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皮货胡同(27)

牧笛

昵称  牧笛 美篇号  140371189 <p class="ql-block">(在老北京四合院中,水井常见于院落内部或紧邻院落,许多胡同的名称就源于历史上的水井,例如“井儿胡同”等带“井”字的胡同就有80多条,反映了水井与居民生活的紧密联系。‌)</p> <p class="ql-block">(水井是北京胡同一大风景,旧时代北京人吃水都讲究个买,院里有口水井那可不是一般人家,打口井是要不少银子的。看,这是豆芽胡同的一口明代老井。)</p> <p class="ql-block">(北京宝玉胡同的一口老井被上了“锁”。)</p> <p class="ql-block"> 我从心里感激赵屏带我来到这个神圣的地方。我抬头朝她看过去,谁知她也正巧朝我看过来。我与赵屏不约而同地对视着,我们会心地笑了。</p><p class="ql-block"> 在这里我查阅了不少在课堂上,在教学大纲里见不到的学习内容和延展的各种知识。我们不停翻阅着,抄写着,赵屏不时把矿泉水和巧克力递过来,伴随着她投过来那种柔美含情的眼神,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p><p class="ql-block"> 我们走出图书馆时,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五光十色,如梦如幻。</p><p class="ql-block"> 赵屏与我并肩而行,我们的肩膀时不时地碰触在一起,我们从没有靠得这么近过,她头发上的清香飘过来,我感觉有些迷离。</p><p class="ql-block"> 她说,顺子,我们很快就要高中毕业了,你打算考哪所学校?</p><p class="ql-block"> 我说,我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呢。</p><p class="ql-block"> 她说,时不待我,该考虑了。</p><p class="ql-block"> 我说,看样子你都考虑好了?</p><p class="ql-block"> 她说,还没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学校。</p><p class="ql-block"> 我说,我想读医学院,我想当医生。</p><p class="ql-block"> 她说,那我和你一样,我也要当医生。</p><p class="ql-block"> 说着,她显得很随意地拉住我的手羞涩的说,咱俩这么多年又是同班又是同桌,我觉得你挺好的。</p><p class="ql-block"> 我就坡下驴地攥住了她的小手,心里一阵慌乱,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我我……我表现得还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还要不断完善自己,争取……</p><p class="ql-block"> 她扑哧一声笑起来说,顺子你这是干嘛呀?你是在向组织表决心吗?你可真逗!</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我有些失态,但又不想让赵屏看出破绽,便笑着自我解潮的说,赵屏,我不是向组织表决心,而是向一个伟大的中国女性表决心呀!</p><p class="ql-block"> 她笑着说,没想到你还很幽默呢!</p><p class="ql-block"> 我觉得我说的这番话真是在装逼!她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头发擦在我脖子上痒痒的。我识时务地顺势揽住了她纤细修长的腰肢。</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算初恋,还是一种顺其自然的友谊,人家向你示好,你难道不应对此表示一下相应的回馈吗?</p><p class="ql-block"> 我听人说,校园恋是孩子的游戏,不可当真的。我认为,大可不必用校园恋的成功率为Logo,以此去检验孩子们情感的真实性,纯洁性和客观性。我终究不敢肯定,这是不是恋爱,但我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纯真情感的快乐迸发和自由地放飞,因为我为此感动和幸福,此刻让我终生难忘。</p><p class="ql-block"> 躺在床上,我反复回味着这段短暂的快乐时光:赵屏的眼神,发香,小手,私语和甜蜜的微笑……</p><p class="ql-block"> 由此,我想起了小慧,想起了梅子,想起了赵谅。我原来总是羡慕邱原那么有女人缘,而悲哀自己没有女人缘。是赵屏给了我自信,没想到有那么些女孩子都喜欢我!我还没主动那个……人家都来围剿我啦!我想,除了面上的这几个,还不知暗地里有多少女孩正惦记着我呢!我小子不简单呐!</p><p class="ql-block"> 一晩上我都没合眼,除了激动兴奋,我还暗暗下定决心,我要更加努力学习,好好修整自己,做一个出类拔萃的人。</p><p class="ql-block"> 下学了,我和蜜宝一起奔家走,这家伙有个坏毛病,他喜欢边踢着东西边走道儿,见什么踢什么,他那双臭脚从不消停。