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生诗文选

皇印

张金生是我的发小、同学。我们从小在集宁铁路工务段前后院长大，从小学到中学同在铁路一小和二中上学，六七届毕业生。六八年上山下乡他去了达茂旗牧区，我到了商都县农区。七一年他抽调至乌达煤矿，我抽至呼和浩特供电局，其间天各一方近四十多年从未谋面，有了微信后才逐渐建立了联系。 金生是个既好学习又很谦虚的人。正象他文中所说他喜欢阅读，既使在最艰苦的时候也坚持每天写二百字，长年坚持不辍，所以才有今天的成绩。他写的短文小诗常给我发过来征求我的意见。我感觉他的东西很有味道，都是身感其受、家常理短、风土人情……都是我们这代人经历的过往很接地气儿，稍加整理就是一篇好文章，读后给人于暇想回味无穷。 金生是个既豪爽又柔情的人。他长得就豪放，身高马大，气宇轩昂，打得一手好篮球。可是在他表象的内心却藏着一副柔肠。从他的文章中也能窥探出他过去的儿女情长。他的《红尘祭》发给我时与我聊起写作背景，让我非常感动，借此成就了我《苦恋》小说的诞生。他对妻子更是疼爱有佳，百般呵护，从他的短文中就可窥见一斑。 金生还是个大孝子。他们姊兄妹五人，他排行老四。然而他和老伴一直将百岁老母收在身边，他日夜陪伴，老伴喂饭洗涮，直到老母亲二零二五年整整一百岁时驾鹤仙逝才卸去责任！从他的文章中能看到七十多岁的人了仍有母亲在身边陪伴的喜悦，我们更能体会到他侍候老人的辛劳，真让人敬佩！ 他说母亲去世后时间就比较宽裕了，能有更充实的写作空间了。我真的希望金生能充分利用好这段有限的时光写出更多更好的文章！ 故乡 张金生 故乡 魂牵梦绕的故乡， 人们总用 最美的弦律将它歌唱。 我常自问: 哪里是我的故乡？ 是那个拖着京腔， 十里长街 灯火通明的地方？ 还是那边陲小镇， 父母支边 哺育我成长的北疆？ 北京—— 只在我填籍贯时才写上， 集宁—— 真正哺育了我茁壮成长。 这里有两小无猜的玩伴， 这里有亲如一家的街坊。 这里有熟悉的一草一木， 这里有独特的粗犷善良。 我就是从这里出发， 任由青春信马由缰， 开始了漂泊的征途， 将人生的号角吹响。 三年的牧区生活， 日夜游荡在草场， 陪伴成群的牛羊。 四年奉献给乌达煤矿， 井下辛勤地挖掘， 点燃了向往光明的希望。 三十年的铁路生涯， 亲自见证了， 从蒸汽向高铁的飞翔！ 故乡啊！ 难以割舍的地方， 征程归来， 这里才是避风港。 这里有熟悉的街道， 这里有林立的楼房。 这里有熟悉的气息， 这里有美丽的脸庞。 站在高高的老虎山上， 望着多彩绚丽的晚霞， 总会激情荡漾心花怒放！ ——2025年12月19日 皇印整理于长乐宫长乐斋 情人的眼泪 张金生 今天是寒露，早上，又一场毛毛细雨下了起来，霏霏雨滴象串串眼泪。天气有些寒婵，寒气飕飕，真应了人们的那句话“一场秋雨一场寒”啊！我仍然象往常一样冒着雨来到了虎山。 虎山是我的情人。它陪我从少年走到青年，从青年走向中年，又从中年一路陪伴我迈入了老年。我也同样见证了它从秃芜生成翠绿，由葱茏长成了繁茂。 我的人生受尽了人生煎熬，它同样也年年经受四季轮回的滋养和煎熬。眼下它又失去了往日翠绿的骄傲，在绵绵细雨和阵阵秋风中轻轻地、缓缓地脱去往日华丽的盛装，那铺满山路的金黄色的叶片似乎向我叙说着它们昔日辉煌岁月的荣光。虫呜已绝，鸟语也渐行渐远，它日盛开的五彩缤纷的鲜花盛景也成为记忆中的美妙回往。 “老头儿！你还爱这片山吗”？我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明知故问的质问。思思念念、走走停停，冒着雨我静静地、细细地品读着、端祥着它——滴泪的情人！岁月不绕人啊，你伴我走过的岁月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青山不老，岁月常在，十五年后我还许愿与你同行，共同见证历史和人生的未来！ ——乙已年寒露日皇印 整理于长乐宫长乐斋 忆儿时 张金生 这小小的一方山城， 是养育我们 心灵天堂的妙境。 儿时—— 在课堂上 朗朗的读书声， 在操埸上 尽情欢笑跳绳， 在那里凝聚着 我们真诚的友情。 那怕是粗暴的互呛， 也会勾起我们 最美好的憧憬。 儿时的集宁， 每当夜幕降临， 更让我们快乐无穷， 望着深邃的天空 真可谓伸手能摘星星。 有多少美好向往， 放飞在那无尽的天空！ 两座山峰—— 老虎山、卧龙山， 东西遥映， 在那里， 曾经响起过激烈的 集宁保卫战役的枪声！ 北边一条霸王河 静静地流淌。 每到假期， 咱们都到那里去野营。 这座小城里儿时的玩伴， 给了我们最美好的馈赠。 今天， 夕阳中的我们， 又回归到儿时的情景， 心中的暖流 是何等的澎湃涌动， 谢谢你们—— 儿时的玩伴， 让我们重新汇聚， 把晚霞再度染红！ ——2018年8月13日 深秋 张金生 送走了今年最后的一场秋雨，我独自站在山顶上，望着眼前这层层金色的落叶。忽然，我感觉到严冷的冬季到来了。阵阵寒风，又把我的思絮送到了那遥远的地方。 朋友，你还怀念这生你养你的小城嗎？转眼，几十个春秋过去了，我每年都是这样站在这山顶上看着它发生着微妙变化。今天，我又站在这里，心中仍然感慨万千。感恩我的先辈们，以及千千万万的先人们，为这座小城的巨变曾经做出的无私奉献。当然，后来还有我们也为它的不断成长付出过无数的艰苦辛劳。我从心底下为这座小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感到无比的骄傲！ 朋友，你知道在这已经来临的寂静冬季里，这座小城又在孕育着怎样巨大的能量，准备去迎接明年的春暖花开吗？我相信，明年的春天一定会更加姹紫嫣红。让我们共同为这片生你养你的热土送上一份最美好的祝福吧！ ——已亥年九月即兴 思念 张金生 四月的春， 不但有着我们 对故去亲人的缅怀， 还有着我们 这些游子 对故乡的想往。 在我模糊的记忆中， 四月的春， 家乡的草已青黄， 村民们 都在进入了春忙。 晨曦一眼望去， 大田里的乡亲们 已忙着播种插秧。 村旁的那条小河 欢快地流向远方。 河畔旁 几架老掉牙的水车， 正吱吱呀呀地歌唱， 清泉向大田里流淌。 炊烟升起， 村里有了各种声响。 数只寒鸦 不情愿地从林中 振动翅膀飞向远方。 伴着狗的吠声， 更多的人们提着瓦罐 顺着村中的路向大田前往。 四月的春， 是新的开始， 是向已故先人 倾诉不忘的念想， 也在诉说着 对今后的盼望。 又是一年春， 捧出心的思念， 祈愿故乡 我的亲人幸福安康。 儿时趣事 张金生 岁月亦老，时光转瞬。闲暇，老伴儿望着滿头白发的我，问我道:“这几十年过去了，你觉得你哪个时侯最幸福呢？” 我细细想来……“那当属是在学龄前的时候，那时的我是最幸福！噢，不！应该是与我年龄相仿的一群孩子们，我们在一起玩儿时是最幸福的！” 那应该是五十年代中期，临近上学前的时侯，我们这帮孩子们总是爱在一块嬉戏打闹。在我们居住的南官房的南边有一条河渠叫南河渠，是我们那一片儿孩子们的天堂。每天当艳阳高照的时候，我们这帮男男女女的孩子们准会跳下二三米的河渠，在那条窄窄的细流中光着脚打闹，有时还挖起黄胶泥开仗。玩儿累了几个淘气的男孩子就会站在高高的石头堤上解开裤子比赛，看谁尿得最远看谁尿得最高。身后的女孩子们就会诧异地看着，偷偷地笑。等男孩子们尿完回来了再继续玩儿。当然是她们最喜欢玩儿的过家家儿了。 男孩子们划分好了自己的领地，领着自己的“媳妇”各自建设自己的家园。这时侯会显露出女主内男主外的人的自然天性。男人在外面找“物资”时，当然避免不了也有些争斗；媳妇在家里布置，俨然真像一起过生活一样。媳妇们还会用胶泥揑个娃娃高兴地告诉你这就是咱们的孩子！……一幅幅记忆中的画面是那样真实可爱。这也许就是人们所盼望的幸福吧。 老伴儿咪着眼笑对我说，这几十年过去了，我们的生活风风雨雨、坎坎坷坷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虽然我们沒有拥有得太多，那是我们落在了时代的后面。今后啊，我们一定要在有限的日子里跟紧时代的脚步，该吃吃，该乐乐，该玩玩儿尽情享受岁月的静好吧！ 忆童年 张金生 我们一路走来，七十余年瞬间即逝！ 岁月苍桑不论经历过什么，经历过多少欢乐和坷坎，让人们心中始终放不下的，仍然是我们脚下这片热爱着的土地，塞北小城——集宁。 我和我的玩伴们大多都出生在这里。还有的是在还不记事的年龄就随父母由天南海北汇聚到了这里。我们这群被当地人称作侉子的外乡人，从此就在这里扎根生存，繁𣶹生息，开花结果。 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生活的那几排石头房和它后面一个大大的院落，也就是人们说的南工务段，在它的里面还有一个大礼堂，妈妈常常带我去那里开大会或者看戏。大人的世界，当时我不懂，可让我最高兴的是妈妈带我去逛北大庙，在庙会上买几块糖也足够让我满足了。 慢慢地长大了，那几排石头房和一个大院再也关不住我了。我到了上学的年龄，一个更大的天地让我走进了它的殿堂——集宁铁路职工子弟第一小学，这个专属我们铁路子弟的学校，在那里我学习了六年。 它座落在集宁南站(以前叫平地泉站)东北角，我的哥哥姐姐也都是毕业在这所小学。一进校门，长长的路尽头是一座木制滑梯，校园内，在班级教室的最后面有一个大操场，是上体育课专用场地。那里只有简单的单双杠，吊环、爬杆、爬绳和爬梯。贴校园北墙是一排老师的宿舍，二间教室和一处厕所。 在校园的南面有一大圈年代很久，长得很茂盛的高大杨树，中间有一盘转椅和二架翘翘板，那里是我们夏天最喜欢的地方。杨树下一个大站台，是体育老师站在上面每天带领全校师生课间做广播体操的地方。在这里让我开阔了眼界，认识了更大的世界。 后来，我知道了我家住的地方叫南官房，在学校的西北方还有一处叫北官房。再后来，在学校围墙后面又建了新的住宅叫十五大排，都是铁路职工住宅区。 最让我难忘的是车站前的水塔和那一片小树林。那里经常是我们捉迷藏，躲猫猫的地方，春天上树撸榆钱儿，夏天爬树掏鸟窝，非常愜意！ 在学校里我还认识了很多的同学，除了我们南官房的国庆、连子、喜子、小香、小乖、大明、陈明德、刘贵贵和董俊琴，还有北官房的郭绥华、刘秀兰、刘成义，再有十五大排的霍志君、宋文学和郭秀云等。还有很多现在已经想不起名子的小朋友了。 我们都可还记得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同学们在校园操场上跳绳、推铁环、丢沙包时的欢笑声，那怕是粗暴的互呛也毫不戒意！课桌上那条深深的分界线，都会勾起我们童年无邪的记憶。