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羊

谭国军

　　早春的天气，乍暖还寒，隔三差五的，还要有几场冰雪。不过今天是一个好天，太阳暖融融的，没一点风。嫩嫩的小草刚有一寸长，那是羊儿们最好的美餐。所以一大早，牧羊人就赶着他的羊群来山脚下放牧了。

这一群羊有几十只，漫布在山坡上，好大一片。绿草白羊，花儿点点，真是美丽壮观。

牧羊人很喜欢他的这群羊。正是它们无私地奉献出自己的毛和奶，一家四口人的生活才得以维持。

牧羊人任羊儿自由自在地在坡上吃草，他自己倚在一棵大树下，掏出竹笛吹了起来。那笛声娓娓动听，谁听了也会忘情地停下脚步的。

山林里，有几只刚刚长大的野山羊被这动听的笛声所吸引，昂着头，竖起耳朵，一边听，一边不由自主地走进牧人的羊群里来了。

傍晚，刮起了阵阵凉风，牧羊人聚拢起羊群，向家里赶去。他对自己的羊群非常熟悉，很快便发现羊群中多了几只陌生的羊。

他走近这几只羊，认定它们是偶然走进羊群的野山羊。

牧羊人自然很高兴，哼着小调，把它们和自己的羊一起赶回家，并且关在一个圈里。

夜里，风雪交加。第二天早晨，白茫茫大雪覆盖了整个大地。牧羊人自言自语地说："这样的天气不能放牧了，只有在家里喂一天了。"

　　牧羊人准备了两种饲料：一种是嫩草拌米糠的饲料；另一种是枯草。他把枯草喂给自家的山羊，把精饲料喂给那些新来的野山羊。可是，一连几天，暴风雪也没停止，牧羊人天天如此这般地喂着圈里的两种羊。

他在给自家的羊喂枯草时，对它们说："唉，尽管不中意，还有些扎嘴，也只好凑合着填填肚子了，千万别饿坏了。只要你们能熬过这场暴风雪，天气一好，就能吃到鲜嫩的青草了。"

自家的羊小心地吃着干涩无味的枯草，羡慕地看着那些吃着精饲料的野山羊们，偶尔有的不服气地偷偷拽过一口野山羊嘴边的嫩草，还被牧羊人拍上一掌。

牧羊人对那几只野山羊的态度就大不一样了，他极力讨好它们，希望它们能乖乖地留在他的家里。他抚摸着野山羊，对它们说："啊，我的宝贝，我把最好的饲料给你们吃，就是希望你们能高高兴兴地留在我的羊群里。"

　　又过了一天，风停雪住，天气转暖。牧羊人又赶着羊群去放牧，野山羊也温顺地走在羊群中。

到了山坡上，自家羊都乖乖地啃着青草，不离牧羊人左右。那几只野山羊趁他不注意，撒腿朝着山林奔去。

野山羊跑得快极了，牧羊人在后边紧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一边跑，一边气呼呼骂道："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待你们那么好，把最好吃的东西都喂了你们，你们却这样背叛我！"

野山羊回过头来说道："嘿，请不要骂了！正因为你对我们那般殷勤，我们才决定离开你！为了我们，你冷落了多年为你剪毛挤奶的羊群；假如再有新的羊来，你照样又会冷落我们的。与其等到那时，还不如现在就离开。"

野山羊说完，就一只接一只地钻到山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