我说,蜜宝你小子闲得蛋疼啊?多闹腾人呐!踢、踢、踢、不怕费鞋呀。</p><p class="ql-block"> 他不听,这次他瞅准了一个空罐头盒,于是一脚把它踢出去老远“咣啷啷!”,待他走到罐头盒旁边,又是一脚“咣啷啷!”,又踢出去老远……</p><p class="ql-block"> 对面一个女孩一抬腿“咣啷啷!”把罐头盒给踢了回来。我一看是梅子,她对我说,顺子,快家里看看吧,你们家来了一姑娘,可漂亮着呢!</p><p class="ql-block"> 我赶紧胡撸胡撸我那一脑袋乱蓬蓬的头发,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推门进院。</p><p class="ql-block"> 我妈一见我就说,顺子!快过来看看。她指着一个略有些秃顶的男人说,快叫甘伯伯。</p><p class="ql-block"> 我说,甘伯伯好!</p><p class="ql-block"> 我妈又指了指一个苗条白净,梳着一条马尾辫的姑娘说,这是瑶瑶,比你小两岁,属牛,你就叫她瑶妹吧。</p><p class="ql-block"> 我叫了声,牛妹好。</p><p class="ql-block"> 我妈说,你这孩子今儿是怎么了?不是牛妹,叫瑶妹。</p><p class="ql-block"> 我羞得一脸大红布,不好意思的说,瑶妹好。</p><p class="ql-block"> 那个女孩呵呵呵笑着回应,顺哥好!</p><p class="ql-block"> 我盯着那女孩看,天呀!她那五官,那轮廓简直比我还像我爸呢!特别是那对眼睛,那挺拔的鼻子……人家都说儿子随妈,闺女随爸。这话说的真是落地砸坑。</p><p class="ql-block"> 您瞅我姥姥这话儿多的,好像她这一辈子的话都敛在今儿个一块说似的,“啧啧啧!”你瞅你这丫头简直就是个林黛玉啊!挑个灯笼搜遍北京四九城怕也难找哇!要在老年间,准得用轿把你抬宫里陪皇上去!丫头,过来过来!挨姥姥坐着……</p><p class="ql-block"> 我观察我爸,他只管和甘伯伯脸对脸说话,显然是在有意识地回避着什么;</p><p class="ql-block"> 我观察我妈,她手脚不歇气地忙活着饭菜,但那对眼睛一直咕噜咕噜在瑶妹脸上身上滚动着,还时不时盯着我瞧上两眼。</p><p class="ql-block"> 甘伯伯与我爸年龄差不多,前几年由拐子村调到县里任职。这次来北京,是想找北京专家为自己做一个体检。另一件事就是带瑶瑶来北京舞蹈学院见一位舞蹈老师。甘伯伯介绍说,瑶瑶天生喜欢跳舞,家里虽然经济条件不那么好,但还是竭尽全力为她创造条件,送她去县里求师拜学,一个姓罗的舞蹈老师教她几年,大有长进,在全省舞蹈大赛中还获得了二等奖。</p><p class="ql-block"> 甘伯伯爱怜地看着瑶瑶说,罗老师写了封信,把她推荐给一位京城的老师,希望能给瑶瑶一个深造的机会。</p><p class="ql-block"> 瑶瑶虽然生活在远乡僻壤,但绝看不出有丝毫的小家子气,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落落大方,不愠不火。我心想,这或许是秉承了我爸的遗传,不管怎么说,我爸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高级知识分子嘛。</p><p class="ql-block"> 今天我妈算是拿出了她的拿手活儿,桌子上摆满了各式菜肴,她边劝甘伯伯和瑶妹多吃,边目不转睛注视着我爸和瑶瑶,不知她心里到底在估摸着什么。</p><p class="ql-block"> 她是不是在想,这丫头怎么长得这么俊俏呀?你瞅那小模样真是没挑啦!怎么比我生的儿子还得看呢?那个叫甘草的娘们是不是比我长得好看呢?要不怎么能生出这么个出水芙蓉般的小美人呢。不管怎样说,那娘们死了,事过去了,我也沒那闲心跟她争竞什么了。</p><p class="ql-block"> 上头那番话都是我站在我妈的角度上设想出来的,她真实的想法究竟是什么,谁知道呢?反正她脸上一直挂着笑,这笑绝不是装的。</p><p class="ql-block"> 酒足饭饱,我爸和甘伯伯在院里喝茶,谈论着村里这些年的变化,谈论着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谈论着谁出息了,谁走了,谁添孙子了,谁盖了新房……</p><p class="ql-block"> 我妈拉着瑶妹的手,坐在坑沿上说这个说那个,那热乎劲就甭提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珍妃井的井口尺寸,目前测量值为‌直径33厘米‌。当初珍妃被推入井中时,井口远比现在宽大,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而如今狭窄的井口是后来人为缩小的结果,据传慈禧太后在西逃后,因害怕珍妃冤魂作祟,下令将井口封小并加装了铁锁。)</p> <p class="ql-block">(这条水井胡同,不知是否因这口老井而得名。)</p> <p class="ql-block">(在这个四合院里,正在开掘一口水井。)</p> <p class="ql-block">注:本文插图源于网络,在此诚心感谢原图作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