还有我们敬爱的班主任郗淑贤老师，大队辅导员颉慧珠老师花费了几年的心血陪伴我们共同成长，给我们留下了无尽的怀念！ 告别了我们的校园，送走了我们的童年，大家又都长成了少年。长大后的我们又各自走进了自己奋斗的天地，经受了时代的变迁，岁月的磨难，事业的打拼，生活的坷坎。几十年过去了，我们也都步入了暮年。任由时光荏苒，岁月变迁，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忍受了多少欣喜悲欢，让我们依然无法忘记的还是这座塞北小城——集宁，生我养我的故乡，魂牵梦绕的家园，这里给我们留下了童年太多太多的留恋！ 话当年 张金生 冬月 风吹过， 天见暗。 枯叶落尽雪翩翩， 满城肃静人不见。 回望沧桑路， 昂首狂歌放豪言， 一别多少年。 再见 皓首互诉报平安， 莫道老矣正壮年。 曾经大漠深草处， 与君挥手南飞雁。 再度归来庆余生， 紫霞斜阳多少语， 围炉添酒话当年。 晨恋 张金生 清晨，一群老年人晨练的身影在公园环形小路上缓缓地行走着，我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在我前面有一对我似乎既熟悉又陌生的老人。仔细辨认忽然想起来了，那原来是我大姐的同学。细细算来今年已有近八十岁高龄了。他们相互手拉着手互相扶持着，也慢慢地跟随在人流之中。 从他们交谈中，我知道了他们不是夫妻，仍是同学。几年前，他们都失去了老伴儿，在孤独中都喜欢上了晨练，在数次偶遇后渐渐地走到了一起。在他们相互搀扶着的谈笑中，让我有了一种新的感悟。 对于每一位行走在夕阳下的老人，他们对晨曦的朝阳都有着无限的留恋。因为，在这短暂的时光里，手拉着相熟、相知又曾相识过的异性，喋喋不休地倾述着昨天的故亊，迎着那喷薄艳丽的朝阳，款款漫步在悠长弯曲的小路上，就象一对初恋的情人，那是一幅多么惬意幸福的场景！ 时光啊！请你走的慢一些，再慢一些！将这美好的瞬间定格在这多彩的晨光里，也让处在夕阳彩霞中的孤独者们多享受一会儿晨恋的喜悦吧！但愿能将这恋情一直伴随到夕阳西下！ 再见了，小城的夏日 张金生 天边的星，渐行渐远在一片朦胧中，然后慢慢地隐去。 东方那抺淡淡的虹似火一般点辍着天际。挂滿晨露的山间，偶尔传来各种各样的虫鸣鸟语。软风轻轻地拂过，漫山遍野的花草，摇曳着阿娜多姿的身躯，尽情地展示着各自的妖娆美丽。 我顺着山间小道，慢慢地向山顶走去，将身后排排水泥筑成的城堡丟在了身后。 站在了山顶，我尽情地呼吸着山野的新鲜空气，耳畔的鸟鸣声，眼前的山花烂漫，身旁软风的吹拂。这一切的一切让我陶醉在这大自然的馈赐中。 这蒙蒙的山，这寂静的野，这遍山的花虫鸟蝶，给人一种美的无限地暇想。我深深地感谢这座北方小城给予了我的养育之恩。 这座小城十分清凉可人的夏季短暂的让人留恋。犹如那天际突然逝去的流星，恍惚间，就把我们带入到了金色的秋季。 再见了，今年的夏，来年我会走进更远的山野，捧起遍野的山花，再次迎接你的重新到来！ 随想 张金生 时过境迁，天变，道亦变。 傍晩，牵斜阳向山间小道行去，偶抬头，望向高处，层林尽染，黄中泛绿的树叶在冬月的微风中煞是壮观！ 北方的冬月，是白雪皑皑，万物归寂的季节。七十有三的我，一个在北方长大的孩子，为眼前这景色痴迷。这是因为生命的长青停止了时间的流转忘掉了生命的轮回，还是时轮的转动呼应了生命的呼唤让连绵的岁月延长了生命的时光？ 我忘情地留恋在这维美的世界中，驻足在五彩斑澜的夕阳下，感知这天地的变化，生命的轮回；感知这山川的永固，自身血液的涌动。 风中的我仍然不老！ 来自孙子的祝福 张金生 今晨，我收到孙子的祝福，他是这样说的:“今天是爷爷节，祝爷爷节日快乐！我知道人们把今天都叫作父亲节，可我们这一代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所以，在今天，我愿意把最好的祝福最快、最早地送给您。我也爱我的爸爸、妈妈，但我更爱您和奶奶！” 听到此话我陷入了沉思，每个家庭，每个男人，你身上的责任是一生的啊！我们不但要珍惜身体，还要严格自律，做最好的自己，一定要为下一代子孙们树立好的榜样！ 美好 张金生 我们这个年令是让人羡慕的岁数，在岁月中不论坐拥夕阳，还是永远的离去。可以说一生也算完美。留下的不应只有思念，更多的应是激励。珍惜生命爱护自己，只因前方还有美好。 清晨，我愿与你邂逅在广场的林荫下，静静地听你对生活和人生的倾述。把我们这些年来的幸福和不快共同分享。放空各自的身心，让它从归安宁。走向今后更加的美好。 傍晚，我愿与你在不知名街道上的转角偶遇。走进一家小小的茶馆，在茶的清香中我静静地看着你。从你的谈吐中走进你的世界，在平凡中让你的靓丽，照亮我的心田。在生活中让我们共同拥有美好。 相遇是缘，离别亦是缘。人生可短可长。在这有数的日子里，缘可遇不可求，不论道上的相逢，还是鸿雁传书的问候我们都当珍惜。只因有这份缘，在不尽的岁月中，给我们留下了一份无限的美好。 秋悟 张金生 秋，是一个奇妙的季节。它有着春天般的暖日融融，也有着夏日时的烈日炎炎，但更具特色的是秋雨绵绵和秋风阵阵，然后它把我们就交给了严寒。 秋，如同一个善变待嫁的姑娘，它把我们带入玄妙的世界，满坡的秋黄，林中阵阵的果香，让我们驻足不前留连忘返。转而凉风习习，吹散了滿园的落叶，把它们送到了应去的地方。然后，秋把我们的心收紧，让你感觉到冬寒。 秋，是人们期盼的季节，也是一个多彩的季节，它演绎着四季的变幻。 秋，让人们赞美，它送给了人们太多的收获；秋，也让人们感到悲凉，当那秋风阵阵刮起，凉意丝丝袭来，人们就知道寒冬己经快来临了。 秋，渐行渐远，在它回眸的最后一瞬，又为我们唱响了明天。白雪公主款款走来，把寂静的世界装扮的万般肃穆，孕育着大地无限的希望。 春的播种，夏的成长，这是时光在流淌；秋的喜悦，冬的珍藏，这是四季的轮回。秋，既有惊喜，也悲凉，然而更有的是希望！ 走过四季 张金生 我从风雪中走来，闻到了春的气息，它清新伴着春雨，风渐暖，万物复苏。 走进春天，心绪萌动，一切都变的那么美好。我抖落寒冬的霜雪，激情地投入到春的怀抱中去寻找。寻觅那大千世界留下的只有自身的一点爱，用它去迎合春的萌动。 辛勤播种，勤奋地劳作我看到了夏。嫩草翠绿，百花骄美，感谢大自然的奉献和赐予！不一样的夏一样有容不下的灵与物，怀念着远逝的你。随手掐一朵花，与你一样骄美，一样滋润着我的心田。 你伴我走过了夏又迎来了秋。秋风徐徐，硕果累累，真该感谢大自热的馈赠。已是白发的我牵手老伴走进这丰收的季节，去感悟暮年的人生。岁月轮转，四季变换，美伦美奂。 我们真应该珍惜时光，珍爱生命，伴着五彩缤纷的霞光共同携手一路前行。 愿我交好，处之坦然 张金生 每个人 都有一方自己的世界。 莫要轻言我懂你， 因你不知 在她的世界里， 为你敞开多少。 每个人 都有自己骄傲和伤感， 掏出来与人分享， 而在心底 总有一个角落， 自己也不会轻意开启。 每个人 都有自己生命的历程。 用智慧和勇气拼博， 把炙热的心血， 抛洒在来路。 每个人 都有对自己的告白。 那是心的纯真坦诚， 虽不为世人知晓， 但值得尊敬。 你我交好坦然相待， 你懂，我懂， 在来的路上， 我们同驻在一所驿站。 回首望去，有你有我， 还有众多的足迹。 茫茫的人生旅途， 你若懂我，该有多好！ 失去了什么 张金生 走着走着，生活中似乎没有失去什么，但总觉得失去了很多！ 这么多年，走出了童年，又走过了少年，越过了青春，又迎来了老年。如今生活好了，但心中总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酸酸的痛。 失去的再也不会回来了。即使再相遇也不是原来的模样，不是原来的她了。儿时的玩伴，青春时志同道合的同行者，随着岁月流逝，离我越来越远，有的已不知所终。 更有甚者的是，围膝而绕的孙女，也不是从前的她了。渐渐长大的她也有了自己的理想，自己活动的圈子，她虽然仍然很爱我，但我已经感觉到她也离我渐行渐远。 这也许就是自然生活的法则吧！生活本身就是残酷的，亲朋好友会在生活的路上一个个失去；牵手的爱妻斜阳下缓缓前行，尚许也会在不经意间离去。但愿不论是偶遇，还是缘聚，能真心地相互问声好，为不知的未来道声珍惜。我们每天都能迎接朝阳，送走晚霞，就不枉愧对这美好的一天！不为失去的，只为重来的，只需大声地说，我努力过，不负此生足矣！ 我愿 张金生 又是一年，高考总算过去了。道路解除了封禁，考埸附近的公园里又响起了舞曲声。我默默地推着老娘向山中林间小路走去，让耳机中小喇叭欢快的乐曲，带我走进我们的童年。 岁月长行，青山依旧。在这青山绿水中，看不到青春的萌动，难道一切都随我们老去了？我不信，真不信！ 我愿我的童年与孙儿的童年吻合，当是童心的快乐，知你该知，学你该学，不是知识的奴隶，不愿负重前行。 我愿我的少年与孙儿的少午叠加，在我辈的肩上让他把理想放飞的更高。人们都说青春万岁，那就不要把上大学看成唯一。江山代代有人出，说的就是万千行业离不开青春的力量。它是脊梁，所以万岁。 老了的我，愿意看到万千儿童漫山遍野的玩耍，童谣在林间溪边飘绕，少年不再是知识的奴隶，应在理想的路上勤奋好学，快乐上进。 我更愿意看到青年们，在祖國的大好河山中，在优美的渡假村里有他们的靓影；在榕树下的悄声欢语，在花丛中谈笑风声。家长们不再为那子女的教育劳累奔波，老年人不再为看病而犯愁。 我只愿在晚霞的余辉下，在瞬间的回眸中看见你们满脸笑容。 长情 张金生 岁月不经意间从指缝间流逝，今晨阳光照进房间，显得格外的暖。 打开微信本想求知于好友，但一条消息犹如长索将岁月链接。这是情，这是爱的记忆，把这条长长索链的每个结点上的环节都向我们真诚坦白。 老哥，五十多年前在席拉穆仁的那片草原，那个小小的村落，留下了我们那么多的情感，更让我记下了你对她的爱怜。 在那个苦难的年代，年少漂泊的我们，被现实社会打碎了我们多少情和爱以及对生活美好地向往。上苍关上一扇门，必然会打开一扇窗，这是上蒼给于人们的眷顾！我们虽然勇敢的走了出来，但却在心灵深处永远地烙下了这段情和这段爱的隐隐伤痛！ 行行且行行，风雨几十年，心中的那段情与爱早已缓缓地长成了参天大树，但那已不是被生活束缚，更不是心的思恋，而是精神上的长情。 老哥，我为你们过去的相知，今天的相遇，走得又这样洒脱给予你们衷心地祝福！祝福爱情永驻！ ——2023年3月27日清晨 暗恋 张金生没有一辈子的情，却有一辈子的思念；没有一辈子的相遇，却有一辈子惦记。情若能自控，要心有何用；心若能自控，何苦要心动；爱若能自控，何苦要心痛。你陪我一程，我念你一生。 