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原来是为了好好活着

天清人安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道德,原来是为了好好活着</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北国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作者笔名:天清人安、北国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常把“道德”供在高高的神龛上,仿佛它天生就该超然物外、不染一丝尘埃。可是如果细细究其来路,便会发现:道德并不是天降的神谕,而是从泥土里成长出来的——它是人类在谋生求存的漫长的挣扎中,慢慢地摸索出的一套“理性策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回首中国历史,儒家那套“以德治国”的理想,曾是千百年来的主旋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切都始于“修己”。孔子说:“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 格。”这句话听起来温润如玉,实际上暗含着一种信念:只要人心向善,天下便自然太平。于是,“义”压倒“利”,“理”压制“欲”,“道”鄙视“器”。董仲舒讲“正其义不谋其利”,朱熹讲“存天理,灭人欲”,王阳明更干脆地说:“去人欲而存天理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可是问题又来了:人不是神仙,是会饿、会冷、会痛的血肉之躯。马克思说得更直白:“人们首先必须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艺术……” 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人,他能谈什么礼义廉耻呢?《管子》早有箴言:“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可是,儒家偏偏把顺序颠倒过来了——先要求人“克己复礼”,然后才去谈温饱。这就像逼迫一个饥肠辘辘的人背诵《论语》,还怪他心不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于是,在农业社会还能勉强维系的这套道德秩序,一旦撞上工业文明的坚船利炮,便轰然崩塌。鸦片战争不是败于人心不古,而是败于“器”不如人、“利”不敌彼。当英国人的蒸汽军舰轰鸣着驶入长江,清朝士大夫还在争论“人心”与“技艺”孰重孰轻的问题。大学士倭仁说:“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这话要是放在今天听,简直就像童话一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其实,人性哪有那么多的玄妙?人之初,既不是善也不是恶,而是“物”——动物。婴儿啼哭只是为了乳汁,成人奔波不过为了生计。达尔文、恩格斯、爱因斯坦都指出:人身上永远都带着动物性的烙印。群居、争食、护崽、占地盘……这些行为,在狒狒群里就能看到,在人类社会里也同样存在着。所谓“腐败”,说到底,不过是披上了西装的兽性。但是,人的聪明地方,就在于能意识到这种本能,并试图超越它。道德,正是这种“超越”的产物。它不是反人性,而是对原始欲望的理性调节。如果任由“自利”无限制地膨胀,就会终将滑向“自私”乃至“损人”。一人贪,百人效;一地乱,全国危。于是,整个社会需要规制,需要羞耻感,需要“有所不为”的底线——这就是道德的实用价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但是,如果道德脱离了利益基础,就会成为空中楼阁。晚清那些守旧派,把“气节”当作盾牌,却拒绝造枪炮、建工厂,结果气节没能挡住炮弹,反倒让老百姓多受几十年的屈辱。邓小平后来点破:“革命精神是在物质利益的基础上产生的。如果只讲牺牲精神,不讲物质利益,那就是唯心论。”此语就像刀子一样,剖开了千百年以来的道德幻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真正的道德,不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训诫,而应该是生存智慧的结晶。它告诉我们:单打独斗不如合作共赢,损人利己终将反噬自身。有这样一个例子:两个在海滩卖冰淇淋的小贩子,都想独占摊位,结果彼此都被挤到边缘,双双失去客流。唯有他们协调位置,才能共存共荣。这只“无形之手”,不是市场,而是人类理性合作的道德自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所以,道德不是与利益对立的敌人,而是利益长期最大化的保障。它不是要人们放弃谋利,而是教导人们如何“聪明地谋利”——利己而不能损人,逐利而应该守住底线。从这个意义上说,道德是一种更高阶位的生存理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技术可以飞跃,芯片十八个月可以翻一番,但是道德只能缓步地前行,因为人性中的动物性不会在一夜之间能够突然消失。电脑能够升级,人心却需要日复一日地修炼。正因为这样,我们的头脑才更需要清醒:别把道德当成装饰品,也别把它当作枷锁。道德本来就是我们在混沌的世界中,为自己点亮的一盏灯————照见利益,也照见他人;照亮前路,也守住底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毕竟,人之所以为人,不在于能造多快的船舰,而在于明知道可以抢夺,却不能够去抢夺,只能选择分享;明知道可以去欺骗,却不能够去欺骗,只能愿意诚实。这,才是道德最深的理性,也是人类文明最坚韧的根基。</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