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朱老总接到罗辉炳军团长的电话,电话里说:报告总司令,周子昆师长已经把闽赣军区小分队接到了,他们现在正在22师师部吃饭休息。下一步怎么办,等候你的指示。</p><p class="ql-block"> 朱老总哈哈笑了起来,操着他的四川口音说:是么?啥子时候接上的?小分队有没有伤亡情况?</p><p class="ql-block"> 罗炳辉说:凌晨两点半汇合的,小分队36人无一伤亡,但据带队的崔龙海营长说,闽北红军独立团侦察排,为了掩护他们突围,除了两个做向导的战士外,恐怕全排都牺牲了。</p><p class="ql-block"> 朱老总很难过,停了一分多钟说:历史会记载他们的故事,人民会把他们铭记在心。炳辉,你马上派部队将他们送到瑞金叶坪,我转告给恩来、项英他们,我稍后即赶去那里。</p><p class="ql-block"> 长汀到瑞金有55公里,老总计划次日再走,他给周恩来打电话,通报第一支小分队的情况,可是电话接通后,值班参谋说:老总,周副主席去广昌检查部队的战备情况,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行,等他回来,我就让他给你回电话。朱老总若有所思,他知道广昌是苏维埃共和国的最前沿,李德顾问提出了御敌于国门之外,这儿就是第一道火线,也是第一道防线,那儿现在军民齐动员起来了,抓紧时间构筑工事,落实那个洋顾问的"堡垒对堡垒"的战略方针,作为一个行伍出身、身经百战的军人,朱德深知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虽然不完全取决于武器装备,而取决于人,但是,现在敌我的力量和武器悬殊太大了,敌人有飞机、大炮:轻重机枪、冲锋枪,而我们红军仅有少数的迫击砲,不多的轻重机枪,我们的战士手里,还是老套筒,更多的人是大刀和长茅。敌人的碉堡钢筋水泥混凝土,而红军的野战工事除了木头门板就是麻袋沙包,按润之的说法,简直是叫化子与龙王比宝,简直是拿红军战士的血肉之躯来抵抗敌人的凛冽炮火!这不正是拿己之短去搏敌之所长吗!为什么行之有效的运动战、游击战的战略战术,就被洋顾问李德和博古他们弃如敝履,嗤之以鼻?这让朱德不仅百思不得其解,内心深处非常矛盾和纠结。自从宁都会议之后,毛泽东同志就被解除了兵权,(苏区中央局于1932年10月3日至8日在江西宁都县东山坝乡小源村榜山祠召开全体会议,"史称宁都会议",毛泽东、朱德、王稼祥、任弼时、顾作霖、邓发、项英等出席会议,周恩来主持会议。会议在“左”倾思想占上风的情况下,通过了“左”的军事行动方针,要求红军以进攻战略粉碎敌人大举进攻,进而夺取中心城市,争取江西及邻近省区的首先胜利。这次会议在红军第四次反“围剿”即将到来的情况下,排挤和剥夺毛泽东对红军的领导和指挥,不仅给当时红军的前线指挥机关造成了困难和不利局面,而且成为后来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朱德同志每每想到此,心中就有说不出的郁闷和失落。但老总这个人,"度量大如海、意志坚如钢"。他没有把自己的心情流露在脸上,更没有影响自己的言行举止,仍然一如既往地埋头工作,始终把党的事业放在第一位,他从沉思中走出,给项英打去电话……</p> <p class="ql-block"> 天亮后, 敌184团三营小心翼翼、一步步爬上895高地,可是搜完了整座山,除了检到几十发子弹壳,还有几双烂草鞋外,连个人毛影子也没看到。倒是一营伤亡了八人,伤兵两人。184团部,烟雾弥漫,团长陈魁和田参谋长为写战报,伤尽了脑汁,冥思苦想了半天,田参谋长握着手中的笔,似乎有千斤重,迟迟写不下一个字。如果说没有共军,那打了一夜的炮,消耗掉三个基数的弹药,还死了一个排长和七个士兵,还抬下了两个伤兵,这怎么解释?还有,那岂不是谎报军情,欺骗上峰?如果说有共军,那一个团的几千人马,没有伤到共军一根毫毛,更别说抓到一个俘虏,或打死打伤一个红军,那岂不是证明国军无能,一群饭桶草包?堂堂一个甲等师一个加强团,对付不了几个共军游击队,这让184团脸面何在?让宋师长如何面对蒋委员长?如果说共军不战而遁,那么伤亡人数如何报告,一个团的人马竟然会让共军小分队插翅而飞,那184团贻误战机、玩忽职守,又该当何罪!香烟抽了一支接一支,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可公文笺上依然是白纸一张,愁得俩人茶饭无思,连副官进来叫他们说开饭了,炊事员已经热了两次了,再不吃就失去了色香味了。陈𣁽一听:吃、吃、吃个屁,老子正烦着呢!副官说:团座,这点小事,不用放心上去,我倒有个主意,保管宋长官见了不会怪罪下来,反而会高兴。</p><p class="ql-block"> 陈魁望着副官,满心狐疑:你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来听听。</p><p class="ql-block"> 副官说:我们就如此报告,就说我团派出的搜索部队发现共军侦察小分队,两方发生激战,互有伤亡,最后,在我国军英勇奋战下,共军仓惶逃往深山密林。为彻底消灭这小股共军,我机炮营集中炮火连续轰炸,共军小分队不得不撤回。</p><p class="ql-block"> 陈团长和田参谋长都觉得这样模糊措词甚好,陈魁高兴地拍了拍罗副官的肩膀:孺子可教呀,行,就照你所述意思拟成电文、着即发往师部宋长官希濂将军。</p><p class="ql-block"> 长汀苏区独立团驻地,是个依山傍水,古木参天的小村庄,百来户人家分布在山凹树林中,一幢幢红土夯筑、盖着黑色瓦片的农舍,房前屋后,都是密密的竹海,一缕缕的炊烟𠒎𠒎升起,好似白色纱帐笼盖在空中,崔龙海小分队正在吃饭,饭是正宗的白米饭,大饭甑早就蒸好了,菜也很丰盛,有炖野猪肉,红烧草鱼、猪血豆腐、煎辣椒、蕹菜,都是用大木盆装上,九天了,小分队是第一次吃到热菜热饭,一路上,前几天是啃烧饼、吃馒头,后来是吃番薯、吃野果、吃杨梅,唯一一次是在凤山埋锅造饭,可是人多饭少,每人才吃了个半饱。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囫囵觉,现在,来到了苏区根据地,战士们吃得那叫一个香啊,一个个狼吞虎咽的,22师田参谋长和伍营长连忙说:大家慢慢吃,别噎着。田参谋长说:军团罗炳辉首长已经把你们顺利抵达的情况,向朱德总司令报告了,这样,吃了饭,大家到溪边好好洗个澡,晚上、安安心心睡一觉,明天,周子昆师长和我们送大家去瑞金。伍营长,你让地方政府组织三十辆独轮车,挑选三十个年轻力壮的战土,明天运物资……</p><p class="ql-block"> (第二十五集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