远去的姑娘 张金生 一抹月光， 如银晖洒满小巷， 似水在小巷流淌， 照着那 幽幽静默的青石路上， 照着那摇曳生姿， 丁香一样的姑娘。 姑娘着丁香一样的衣裳， 柔美的倩影修长修长。 摇曳的芳姿拂柳一样， 青丝在微风中飞扬， 素裙在月光下飘荡。 撩拨着我， 思如清波悠漾， 情如春风徜徉。 望着那月光下的小巷， 心，追着那月光下 飘然而远的姑娘。 你可会回眸一望？ 你在我的心上 张金生 你在我的心上， 见不见你又何妨， 你懂我心中彷徨， 我懂你的难言悲伤。 你在我心上， 天高海阔又何妨， 高山阻挡不了 思念的脚步， 大海阻隔不了 心灵的远航。 你在我的心上， 把我遗忘又何妨， 滴水石穿 是我不变的守望， 梦中呢喃， 是我爱的徬徨。 只要你在我的心上， 养我们的这方土地， 便是你我 灵魂共同的海港。 皱纹中的笑意， 尽显孩童时的你我， 夕阳下的身躯， 活出我们应有的模样。 爱恋 张金生 圆月高悬， 风轻轻地拂过， 静静地， 听着春的萌动。 不老的心啊， 总是在， 浅浅的溪流中， 回望着流经的方向。 南飞的雁啊， 年年岁岁， 一次次地飞过， 那是生命的历程。 最终的归宿， 依然是， 北方深深的草原。 打开心房， 找寻岁月的痕迹， 早己不知所终。 剩下的， 只有你的倩影， 这就是 守护一生的爱恋！ 红尘祭 张金生 你走了，时间过的真快，转瞬间已是百日。红尘中的我独自站立在北方，肝肠寸断遥祭远在西南方已去的你——丽华，我的挚爱！在最后日子里，躺在病床上的你，静静地告之友人，我去也，莫伤悲。 你这一生美丽、善良、倔强，可你却把这些都已留给了来生。只愿来生我与你再有一次无意间邂逅，再在木棉花开时，你我在树下的相嬉，再到武侯祠旁茶馆里去听说唱，再完成每天你留给我200字的作业，再在巴山蜀水间我们忘情的游荡，再与你相伴永远！过去那日日夜夜的相伴时间虽然是那么短暂，但却留下了我们一生的相惜和相爱。 红尘中的我，愿把红绳再一次系在那棵木棉树上，以证明那时我们坚定的誓言:“相惜、相爱不在于相守，只要心中有我”！ 今天，你已远去，在这里我用这首挽诗送你远行: 峨嵋映金顶，阴山掩玉庵。 两地逾千里，梵音同一曲。 ——2019年11月25日 写给妻子 .张金生. 踏火行歌 一路走来 走过了青春 走过了壮年 生活中 那些坎坷不快 我们早已忘却 但生活中 那点点滴滴的欢乐 现今仍在我们笑谈中 岁月渐行 我们渐老 斜阳下 林蔭间 看倦鸟归林 一觉醒来 滿头白发 牵着手 偎着肩 听枫叶轻唱 远处的高山 脚下的流水 如痴如醉 一坡山花 引来彩蝶无数 蝶舞蝶恋 只为一季炫耀 下山的路 还很长很长 我们慢慢地走 贤妻 张金生 那一年，遇到了你，熨平了我心中的痛，而后，在人生漫长的路上与你结为连理。那时，我对前途茫然，背负着心灵的罪，坎坷地行进在人生艰难的旅途中。多少次不甘人后欲望的冲动，在你温情脉脉地操控下又回归到平静生活的溪流。 春夏秋冬，一年又一年我们就这样在平淡安静的生活中走了过来。老来在侍奉老母亲的过程中，我得以孝名，但我深深地知道是你的付出和支持，才有了这个家真正的欢乐。有你这样的贤妻让我悟出:道之本源有容乃大万亊则顺，真理也！ 今天，我们都老了，回首望去这一生，踏火行歌一路走来，斜阳下、枫林中看倦鸟归林。一觉醒来满头白发，偎着你听枫林轻唱，远处的高山，脚下的流水如醉如痴。一时间，枫叶染红了山谷，点燃了夕阳，照亮了山川！ 下山的路还很长很长，让我们一起再慢慢地走下去，直到夕阳西下！ 永远不能失去的 张金生 沉淀是岁月长河时间的积累。它经过大浪淘沙，洗去身上的铅华，留下的就是最真实的你。 行行且行行，现今年迈的母亲，在她的记憶中，所有的失意不快早已经忘却了，只留下了生活中的美好。她时常缅怀着她北京家中屋前的葡萄架，院中槐树下的那口老井，还有树上知了的鸣叫。使她更不忘却的是，在飘雪的日子走在街筒子里，闻着阵阵飘来的豆浆和油炸果子的香气，在声声的叫卖声中就连那一声“剃头的来”也显得格外的亲切。 她还时时唤着儿时玩伴的乳名，望着村落里升起的炊烟，喃喃地说这是谁家谁家的媳妇又开始忙上了。这也许就是那时待嫁的她心中的期盼吧。 让她难以割舍的还有那早就遗失了的家谱，还有我依稀记得的那片祖坟。她时常告诫我们该回去看看了，上上坟，那才是你们的根。我只能爱怜地看着她，心中默叨着妈妈老了，她真的老了！ 篇头上的这帧视频是去年我和母亲登老虎山，在山路上行走时，母亲雅性突发，非得让我坐在车上，她推着我缓缓前行。这有趣的情景让有心人偷拍了下来，后来，经过晨练的友人们几经转发传到了我的手中，我也甚感有趣，于是就保存了下来。 今年秋，母亲股骨骨折后做了手术，再也不能去登山了。今天我又在手机上看到了这帧视频，颇有感触，于是写下《牵绊》一文。转发给大家与我共享母子情深 牵绊 张金生 牵绊是不舍，牵绊是心中最后的营垒。牵绊让她在人生路上苦苦前行。牵绊，也让她在生命中苦苦挣扎。 在她的眼中，我依然是那个不懂亊理淘气的孩子，每天让她有操不完的心。她愿意让我守在身边，听她讲那久远的故亊。她愿意静静地看着我在家中做亊情。她也更愿意在我熟睡中，撫摸着我的身体，默默地流泪。…… 她现在已是耄耋残烛之年，但她仍然顽强地前行！只因那一丝牵绊和这不舍的母子情，依然迫使她在生命的延续中苦苦地支撑着，希望能亲眼看着我陪着她继续成长。 牵绊是不舍，牵绊是希望。妈妈，儿子不能给您带来人世间的骄傲，但能带给您世间平常人家的欢乐！我只祈愿您长寿、长寿、更长寿！ 登山 张金生 老妪登山来，翠松笑迎客。 望顶悲岁月，笑说百年亊。 ——作于母亲术后首次登山 感恩母亲 张金生 我深深地知道 我的生命 来自母亲的腹中 艰难的十个月啊 熬尽心血 让我来到这世间 嗷嗷待哺的我 人生第一口生命之泉 产自于您的乳房 您博大的胸怀孕育了我 替我遮风挡雨 让我快乐成长 自己却经受了 多少凄风苦雨 年年岁岁 岁岁年年 己记不清 经历了多少日月 您盼儿快乐 盼儿成长 如今 我已满头白发 如您所愿 也成了快乐的老头 从您那慈祥的眼中 我读懂了生命的真谛 敬畏生命吧 珍惜生命 还生命清洁的本源 只为 岁月夕阳下的那抺彩虹 祈愿 我的母亲 以及天下的妈妈 母亲节快乐 沉醉，回味 ——写给喜子 张金生 当晚风拂来， 风中， 听着你的声音， 将我， 沉醉、沉醉。 沉醉在你的诵读中， 徜徉在我的记忆间。 “红酥手，黄縢酒， 满墙春色宫墙柳。” 离我， 太远、太远。 这是， 遥远凄美爱情诗篇， 让你我感动若干年。 而你的那句， “昨夜的雨， 惊醒了我的梦，” 在我， 眼前、眼前。 那枝， 手中的桃花， 让我难从往事回返。 “请你慢一点， 再慢一点。” 听着你诵读， 让我， 心动、心动， 我在， 你杯中醉去 有诉不尽的情缘。 往事难以忘却， 韶华让人陶醉。 听你的声音， 使我， 回味、回味， 你那， 磁一样的声音， 将美传得那么遥远！ ——壬寅年五月 作于集宁 燃情 张金生 (一) 我离开草原的时侯，是草原最肥美的季节。五、六月份的草原，是草原最美的时节。那一望无际的碧草，在懶懒的太阳柔光地照耀下显得格外沉静美好， 然而，那时的我却心如煎熬，做着走还是留的最后决定。几天前，郭金榜书记去乌盟集宁开会，说乌达有了招工的机会，他专程去了我家一趟，谈到我是走还是留。他不愿意让我走，还想让我留在召河。母亲却执意让我离开，认为只要有了工作，不论干什么，都会今后有可靠的生活。最后，他们让我自己做决定。 青春，是世间最美的时光，如朝阳般将自身燃烧，激情地憧憬着理想，并为此而无所畏惧地付出。 已进入青春年龄的我，一颗不甘寂寞的心，促使我勇敢地迈出了这艰难的一步。当时，只有我姐、师傅和李玉芝知道此事，他们也都不愿意我走。当我决定走时师傅只默默地说，其实去哪里都一样，都有春夏秋冬，到那儿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好。几天以后公社招工人员出发的通知来了，真正到了我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了，此刻，真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感觉。 七十年代，经过几年的“文革”，国家经济急需尽快恢复。我应召来到了当时国家最先进的乌达五虎山煤矿，当上了一名光荣的采煤工。 燃情 张金生 (二) 有人问我什么是感动？我说，是无奈中坚持地做下去就是感动。那什么是无奈呢？我说，在生活工作中无法用语言肢体表达，只有心中滴泪的时侯就是无奈。随着时光的流失，在人生前行的旅途上，让我知道了对命运的敬畏。在追寻生命里的记憶中，唤醒了我对那个年代难以忘却的记忆。 一个荒原上的小镇叫三道坎，后来更名为乌达。它在八十年代以前是那么荒凉，它的东边几里路外，黃河翻滚着黄色的浪花向北流淌而去。岸边几棵酸枣树歪歪地长在沙土中，此外，四野就再无任何生物。它的西南面是当时全國最贫穷的宁夏回族自治区和甘肃省的一部。它的西边不出百米就是一望无际寸草不生的大沙漠。只有它的北面是三道坎小镇人的梦想，因为，只要能跨过巴彦黄河大铁桥，就算进入了人间天堂的河套地区。 三道坎的存在是因为在那个年代，我国为尽快恢复经济建设，这里蕴藏的盐和煤碳是國家必需之物，急需人力开发。所以，才有了这样一批人，走进了这片不毛之地。我在七十年代也在这里工作生活了整个年代。 一九七一年知青首批返城，我被招工进入乌达矿务局五虎山矿，成为一名井下采煤工。五虎山矿当时是先进的机械化矿区，工作虽然艰难，但年青气盛的我依然快乐。在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我才知道了生命的顽强和脆弱。井下，割煤机的声音隆隆地响着，掌子面(工作面)一般有150米——200米长，溜子沿着煤墙向前伸展过去。我们的任务就是给溜子上的割煤机打机窝。当它工作时机头伸进机窝0.6米时，然后顺着炸苏的煤墙向前割煤。当割煤机过后，我们就得拼命地挥动铁锹、洋镐找平地面把割过后剩下的余煤装上溜子，然后，再打好下一个机窝。 速度就是生命！因为空顶的时间越长，冒顶的机会就越大。井下的煤尘在昏黄矿灯的照射下，汗流夾背的我们鼻孔、嗓子眼被煤尘堵的满满的。每次工作完毕升井后，我都要干呕近一小时，再走近两个小时十几里的山路，回到矿区，交回矿灯。然后拖着黑黑的身躯走进澡堂，把身子泡进黑黑的水中，洗去身上的炭沫。 当时在那里我並不孤独，有幸结识了一帮朋友——楊志平、张颖、张金莲、小刘，还有南口的知青王秀希。他是个酒徒，但很义气，是为朋友拼命的狠人。