅读名篇巨著,没心思欣赏窗外的皑皑白雪,没心思计较曾经的职位高低和眼前退休金的多少。虽然老伴的身体比我好,但也属于力不从心的年龄段,无力操持家务。儿子、孙女儿都忙于工作,雇了个保姆来服侍我们的饮食起居。我成了一个无用的人,失去了“为霞尚满天”的光彩,成了儿孙的累赘。屋漏偏逢连夜雨,旧患未除新病又添。哎呀,排班儿式的做透析,装支架,控血压,降血糖,去结节,切胃瘤。满身病痛折磨的我死去活来,我真真切切地觉得生不如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二十年后的我,已经在阎王爷那里办了绿卡成为天堂里永久的“居民”。我的尸骨滋润着墓旁三三两两的野菊,算是为曾经养育我的故土增添一点儿光彩吧。我给儿子、孙女儿托梦,嘱咐他们在为了生活而奔波忙碌的过程中要保养好身体,要处理好生活中的大事小情。嘱咐他们在每年的清明时节来给我多送些天堂银行发行的亿元大钞,好让我在天堂里继续享受富裕的幸福时光。记得但丁在他的《神曲》里说死亡者的灵魂按三六九等地分布在地狱、静界、天堂的三大区域里,说每个区域又有九层分布。不知道阎王爷把我分置在哪一区哪一层。我在人间的时候可是个遵纪守法廉洁奉公的好公民,在这里不会由牛头马面们带我去与魑魅魍魉们为邻吧。其实,死了,人死如灯灭。死了的人被埋葬后只剩一副白骨,死了的人被焚化后只留一把骨灰,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我不相信但丁说的什么鬼魂在侯判所等待着被判往地狱或天堂的哪一层。现在我正好可以验证一下。原来这阴间里没有天堂与地狱,只是黝黑黝黑的,也没看到游走的灵魂。看来传说中的阎王判官和小鬼,玉皇王母观世音,还有那个笑面如来和赵公明等众仙人,都是人为杜撰的神话人物,是杜撰者为那些一时无法排解忧愁的凡人找个精神寄托。鬼在阳间,鬼是那些阳奉阴违表里不一说假话算计人的人。灵魂?灵魂只不过是死者生前留给家人、亲戚朋友乃至族群中言谈举止的形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忽然想起了甲丁作词谷建芬作曲的《二十年后再相会》。显然,这首歌是唱给年轻人听的。与我,八竿子打不着了。二十年后的我还能和哪位朋友相会呢?二十年后的我难以想象,不再想像了。</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