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下午看到菜园子像是被谁轻轻盖上了一层棉被,蔬菜安静地卧在白雪之下,只露出些微翻卷的叶边,透着一股倔强的生机。昨夜那场雪下得不大,却足够温柔,细细密密地落了一整晚,我看着雪尖轻拂过一片菜叶,雪粒簌簌滑落,底下蔬菜却愈发鲜亮起来——这冷,没把它们打垮,反倒像是淬了火。</p> <p class="ql-block">放眼望去,整片菜地都裹在银白里,近处的叶片还挂着未融的雪,脉络被霜雪勾勒得分外清晰;远处的菜垄渐渐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白莹,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墨画。这样的静谧里,连呼吸都放轻了。人们常说“瑞雪兆丰年”,我原以为不过是句吉祥话,可看着眼前这一片被风霜雪打过的菜园,忽然懂了那些在寒夜里挺过来的蔬菜,不是更结实、更厚实了吗?它们的根扎得更深,汁液也更浓,像是把冷都熬成了甜。</p> <p class="ql-block">经历过霜雪的蔬菜,那一簇簇叶子上,霜花细细密密地附着,像是谁撒了一层糖粉。叶片层层叠叠,有的边缘已微微发褐,那是霜打过的痕迹,可正是这痕迹,霜打过的青菜白菜白萝卜最甜,因为夜里太冷,植物为了自保,会把淀粉转化成糖分,像是给自己喝了一口暖身的米酒。原来,它们也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对抗这个世界的冷。</p> <p class="ql-block">看着一片覆雪的蔬菜,叶片边缘微微卷起,像是攥紧了拳头在抗争。可正是这份抗争,让它的味道不会轻飘。雪压过,霜冻过,风吹过,这种菜,煮汤时一入口,清甜便从舌尖漫开,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鲜,而是从根里透出来的醇厚回甘。</p> <p class="ql-block">我盯着那片蔬菜看了许久,忽然觉得,这哪是被冻伤的植物?分明是披着银甲的战士,静默地站在冬日的战场上。它们不喊不叫,只是把苦寒酿成了甜,把风雪走成了养分。</p> <p class="ql-block">再凑近些,霜粒如细盐般均匀地铺在叶面,柔软得像是能捻出绒来。可这柔软底下,是风霜没有模糊它的形状,反而让它更鲜明,有些甜,是必须经历寒冷才能长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薄雪如纱,轻轻覆在菜叶上,像是给它们盖了层透气的被子。深浅不一的在雪下若隐若现,有的叶子卷了边,有的却依然舒展。它们姿态各异,却都挺了过来那是生命在寒冷中依然呼吸的气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场雪,不是终结,而是酝酿。风霜雨雪,从来不是菜的敌人,反而是它变甜的引子。就像人,走过低谷,才更懂得温暖的滋味。瑞雪兆丰年,不是因为雪有多吉祥,而是因为——那些在雪中依然屹立不倒的身影,终将用一口清甜,回报这片土地的等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