后来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为了能走出井下作业，迷恋上了打篮球，每天在篮球场上拼博，工夫不负有心人，我最终被选进了矿务局篮球队，一年四季的训练和比赛成了我的工作。 生活走入了正规，心情自然也就回归了青春。这时一个女孩走进了我的生活，她就是小刘，在矿灯房工作，本地人，矿工家庭。经张金莲介绍我们很快就熟识了，她常常默默地在球埸边看我训练比赛。每当休息日为改善一下伙食，我俩常常放弃矿上的班車，从山上步行近三个小时来到她山下的家中吃一顿燉肉。 那时三道坎来了大批的外地人，就这样山下又扩建了有新区，人多了很快就有了城镇的气息。后来就将三道坎更名为乌达市。从此这里的人们不再过着单调的矿区生活，各行各业都走进了乌达，这里人们的生活也丰富多彩起来。 生活就是这样，有坎坷，有悲伤。但是，只要大家共同努力，它同样会给人们带来美好和欢乐。 最美年华 张金生 什么是最美年华？ 我说， 在七十岁以后 还能在母亲膝下承欢， 肆意的你 还能张显着你的童心。 能在林蔭下携手爱妻， 漫步中有着溢出的爱意。 能在温馨的儿女家中， 看到他们笑脸上写着爱你。 能在斜阳下 孙儿放学的路上， 与她毫无顾忌地说天道地。 还能在清晨的朝阳下， 遇见最美的你， 能在广埸轻歌曼舞， 还原出 我儿时对你最好的记忆。 还能在街旁小小的茶馆里， 感叹着 我们已经逝去的韶华。 在道别声中， 能相互祝福， 让幸福永远不能远去。 我心中深深地感知， 这就是最美年华。 愿生活平淡如水， 在涓涓细流中， 在清彻见底的微波里， 安享自然风光之大美， 让逝去的青春再一次重起！ 醉了又何妨 张金生 我把自己流放， 孤独地在草原上流浪。 骄阳下， 苍鹰翱翔， 没脚的青草沙沙作响。 一壶浊酒，甘醇芳香， 醉醒了草原，鸟儿欢唱， 醉倒了自己，陷入了畅想。 醉了又何妨！ 我把自己流放， 孤独地走进煤的海洋。 深深地井下机器隆隆响， 一张张黑黑的脸， 写满了人生苍桑。 一壶浊酒，倾进了煤海， 醉倒了我，醉了又何妨！ 我把自己流放， 孤独地来到铁路。 烈日下辛勤劳作， 长长地铁路线上 我的汗水肆意流淌。 一壶浊酒，醉倒了青春， 醉倒了我，醉了又何妨！ 老了再把自己流放， 放逐心恣意流浪。 再回到童年，让青春飞翔！ 试看是眼前的自己， 还是从前的过往。 一壶浊酒，醉倒了毕生， 醉倒自己，醉了又何妨！ 我心中的草原 张金生 草原，是那样的深邃、浑厚，又是那样的愽大、精深。清晨，八匹骏马从草原的尽头拖起华丽的宝辇，将太阳托起，用火辣辣的眼睛巡视着苍茫大地。岁月记录着它所见的点点滴滴。 夜幕下，草原进入安宁，天空布满星辰，月亮轻轻地倾诉着世间发生的一切。有快乐，也有悲伤。声声长调不知疲倦地吟唱，从天明唱到晚间，又从晚间唱到天明，向长生天讲诉着草原的繁洐和发展。悠远的驼铃声中加杂着骏马“的的”蹄声，布联河水綩蜒流长，流入那芰芨湖的深处。 我在六八年入秋的季节，下乡到了这片草原。坐在敞车上，望着南去的飞雁，听着雁呜声，心中的无奈任由着泪眼，望向那无边的风中渐黄的秋草，直到伸向遥远的地方。这不是人们说的后草地，而是与农区武川接壤的前沿牧区，是亦农亦牧，蒙汉杂居，以牧为主的一片草原。 召河这个我将要生活的公社，有五个大队，我被分到了三队哈拉乌素生产队，队部离公社不到两里路。我来之前已有一批知青先来到了这里，分住在北河(北京知青)和布联河(集宁知青)。我的姐姐在布联河，所以，我也就来到了这个离公社八里的地方。 那年，农业学大寨的口号在我们生产队也是叫的震天响。正赶上收割的季节，知青成了队里的主力，每天镰刀磨的铮亮，清晨带着午饭坐着马车赶往十几里外的麦田抢收。不问收成，只为劳动。在几天的劳动中，我被车官额日和布楞看中，从此我就走上了另一条劳做的路。 在劳动和生活中总有太多的亊和人让我感动，不能忘记。贺荣华、孟根其其格、李玉芝，当然，还有我的姐姐。那时的我顽皮捣蛋，吃百家饭，睡百家床，对知青点的概念全无，整日和当地的孩子玩。像三疙蛋、陶克陶、春生、二板女(真名好像是萨椤花)。但知青中的哥哥姐姐们沒有嫌弃我，对我照顾有佳，我是知青中最幸运的一个，知青把我当做弟弟，当地人把我当做子女。 在乡下劳做的三年，让我学到了太多太多。跟师傅额日和不楞我学会了收拾车具，各种梱㧜方法，能熟练的赶车为生产队干活。每年知青的冬煤就是我从一百多里外的煤场拉回。当然师傅也教了我许多做人的道理，至今受益非淺。还有布联河村中我们知青自己在康队长的领导下，辛苦地脱了七间房的草坯，为自己建造了安身之所。村中打井，我们知青和村中青年更是紧密合做，不记报酬。为村民更容易吃水奋战两个月，最终打成大井，解决了多年村民的吃水困难的问题。还有那热闹的打马印工作，由于我的调皮在摔马时差点变成了太监。草原生活虽然单调繁杂，但又到处充有着乐趣。 时光就这样流失着，我们也慢慢地长大。早熟的男孩女孩心中的爱也在慢慢地萌发。知青中己经有几对勇敢地涉入了爱河的碰撞。那时还懵懂的我，似乎也有产生了对女孩的爱慕。在迷茫中我应召去煤矿工作，就这样结束了我三年的草原生活，搭上了西去的客车。 别了，草原召河，还有那我生活过的布联河村。那里是我进入社会给我生命助力的地方。我的知青朋友，我的乡亲们，一生都难以忘怀的草原，愿你与长生天常在！ 家 张金生 春节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 家， 给我的感觉真好， 家， 让我回到了过去， 来到了现在， 看见了未来。 家， 缅怀父亲， 他象云端中的高山， 给我指引前行的路， 让我道存心中， 无所畏惧，永往向前。 家， 高龄的母亲， 陪我走到今天， 一生无怨无悔， 在我前行的路上， 拔除闲草， 种满芬芳的鲜花， 为我余生 付出最后的精力。 家， 我一路走来， 现已七十有二， 知天命而不惑， 时也，运也， 都是命也。 因也罢，果也罢， 当自斩断，逍遥自娛， 足矣！ 家， 妻子一生以家为重， 在坎坷中走来， 六十有五仍为家事操劳， 孝敬婆母，操持家务， 相夫教子，至今不辍， 可谓贤妻良母， 有其贤因必结圣果， 我之愿耶！ 家， 有子、儿媳、孙女， 还在路上长行， 愿他们永存善念， 坚定己心， 在生活中得到健康、幸福， 一生快乐！ 家， 给人以快乐、安逸、幸福， 家， 给人以团结向上、喜气洋洋！ 这就是我的一家， 在困难的面前，团结一致， 在坎坷的路上，勇往直前。 永远在幸福的河流中徜徉。 家， 我爱我幸福的一家！ 知青小屋 张金生 知青小屋， 是温情的小溪， 顺着这条溪流， 回顾我们的足迹。 那样的年代， 很值得我们回忆。 不能忘怀的布联河， 有一排同样是 知青亲手搭建的小屋。 我回去过啊， 那已是牧民的居所， 不再有过去的痕迹。 但还是那么温馨。 知青小屋， 给我们留下太多的回忆， 我就是从那里出去。 冬管岁月沧桑， 你早己被历史遗弃。 但你—— 知青小屋， 还是让我心存感激。 对爱的询问 张金生 把爱留在 深秋的荒野上， 接受寒冬的询问。 爱经过 春季的播种， 盛夏的成长， 在这孕育的过程中， 你可否 在秋天里硕果满仓。 是谁背离了初心， 信由它得过且过， 任由爱随风飘荡。 把爱留在 深秋的荒野上， 接受寒冬的询问。 爱经过 风雨的洗礼， 一路成长。 走过漫长的路， 把爱的光环磨去， 回归到生活的原样， 那就是平凡。 把爱留在 深秋的荒野上， 接受寒冬的询问。 你有春夏的滋润， 又有秋的收获。 可你能在喜悦后， 在深秋的怀抱中， 拥有一颗平常心吗？ 因为收获留给爱的， 不单单是满足， 还有希望！ 雁南飞 张金生 那年， 我还是少年， 懵懂的我来到了草原。 深秋的草原， 风掠过原野， 草枯了又黄了， 鸟的鸣叫也消失了， 寂静笼罩了大地。 孤独的我 站在布联河边。 抬头仰望着长空， 看着那 一队队，一行行的大雁， 鸣叫着向南方飞去。 瞬间 我的心， 空落落地， 只有阵阵的痛。 期盼着来年的春， 再归来的雁， 能重新给我带回希望。 冬去春来， 年轮旋转。 我虽然离开草原多年， 但岁岁深秋， 不论我在什么地方， 还会仰望天空， 看着那 一队队、一行行的大雁南去， 仍然盼着来年的春， 雁的北归， 在那声声的鸣叫声中， 还会让我又看到希望， 体会到幸福。 我的草原 张金生 过去了五十多年， 我心中的草原， 还显得那样凄美！ 犹如母亲那深深的情爱， 至今仍然感动着我。 那是六八年的秋天， 来到这里接受再教育， 从此， 茫茫草原就成了我的家， 生活枯燥无味， 贺荣华大哥是我心中的支柱。 一天劳做不管多么累， 只要有他的开导， 童心未泯的我总能面对。 当听到“嘚嘚”的马蹄声， 便知那是知青马倌 小杨、小甄又回来了。 一声“想死你们了”， 饱含孤寂后的我， 他们归来 给我带来无比快乐！ 还有学成兽医的李诚， 配种接羔让我们啧舌， 知青中 还有虎亮、迎春和我。 这片小天地， 充满着我们的嬉闹， 给知青点添了不少欢乐。 草原的夜， 那么凄美， 犹如一颗宝石 镶嵌在苍穹， 与群星共舞。 悠扬的琴声， 从远处传来， 那是 菊生、小兰、小孩的合奏。 他们为宁静的草原 增添了一曲天籁。 更有那 北京知青的《月亮船》 伴着群星翩翩起舞。 三十多名知青， 就这样 伴着妙曼的舞姿， 听着美妙的琴声， 抬头望着深邃的天空， 思念着家乡， 梦想着回家的路。 别了，草原！ 可五十多年过去 我仍然不时地想起你， 就像是流落在外的孩子， 虽然白了头， 依然忘不了 曾经养育过我的草原！ 阅读真好 张金生 老了，又在不知不觉间捡起了小时候的爱好——阅读。 我爱阅读。清晨，静静地坐在桌前，读着自己喜爱的文章，任思想在阳光下飞翔，在文海中游荡。 书，章章节节诉尽了人间万事，书，部部卷卷让你遍游山河川江；书，让你心情激荡，似涓涓小溪流淌，书，道出了生活真谛，道出了人性万象。 我爱阅读。书，让我归于宁静，看懂平淡生活中的真知；书，淡化了生活，淡化了环境，净化了心灵，净化了思想。 阅读真好，我爱读书！ 我一生的痛 张金生 蝶飞，蝶舞；花开，花落。秋将尽，繁华过后，随风化尘，散落在漠上枯黄的草丛中。高岗上那一丝丝飘过的留香，润湿了我的双眼。我似乎又回到了春，回到了夏。清丽的你满荒原奔跑，追逐着彩蝶，採摘着漠上不知名的野花…… 秋尽冬来花落了，蝶去了，不幸的是还带走了你。在那凄婉的吟声中滿是对尘世的留恋。 蝶飞，蝶舞；花开，花落。留下那一丝丝余香，是世人一瞬间的怀念，却是我一生的痛。 中秋祝好 张金生 七十岁的我们，度过了七十个中秋，七十年的岁月，承载了我们多少悲欢离合。 今天又迎来了月圆，感谢上苍，让我们师生又相聚在群里，高兴地看到师尊归来。多少瑰丽的故事，在诉说着、期待着又一次团聚！ 现在家庭团圆，朋友相约，师生的再聚，无不在昭示着美好的明天。我祝大家家庭合睦、幸福安宁，晚年快乐！ 再向您鞠躬 张金生 教师节虽然己经过去两天了，但在我的心中总还有一些放不下。韶华已过，老来的自己，时常会在不经意间想起过去的一些人和亊。 郗淑贤老师，是我人生中第一位师长，她的美丽至今让我难忘！她给我的教育更让我终身受益。在她的教诲下我受教五年，在那五年里，我学到了应有的知识，同样，也奠定了我人生的品德，并伴随我成长至今。 为师，她做到了诲人不倦。在点滴的日常生活中，她教会了我为人做事，兄友弟恭，何为义，何为耻。看似生活琐亊，但一路走来，何常不是人之大道！ 我老了，郗老师更老了，心的思念就让它放飞吧！我想，人民教师中有您这样的师长，我们的教育事业一定会更加蒸蒸日上！在此，我再为您深深地鞠一躬！祝您身体康健，晚年安康！ 您的学生张金生在教师节后感言。 逝去的韶华 张金生 又一年过去了 夜深沉 我孤独地仰望天空 在那深邃的星海中 看见无数闪铄的灯火 好一派辉煌美景 我们共同走过那个时代 见证过 太多的可能与不可能 每个人都给那个时代 或多或少 留下一抹色彩 我们的经历 各自不同 结局也大相径庭 但却同样 都留下了 那个年代的烙印 苦难和无知 是现代人 对我们过去的认定 是的 每个时代都赋予 那个年代人不同的使命 但我自豪 生在那个火红的年代 它让我见证了 那场史上最伟大的革命 上山下乡，抽调返城 下岗失业，各自谋生 从阶级斗争到企业转型 再到信息革命 几十年 我们经历并见证了 改革开放的全过程 今天 我们不能说老了 因为在前方 还有一代代人的祈盼 我们赞美 先辈们无私和付出 但我更渴望 后辈也能为我们发声 因为在我们 生活过的那个年代 曾经也负重前行 请也向我们 逝去的韶华致敬 ——辛丑年正月初六日 被保尔.柯察金所感动 张金生 “在苍茫的海面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象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每当我读到高尔基笔下的《海燕》这篇文章中，描写勇敢的海燕搏击长空，迎着海浪，高昂着头，勇敢地飞翔这一波瀾壮观的场面时，我的灵魂都会受到极大的震憾！于是，不由地就会想到奥斯陀洛夫斯基长篇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主人公——保尔.柯察金。瞬间，小说中的场景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战马蹄声咽，黃尘落定，世间瞬时归于祥和与安宁。战后，在为了恢复战争創伤的庆祝新政权诞生的大会上，你也来到了会場。你静静地坐在会场的后排座位上，望着台上曾与你从血水中爬出来的那位战友。俄尔，你收回的目光变得那么深邃；继尔，又移向了那更遥远的天边。 台上的那位演讲者海宽天空地谈论着他的宏论，自我感觉一切是那么美好，可你的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 窗外大雨如注，远方乌云冲击着海浪，大浪汹涌地撞击着海岸。海燕飞翔着、鸣叫着勇敢地迎着狂风巨浪。海燕那勇敢飞翔的场面再次在你的脑海中闪现！于是，你用迷茫地眼神看着台上你的那位战友，心中又涌出一种莫名的味道。 台上的那位演讲者似乎在唤醒人性，让人们享受他宣扬的所谓美好人生。而你，保尔.柯察金唤醒的却是人们的灵魂，你愿与海燕为伍，用生命搏击征程，你做到了！ 保尔 .柯察金 ——给人们的是感动和敬佩！我也被他的精神所深深地感动，直至今天！ —— 作于已亥年十月 骑黄膘马的姑娘 张金生 美丽的姑娘， 跨上你心爱的黄膘马， 迎着晨曦的朝阳， 驰骋在广阔的草原上。 这是你美丽的家乡， 也是我年少时的牧埸。 每年倒场季节， 在这天籁的旋律中， 我又听到了你在歌唱。 在这茫茫的草原上， 似乎也看到了我， 年少的身影陪伴在你身旁。 草原广袤秀美， 姑娘温柔时尚， 这是我一生最美好的向往。 召河—— 我的第二故乡。 我想放归自然 张金生 《卖火柴的小女孩》是我从小看到老最喜欢读的一篇童话故事。在不一样的年龄段能给我不一样的启示，真的让我折服了一生。 小时候，饿着肚子的我每当看到厨窗里的烤鹅，就象那个小女孩一样真想拥有它。长大了，看见寒冷中孤寂的小女孩，我更想去拥抱她，为她取暖。如今，我老了，总还想读《卖火柴的小女孩》，每当看见她笑着走了的时候，虽然，引路的是圣诞老人，但是，在心中还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如今，有些人不管处在什么样的境遇，却永远也不会滿足。我们今天生活是不是比小女孩当时的境遇要好上数万倍了呢？但是，人们为什么仍不知足呢？因为，在前方为我们引路的不是什么老人，而是一种所谓的欲望。 我们现在都老了，在我们手中的火柴还沒有点燃之前，让我们都仔细地、好好地、认真地想想吧，是点燃，还是不点？ 我希望，在我们前方是一片蓝天和白云，让那把火柴将孤寂的我点燃放归到自然中去燃烧吧！ 别了，《乐翻天》 张金生 《乐翻天》是一个微信群，从2014年起，它曾聚集了我们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一群相知、相识的人们共同走过了十年的历程。虽然我们各处天南海北，但是，通过它唤起了我们多少童年的、青年的、现今的佚闻趣亊；通过它我们老有所学，又知道了多少过去的、现代的、世界的奇闻异事，通过它拉近了我们的距离，通过它增进了我们的友情…… 感谢你《乐翻天》，陪伴我走过这么多年的岁月！感谢你《乐翻天》，给予我这么多的欢乐！今天，看着你吟唱着岁月的欢歌慢慢地沉入历史的长河，消失出我的视野，退出了我的生活，我们这群己在夕阳下的朋友永远都不会忘记它的组建者，我们尊敬的朋友——喜子。 幼年的喜子我认识你，老年的喜子我敬佩你，愿你安好顺心！ 别了，《乐翻天》！ ——2024年元月11日 　　附录: 《乐翻天》群歌乐翻天，翻了天，咱们把天给乐翻。清早起，去遛弯，回来就把微信翻。有问好，有笑脸，新闻联播不如咱。消息早，信息宽，翻来覆去看不烦。抖笑料，论长短，五花八门好灿烂，你一语，他一言，笑破肚皮不见面。饭没做，不嫌晚，该吃饭时不吃饭。偷偷乐，悄悄看，抱着手机满地转。乐逍遥，挥热汗，新老朋友争答讪。一会读，一会念，纯粹一个大傻蛋。手不停，眼不传，楞把老伴晾一边。星满天，不入眠，就为狂聊《乐翻天》。 ——群主皇印为《乐翻天》而作 《乐翻天》 又一首 我们是个大家庭，住在东西南北中， 呼市虽然不算大，天天见面不可能。 自从有了乐翻天，坐在家里就能见， 同学朋友拉近了，家长理短说不完。 时事新闻天天有，趣文乐事实在逗， 偶尔还有小视频，包袱笑料看不够。 天气预报加微语，知道哪天要下雨， 要逛超市买菜去，千万别忘带雨具。 微语条条富哲理，句句滋润如春雨， 读后心里暖洋洋，就像一首安魂曲。 一声早安把你叫，呲牙裂嘴傻老帽。 汇报晚上没吃好，半夜醒来睡不着， 抱着手机发微信，天刚一亮就汇报。 还有集宁老同学，哥们姐们真叫绝， 家乡变化风趣事，手指一按就链接。 如今家乡变化大，一点不比呼市差， 机场马上就通航，车站改造峻工啦。 霸王河里有鱼虾，白泉山上苹果挂， 要想会会老相好，高铁眨眼就到家。 桥东桥西变化大，也有高楼和大厦， 夜里景色更绚丽，广场跳着恰恰恰 自从有了乐翻天，眼界视野都变宽， 生活有了趣味性，人生再次起波澜。 同学朋友努力干，众人拾柴点烈焰， 茶余饭后有消缱，我们共同来点赞！ ——皇印 今天是《乐翻天》建群三周年纪念日，三年来，各位铁二中同学、发小、邻居在群内相聚相会，虽有相隔，但也其乐融融。群内人才济济，相亲相爱，更使群心昂扬，亲如一家，又不断有新同学加入，可谓： 《乐翻天》里乐翻天， 茶余饭后手不闲。 新朋老友天天见， 一日不见似一年。 才艺K歌大比拼， 趣闻轶事当日现。 欢迎各班老同学， 积极加入《乐翻天》！ 思念 张金生 深冬的雪，铺滿了原野。风吹过，雪飞舞，长空的絮云带着我的思念随你飘然西去。 你走了，就这样静静地走了，尤如来时静静地来。你就象原野上的一株小草，用自己独有的特质默默地溶入荒原，随众多小草一样衬托着一簇簇的山花装点着广袤的原野。 你走了，就这样匆匆地走了，犹如一池清澈的山泉，用自己圣洁的心灵浸润着这片土地。七十七年的人生旅途，你艰辛地、默默无闻地独自行走。就如那些小草、山泉，在这喧嚣弥漫的尘世间，人们不会记得它们。但是，这壮丽的山河正是由于它们存在，才显得葱茏美丽、波澜壮阔！你也一样，尽管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只一介庶民，但是，正是无数象你这样存在的凡人，才用朴实、善良筑起了人世间的亲情博爱、世代繁洐！ 别了，善良的你，在今后的日子里，每当想起你，我都会去山间撫摸小草，轻轻呼唤你的名子；我也会去泉边，在清澈平静的水面，我一定会看见你的那张熟悉的笑脸！ 二姐，愿你一路走好，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癸卯年腊月十一日 永别 张金生 您走了， 您就这么静静地走了。 象流星， 从远方划过天穹， 静静地陨落在天的尽头。 如星火， 从燃烧直到灰烬， 慢慢地 熄灭在遥远的星空。 我想啊想， 在您平凡的人生， 在您坎坷的人生路途中， 在您一生 为我们辛勤奔波的路程， 您一直无悔无怨， 却忍受了 太多太多的伤痛！ 为了爱妻， 为了四个女儿， 为了家庭生活幸福， 为赢得我们的欢欣， 您一直任劳任怨， 却又付出 太多太多的情！ 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 在小的不可辍述的细节里， 您彰显出 一个父亲的伟大， 一个伟大父亲的真诚！ 我想啊想， 这就是 人们常说的父爱如山。 这就是 人们常说的脊梁情重！ 您留给 子女们无限的哀伤， 您留给 尘世间哀婉的绝唱。 您走了， 就这样静静地 默默地、无声地走了， 却给我们留下了 无限地思念和无尽的伤痛！ —— 壬寅年四月廿一日 岳父仙逝当晚泣作 副本: 《苦恋》 永别 震棚患难遇红颜， 一世知己赴九泉。 娥眉虎山绝相望， 木棉树下寄余言。 ——已亥年十月廿六日 苦恋 作者:皇印 （一） 已亥年十月廿六日是小雪节气。 天渐渐暗下来了，成群的乌鸦在天空上盘旋着，“呱、呱……”地叫声让人心烦，久久不肯离去。天空橙桔色，絮状的云压得很低，象是要下雪了。 京生刚吃过晚饭，信步踱到窗前，望着阴沉沉的天上盘旋着的乌鸦，悠闲地吐着烟雾，体验着饭后一支烟的神仙味道。 再过两月就要步入七十岁了，但是，怎么看他都不象快七十岁的人。一米八二的大个头，魁伟的身材，蒲扇样的一双大手，大脸盘上鹰勾鼻子上一对鹰眼还是那么有神，常年穿着运动衣裤，脚上总爱穿着运动鞋，给人感觉很像运动员的样子。 突然，从书房传来了电话铃声。京生呆住了！电话不停地响着，一声、二声……他症症地听着。 “电——话”。从厨房传来妻子维哲的声音。 这是一部座机，十二年前，他从原来的旧平家搬到现在的新楼房，这部电话就一直没有撤。妻子还说:“现在都用手机了，你还留着它干嘛呀”？他说:“原来单位的老人、朋友都记得这部机子的号码，好联系；再说座机响声大，能听着”。然而，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已心里知道。 可是，十二年来，这部电话从来就没有响过。今天突然响起着实让他十分惊诧！听到妻子的喊声，京生三步并做二步奔到电话边，迅速地拿起了听筒。 “你是章京生吗”？一位带着四川口音的女性声音。 “是的，您是哪位”？他问。 “我是习睿”。对方回答。 “习睿……”？他有些盲然。忽然，他好象有所醒悟。“你是成都市的习睿吗”？ “是的”。对方回答得很平静。“我通知你件不幸的消息”，对方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董事长走了，今天是她百天忌日。她在临终前咛嘱我，让在她去世百天后再打电话通知你”。 “什么……”？京生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怎么可能！她怎么了……”？他还想继续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癌症。她走时很安祥，没显得怎么痛苦，只是临终前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她生前再三嘱咐我，如果她有不测百天之后一定要通知你。你能过来吗”？ “我一定过去……”！ “那好，你过来时打电话，我开车到车站接你，详细情况来了再谈”。对方挂断了电话。 习睿既是丽华的秘书又是她的闺蜜，自打她创办公司后就一直跟随她左右，帮助她打理内务深受她赏识和信任。 顿时，他感觉有些炫暈。 京生手里仍然拿着听筒，任凭它一直“嘟、嘟……”地响着。 妻子系着围裙一边擦着手一边走进书房。 “谁来的电话”？她望着京生，“嘿！你怎么啦……”？妻子看见他象傻子一样地站着急忙问。 “她、她死了”。京生缓缓地放下电话，声音颤抖地说。 “谁死了”？妻子急着问。 “姚丽华死了”。 “丽华死——啦”？妻子瞪大眼睛拉长声音惊讶地问:“什么时候……”？ “今天是她百天忌日，习睿问咱们过去不”？ “当然得过去啦！什么时候走”？妻子问。 “明天吧”。 天越来越阴，云越压越低，真的要下雪了。 (二) 老天爷没有辜负了节气，天真的下雪了。夜间的雪把外面世界妆点得白茫茫的庄严而肃穆。 第二天下午京生夫妻俩收拾好行囊就登上了去往成都市的K997次列车。列车向西南方向急驰，车厢内非常舒适，臥铺温度适中，只能听见轻微“沙沙”列车运行的声音，窗外景物飞逝而过，瞬间就被抛到远方。对面臥铺上妻子睡得正香，京生站起身把妻子身上的薄毯向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然而，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38年前，他也是坐着列车去成都市，不同的是他当时从乌达市上的车，中途还在兰州倒回车。那年，他已经从乌达大虎山煤矿调到铁路工务段当了七年养路工；姚丽华在前一年突然从工务段学校教导处岗位调回了成都市，当时她已经是有十一年工令的老职工了。五年前他们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但是，她接到家里的电报后急其忙慌地就走了。临行时丽华跟他说那边具体情况她也不太清楚，待等那边安顿好以后一定将他也调到成都，说家里有这种能力，让他不必担心耐心等待。可是她一走就将近一年，就象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信。那一年是他人生最难熬的一年。这次是她走后第一次写信约他去成都，说是商量调动工作的事。 那年在火车硬座席上“咣当、咣当”地颠簸了二天二夜才到了成都市。出了车站检票口，丽华将他领到站前一辆挂着军车牌号的吉普车上，一位穿着空军军装的战士径直把他们拉进了空军招待所。在一间单人房里，洗漱完毕，丽华向他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我二叔是成都军区司令员，我调动的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去年，他刚升任新职就与内蒙古军区领导联系查找我的工作单位。说只要人还在，就让我赶紧回成都市来，工作要不要无所谓，只要人回来就好”。 “我说你走时单位职工们都不知道，人们都还以为你失踪了呢！说什么的都有，那帮人幸灾乐祸地耻笑我，原来你有这么厉害的二叔呀”！他十分羡慕地说。 “回来后他安排我在这个招待所做财务工作。他已经晓得咱们俩的关系了，他让我叫你过来，就是要让你留在部队，待有机会给晉升个连长营长什么的。说咱们都老大不小了，就手把婚事也办了，这次让你来也就不要回去了”。 听到这儿京生脑袋“嗡”的就大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怎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就做决定呢”？他急忙说。 “他就这个性格，军人嘛，办事雷厉风行，就象打仗一样，他决定了的事容不得别人更改，当官当惯了，领导作风严重呗”。丽华解释说。 “那也得听听我的意见呀！我都快三十岁了，还当什么兵呀！怎么当啊？再说了，也得允许我和我父母商量一下啊，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瞞着他们自已做主呢”？他极力地辩解着。 其实，京生辩解另有原因。因为，当年父亲得知他和丽华处对象，就因为她家庭历史问题坚决不同意。那年，就是父亲快要退休的前一年，丽华提出要和他结婚，他赶紧回集宁市和父母商议。那时，父亲刚刚落实完政策结束了被劳动改造的生活，从临河市铁路大修队返回集宁市工务段恢复工作。改造生活把他身体搞得非常糟糕，混身病症，主要零件没有一件正常工作。当他把丽华身世给他讲述完后，父亲一听她是遗腹子，父亲是国民党军队的师长，在羈押改造期间又死亡了，她母亲还是她父亲的小老婆的时候，他父亲头摇得就象波浪鼓一样，说什么也不同意！ 他说:“我是国民党特务，刚改造回来，她爸是国民党师长，以后你们在一起，再有了孩子可怎么生活呢？别人又会怎么看待你们呢”？他接着说: “我刚刚落实完政策，总算解脱了，可她爸是永远不会有人给他落实政策的！你知道戴着这顶帽子有多沉重吗”？父亲喘了囗气继续说: “你还年轻，你想在人们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吗？你想让你们的孩子在背后老让人指指点点吗”？父亲越说越激动，又急促地咳嗽起来。 当时看着已经病入膏肓的父亲瘦骨伶仃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让他为自已这件事动这么大的火气，只能嘴上说尊重他的意见，先暂时作罢。这事儿他一直没和丽华讲明，只是说他父亲身体不好没有精力操办婚事，待过个一年半载再说。谁哪儿想到一年以后她突然就回成都了呢！如果今天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还不得把父亲活活气死！ 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和维哲正准备要在那年年底结婚。这件事他这次来如何向丽华解释清楚，一时还没有考虑成熟。因为在他们失联这一年时间里这件事发展得太突然、太快，更出人预料的奇葩。 “我二叔明天上午要找你谈这些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看怎么应答他好”。随后丽华又说: “饭就在招待所餐厅吃，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到点儿去就行了。我先去趟郊区我母亲那儿，明天下午我来接你，我母亲说要见见你”。 第二天早上，刚吃过早餐，就有一位战士敲房间的门，一进门就说: “我们首长让我过来带你去他办公室”。 京生起身整了整衣服跟着那位战士登上了一辆黑色华沙轿车。车穿过繁华的市区停在成都军区司令部办公楼前。战士跳下车引他到了办公楼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前。 “报告”！战士高声喊。 “进来”。里面一个浑厚的男中音的声音，略显得有些蒼老。战士轻轻地推开门，示意他走进办公室，随后又轻轻地将门关上。 “你就是章京生？坐吧”。男中音连身也没起，指指离办公桌较远的一张沙发说: “你的情况丽华都和我讲过了，我很忙啊，所以嘛，长话短说”，他说话时连头都没抬，京生看不清他的脸，只见手中捏支红蓝铅笔来回地转着。 “你先留下来到下面部队当兵吧，如果有发展嘛我再考虑下步安排，先适应一下嘛”。傲慢的口气让他十分反感！ “但是，你必须和丽华先把婚结了，她都29岁了还不结婚成什么体统”！ 说着“啪”的一声他把铅笔拍在桌上，随手按响桌子上的按钮。 “你先回去，就这么办吧”！ 一付命令的口吻，连他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这让他即惊愕又尷尬，十分恼火！ 战士推开门进来将他带出房门。在回招待所的路上京生憋了一肚子气。 （三） 回到招待所走进房间，京生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点上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从她二叔的态度能明显地看出来他在她家人面前没有地位，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自已出身寒门，人家身世显赫，门户不对啊！要不人们常说:“婚姻是一种政治行为，通过联姻扩充自已的势力范围”。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人这样奚落过，心中十分憋闷。烦恼不由地把他与丽华相处的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一九七六年是中国历史上极为动荡的一年。天崩地裂，伟人逝世，时局不稳，政权更迭，一件事紧接着一件事，让国人目不暇接好像都跟不上节奏似的。他和丽华就是在那个动荡年代结识的。 四月份营口大地震，连带着大西北也跟着震。七月份唐山大地震，京、津、地区和华北地区又跟着震，家家户户搭防震架以防万一。工务段在篮球场也搭建一座不是很大的防震棚，全段单身职工不分男女都挤在一座棚内。那天下午他夹着被卷来到地震棚时，看见丽华也夹着被站在门口。他们俩以前打过照面，但从来没说过话，他们相互看对方一眼京生就撩开门帘走进棚房。“哇”！里面人已经住满了，大通铺上男的一边，女的另一边，被卷一个挨着一个。京生环视一圈，只有门口男生一边还剩有不大块地方，女生那边已经满满的了，怨不得她站在门口呢！京生只好把被子放在门口的铺上，转身走出棚房。她仍然站在门口，俩人又对视一下，他看见从她眼中流露出无奈又无助的神情。于是转身走进棚房对着女生们说:“哎哎！外边还有一个呢，你们挤挤让她进来好不好”？没有人搭理他。顿时，他的无名火就上来了！ “都聋啦！没听见呀”！他拔高了声音说。 “怎么挤啊，你没看见没地儿啦”！一个剪发头背对着他说。 “是嘛？那就对不起啦！让我来帮大家挤挤吧”！说着就脱鞋上铺把被卷一个一个地挪紧。 “你这是干嘛呀？这不挤死人呀！”一片埋怨声充满棚房。 “不至于吧！为民服务，有难同当嘛”！他调着侃，在棚门口也騰出了一塊地方，于是出门从她手上把被子抽出来放在空位子上边。 “谢谢啦”！她轻声说，眼里漾溢着感激之情。她整理着被卷，全然不理四周围射来无数鄙视的目光。 那时他和丽华两人都正在背兴！ 丽华就不用说了，命运比他悲惨！国民党师长和小老婆生得遗腹子，爹死了娘坐过牢。竞管人长得很漂亮，公认的大美人，整个乌达地区也挑不出几个，可摊上这么个家庭，那个年代没有人敢接近她，都怕沾上瓜络儿。尽管她工作年头挺长却没有几个朋友，更不要说亲近的人啦。人们看见她都躲着，恐怕沾上晦气，她也有意疏远所有的人，唯恐给人家找上麻烦。只有社会上、段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总老想占她点便宜，她也就养成了轻易不愿意与人接触的习惯。 他是七四年刚从乌达市大虎山煤矿调动到工务段当养路工。两年来初来乍到认识的人少，这本实属正常。但是后来他发现人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见面也只是点头搭讪，弯弯儿绕儿，这就让他十分诧异。经过好长时间他才搞清楚，原来人们一直把他当做国民党员看待，这可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经过许多周辙总算弄明白了，但是如何解决却一直无果。 晚饭后单身们陆陆续续从食堂里走出来。京生腋下夹着饭盒两只手揣在裤兜里沿着机关办公楼前的沥青路左拐准备去车间呆会儿。这时就听到后面有人“嗨”的叫了他一声。于是他停住脚步转过身，看见是丽华跟在他身后五米远的地方，手里也拿着饭盒，显然是跟着他从食堂出来的。 “你去哪儿”？她问，又紧走两步与他并肩。“真谢谢你啦！要不今儿晚上还得去楼上睡去，砸死也没人知道”。说着瞟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章京生”他回答。 近距离看她真的很美！高额头，细弯眉，丹凤眼，典型的瓜子脸，笔挺的鼻梁下一张小嘴，一说话两腮陷下一对浅浅的酒窝。她的身高起码在一米七左右，因为在她与他并肩的同时，他发现她居然超过了他的肩头，和他擦肩的女生很少有达到这个高度的。 “不常见，也不知道你叫啥，哪个车间的”？他也嗔嗔地问。 “姚丽华，段办学校教导处”。她回答。俩人一边说着一边向车间旁边堆放着铁轨的那边儿走去。京生掏出手帕垫在铁轨上，示意她坐下。这一细微动作着实把她感动了，心中顿时荡起一波涟漪，脸上泛起一片红晕，眼中露出脉脉温情给了他一个甜美的微笑。二十四年来从没有人对她这么殷勤过！一股暖流如涓涓細水從她心頭流過。于是俩人并排坐在铁轨上面。 “你好象进段时间不长吧”？ “不到两年”。 “你解放前生人吗”？她问。 “哪儿呀，五一年”。 “那我怎么听段里许多人都在私下里议论你是国民党员呢”？她好奇地问。 “还不都是王东升那个王八蛋給整的”！一提此事他不由得就暴出了粗囗。“刚开始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人们都躲着我，后来才知道人们都说我是国民党员，这他妈的也太离谱了吧！都解放了谁发展我的国民党员呀”？ “那你没去劳资科问问”？ “问了，哪能不问呢！去劳资科王东升说档案是他调回来的，档案里就是这么记载的。我说我看看档案，他说个人档案本人不能看，你说这不是活见鬼吗”！ “一直没有结果？那不影响你以后前途吗”？她担心地问。 “能有啥结果，不就是当工人吗，爱咋咋的去吧”！他也无奈地说。 “你是老三届，怎么没下乡呢”？ “下啦，这好事咱还能躲得过去”。说着掏出支烟。 “能抽烟吗”？他征求她意见。 “随便”。 他摸出火柴将烟点着，接着说:“唉！我这点命从下乡那年就不顺，一直到现在都点儿背！六八年下乡到达茂旗希拉穆仁三队，不知怎么处得和人家知青们都不合群，倒和牧主的儿子额日哈木楞挺投缘，人们都叫我狗司令，和他相处三年学会了不少在夹縫中求生存的本领。七一年开始招工，人家都去了铁路、工厂、商业，可我却抽到这儿大虎山煤矿，还被被分配下井采煤，那简直就是劳改犯干的活！还好，在地下矿坑里结识了煤把头郭破锅，井上矿长是领导，井下他就是大爷！相处二年多，懂得了什么是王者，只有王者，才能行道的王道规则”。他吸口烟又接着说: “同时在那儿还结识了大右派北京体育学院篮球系主任王秉承，当时他正看大门，和他处得也不赖，他教会了我增强忍辱负重的城府。唉，命途多舛啊！就那么几年养成了孤独、仗义、骄横的性格，象个独行侠似的。好在后来乌达地区打篮球成风，矿务局也成立了篮球队，正好让王秉承如鱼得水当上了教练兼领队。他看我人高马大是块当中锋的好料儿，从此，我就再也没有下过井，不到一年他便把我训练得能打一手好球，打遍地区无敌手啊！可日子刚刚好过些，却调到这儿来背黑锅，这就是命”！说完他将烟蒂摔在地上，站起身来狠狠地用脚将它碾碎。 诗人所描绘和想象最适合年轻情侣活动场景和浪漫的道具，在乌达这地方极度缺乏。什么繁华锦簇，鸟语花香稀少到让人无处找寻的地步；有的只是飞扬的沙粒和突兀的黑山头。然而，神秘的爱神并没有因为这些荒凉而冷落了这片煤海。爱神，这个传说中最老也最年轻的小神灵，手持弓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终于又寻找到一对目标，并将他们射中。 听着他的讲述，她有一种同病相连的感觉。天已经暗下来了，两颗受伤的心越聊贴得越近，他伸出一只手将她从铁轨上拉起来，她顺势将手帕从铁轨上拿起来装进裤兜。 爱是心灵间的传递，就象一把钥匙，往往一句话、一件事，甚至一个眼神就能把两个人的心灵贯通。在同样遭受过折磨和痛苦之后更容易让人与人之间产生爱慕。他俩就这样身贴着身手攥着手并排向地震棚走去。 （四） 地震闹了有半个多月，离人们越来越远，地震棚也撤了，可丽华和京生的心却越来越近了。两颗苦瓜象久经干涸一样拼命地吸吮着甜美的甘露，两根藤蔓紧紧地纏繞在一起。从那以后竟管别人仍然疏远躲避他们，可他们俩人的世界却充满了阳光。真挚的爱情决不会屈服于世俗和舆论，只能在甜蜜的世界得到充实和升华。 地震后的四年用丽华的话说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四年。他健壮的体魄，粗犷、无羈和粗中有细的性格深深地吸引着她。出身卑微让她从来都不敢有什么奢望和索求，从小就没有得到过任何外人的关爱，突然有了一座大山依靠她感觉生活得非常安稳、蹋实，她紧紧地靠着唯恐它会坍塌。女人是水心地柔软，丽华认定山上一定会有无尽的宝藏，立誓将用自已的一生去攀登、挖掘和守护！ 他俩就这样苦苦地爱恋着！ 地震第二年时局稳定了，举国上下庆祝伟大胜利，大街小巷喇叭里一天到晚唱着“交城的山，交城的水……”各行各业都在拨乱反正，论证“新十大关系”，谈论“四个现代化”，学习《毛选五卷》。教育系统也恢复了高考制度。丽华就是那年经过全国统考被天津南开大学录取了。当从传达室取回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去上学，还是留下来上班？这真让她左右为难。上学是她梦寐以求的，况且还是名牌大学；可离开他却是致命的，倘若再让她回到从前生还不如死！经过反复甄酌后她终于决定为了不失去他，为了来之不易的爱情放弃上学，继续上班！爱情的力量就象一条巨大的绳索紧紧地把她俩捆绑在一起。几天后他才知道，责怪她不应该放弃经过千辛万苦换来的千载难逢的机遇。她却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要”！“真是痴情女子啊！倔种”，他心里暗暗地想。 大西北的冬季是残酷的。寒风卷着暴雪搅得大地白茫茫一片。那天他养路回来，肩上十字八叉地扛着撬棍和镐头，踏着没脚面的雪沿着道心往回赶。身上穿着白茬皮祆，戴着栽绒帽子和皮手套仍然冻得瑟瑟发抖，帽沿儿边儿上、眉毛上都挂着霜雪。快走近车站时，他又看见远远的站台边上站着丽华，她不停地跺着脚，身上落满了雪花，小脸儿冻得排红，看见他老远就喊: “你可回来了，都快冻死我了”！说着迎着他跑过来用手拍打他身上的雪，又去搓脸上的雪霜。 “啊呀！你的手这么凉”？他赶紧把肩上的工具扔到地上，把她一双冰冷的手塞进自已怀里。 “这么冷的天你还出来”？他眼里露着爱怜怪嗔地说。 爱情这东西真是个怪物，一旦拥有就会把人变成傻子！当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的时候，她会把自已的一切奉献给对方，不顾一切地为他付出。丽华就是这样，自从走进他的世界，几手每次养路回来她都要到站内去迎他。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共同奏响的合弦，只有在两个人的心中同时升起爱的风帆，才能使两个人乘坐的船停靠在同一座爱情的码头；才会在两颗炽热的心上系起一个同心结。他俩顶着寒风朝段内宿舍走去。 “咋就你一个人啦？小刘搬哪儿去了”？当走进京生宿舍丽华看见只剩一张床了，旁边多出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时问道。 “小刘人家当上新郎官儿享福去啦！前天就搬走了”。他既羡慕又自嘲地说。 “你想当也当呗！又没人拦你”。她笑着回一句，说完，脸根发烧，泛起一片红云，一种玫瑰色的少女般的害羞染红了她的双颊，心脏也加快步伐跟着“咚咚”地跳。 “不行啊，没房呀，总不能让你住大野地吧”！他调侃说。 “你先洗洗，我上楼给你取饭去”。说着就上楼去自已宿舍了。他从暖壶里倒出水洗漱着。 “还热乎着呢”！丽华推开门将一个棉布套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掏出两个铝饭盒，一盒是大烩菜，另一盒里放着三个馒头。她知道他每次回来都没准点儿，事先打好的饭又怕凉了，于是就自已动手做了个棉套将饭盒装里面放在暖气上，总能让他回来吃上热饭。女人的心真是无微不至。 “怎么又是馒头？我不是和你说过你不能总把细粮都给我，自已尽吃窝窝头钢絲面呀”！ “快吃你的吧，哪儿那么多费话”！她把话岔开，不以为然地说。 那年头百分之四十细粮，剩下都是粗粮。算计着细粮都吃不到月底，丽华却总把细粮留给他吃，说他跑远路粗粮不抗餓。这事儿让他记住了一辈子。 然而更让他感动的是，当她听说他老父亲病得很重时，经常瞒着他以他朋友的名誉接三不短地给他们家里寄钱，那时她才挣得三十八元行政工资。还是他媽来信問他，哪儿来这么个朋友总给家里寄钱时他才知道的。 一个女人有漂亮的外貌会让所有人悦目，如果她同时拥有一个善良的灵魂，那就更加美丽了！她精心地绘制着自已心中的彩虹，想方设法让它的色彩变得更加五光十色、绚丽多彩！他们的恋情随着时间推移就象一株小树在渐渐地成长，逐渐变得枝繁叶茂。 记得丽华回成都前一年的夏天从包头来了两位小学同学。当时正值月末还没开支，俩人每月买完饭票到这几天手头都特别紧。但是同学好长时间不见大老远来了总得招待一下吧！于是俩人那天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翻出来买了两瓶酒和乱七八糟吃的，在他宿舍里四个人从下午一直折腾到晚上。他那天喝得酩酊大醉，两位同学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半夜渴醒了起来找水喝，一翻身摸着个人，原来是丽华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渴啦？把儿缸儿里晾着凉白开呢”。她睡眼朦胧地说。 “他们啥什么时候走的”？他一口气把一缸子水喝光，问道。“你怎么睡这儿了”？他又问。 “看你喝得那熊样，我不睡这儿谁管你”？她温情地说。 恋爱三年多他们从来没有这么晚在一起呆过。他回到床边坐在床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丽华，望着她红润的脸，蓬松的发，白皙的颈，不由地就将手伸向她的肩头。她感觉到一阵酥软深情地望着他，又慢慢地闭上了眼晴。 他是篮球场上的王者！高大的身躯任何人都不能将他阻挡，他嫻熟地运动着手中的球，飞快地在全场穿梭，闪过一道道障碍从缝隙中来回穿插。他掌握着各种运球的技能，对方只能跟着他的节奏随从，他从前场将球一直运动到后场，尽管大汗淋漓，气喘嘘嘘，然而，将球投进篮框儿的瞬间仍然让他感觉到无限的快感和满足。 她第一次感觉到攀爬高山竞然这么美妙！茂密的森林散发着诱人的味道，直入心肺；潺潺流水在四周流淌，叮咚作响；各种花儿竞相绽放，美丽芬芳；鸟儿在歌唱，白云在飘荡……她被这无限的景致陶醉着，尽情地享受着大自然给她的馈赠。突然，山让她感觉到全身颤抖起来，她牢牢地抓緊山岩，尽量不让自已坠落，可山体剧烈的抖动，颠簸得她上气不接下气呼吸不停地加快。终于“轰”的一声山体迸裂了，瞬间将她抛向空中，随后，好象又坠入深渊立刻就被消失了。 有生以来她一次也没有品尝过人生幸福的滋味，有的只是空想，就象一个身着刀伤的人，强忍着剧痛，眼瞅着自已的生命从流血的伤口一分一秒地消失，却没人替她包扎伤口。是他给了她生活的勇气和希望，她认定只有他将来一定会给自已带来幸福，于是将女人最宝贵的贞洁奉献给了她最信任的人。 从那以后，他俩又背上了一项罪名。段里一些人嘴里的污言秽语经常会传到他们的耳朵里。然而那些鼓噪根本憾动不了他们的恋情，因为在被冷落和岐視之后，只有爱情的喜悦才让他们感到更加甜蜜，只有在他们俩人的世界里生活才变得更美好！ (五) 京生把一支烟刚又点上，房间门开了。 “你中午怎么没吃饭？我刚去饭厅王师付说给你做好饭你没去吃”。丽华进门就问。 “让你二叔都气饱了，还吃啥”！他忿忿地说。 “至于嘛！跟将军生气还不得把你给气死啦，军阀派儿，谁拿他也没治”！她又问:“谈得如何，你答应他了吗”？ “连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把我赶出来了”他更忿忿地说。 “好了，好——啦！先跟我回家吧，我妈还等着呢”。说完她俩一起走出房间登上停在院里的吉普车向郊外驶去。 车出了城区沿着一条崎岖的土路行驶，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行程开进了挺大的一个村落，车在一处宅子门前停下。 “谢谢了，你明天中午再来接我们回去”。丽华对司机说。 他们跳下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大门，门高大而开阔，两侧各有一块上马石；登上三级台阶经过一尺红柱，通过三尺门洞，迎头是四根门楣；迈过门槛迎面是一面照壁，上边似乎是虎啸山林图，但是由于年久没有绘色已经看不出图案本色；大门两侧各有一间南房，转过照壁是两进四合院，正面是五间大正房，东西各二间厢房；院子很宽阔，地上铺着青砖，由于年久有些地方已经凸凹不平，院子中间放着只大鱼缸，缸里飘着水浮萍，五颜六色的金鱼拖着长长的大尾巴在其间游戏；院子西北角与厢房之间长着一颗木棉树，壮碩的躯干上象是撑开一张大伞，枝头上长满了肥大的叶子，有些火一样艳红的花朵怒放着，还有数十朵花蕾包裹着苞衣，正努着红嘴准备绽放；东北角有一小窄道，通过角门可以进入后院，角门上落着把锁。一看这就是一座老宅，从门窗檐瓦就能看出它的蒼桑。房屋虽然陈旧但院落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一看就知道房主人一定是个勤快、精干的人。 听到声响从正房走出一位年愈五十的妇人。 “噢，丽华回来了，这是京生吧！快屋里坐吧”。妇人十分热情地笑迎着。 “这是我妈”。丽华对他说。 “阿姨好”！他非常恭敬地回应着。 回到屋里他们在正厅坐下，丽华沏好茶放在桌上说: “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京生到现在还没吃呢”。说完走出屋门去西厢房做饭去了。 丽华母亲虽然年愈五十开外，仍然长得很美，相貌端庄温文尔雅，宽衣肥裤仍然掩飾不住她窈窕匀称的身材，高挑个儿，白暂的皮肤，眉角微微有些细纹，保养得很好，想象年轻时一定非常漂亮，一点也没有四川人的影子，难怪丽华长得这么出众！ “这么大房子就您一人住”？他问。 “原来人多，死的死，走的走，现在人家都去市里住了，就剩我啦，图得这儿清静”。 “这房子可够旧的”他说。 “老宅子啦！丽华他爸家在当地可是名门望族啊！祖上就是武行出身，现今又出了两个将军，她三叔是成都空军医院院长，她二叔你见了，她爸当年如果不是跟着李弥乱跑，说不定也是个将军呢！打小日本时他带的那个师可是出了名的英雄师呀！日本鬼子打跑了又打什么内战呀，年轻轻的就把命给搭进去了，不听她叔叔们劝嘛！害得我们娘俩跟着他受了一辈子的罪啊”！ 她妈端起杯呡了口茶繼續說: “李弥第十三兵团淮海战役徐州会战溃败以后，她爸跟着李弥逃到云南重新带兵，我俩就是那时才认识结的婚”。 “噢，您不是四川人啊”？京生打断她的话问道。 “我是云南云普人。1950年底刚好20岁，她爸要娶我，我看他人长得帅，又是国军师长，哪晓得什么国民党、共产党哟！就和他结婚了。哪晓得刚刚结婚他们就在滇南开远县被解放军打垮了。李弥带着残部都跑到緬甸去了，他爸想回老家就偷偷地帶着我逃往成都。回来路上我才知道原来全国49年10月就解放了，民国已经不存在了，我们东躲西藏地好不容易才跑回来”。 “那您们后来怎么又去了乌达呢”？他疑惑地问。 “我和她爸逃回成都后才知道他这边还有个家，人家都怕受牵连，这儿认识他爸的人又多，谁都不敢收留，只给了我们些盘缠让我们去别的地方先躲躲，等以后时局有变化了再定夺。于是我俩决定继续北上，走得离成都越远越好。那时我已经怀上了丽华，不想到了银川被公安查获给收了监。她爸当时怕受重判隐瞒了职务，但是，最后还是被审查出来了，于是跟随战俘教导营就被从银川押解到乌达煤矿进行劳动改造，我也被判刑二年。由于我怀孕已近临产，所以把我监外执行，52年春节前生下了丽华，可受死罪了”。说到这儿她端起杯喝口水，深深地叹了口气。 “您为什么一个人又回成都了呢”？他不解地问。 “为了给她爸迁坟呗。丽华六岁那年，煤矿出事故他爸为救其它人被砸死了。也算是立功吧，政府为了照顾我们娘俩生活，就让我在矿上做临时工，答应孩子长大后给予照顾。如果他爸那年不被砸死就能赶上政府特赦战犯了。就这样一直到丽华17岁那年被照顾去铁路上班了。安顿好她我就和成都她叔叔这边联系，把她爸迁回老家祖坟安葬以后就留下来了”。说到这儿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现在好啦”！她妈站起身来给他杯里满上水后也给自已斟上，繼續說: “可是，现在最不让我安心的就是你们俩的婚事了，都快三十的人啦还不完婚。丽华刚回来时她叔叔们给她介绍了那么多军官啦、局长呀……她连看也不看，后来逼急了她才把你俩的事和我讲了。我是苦熬过来的人，没那么多循规道矩，繁文缛节，既然你们都这样了这次来就把事办了吧，办完了我这辈子也就舒心了，你说呢”？她用试探的口吻说。 “哦、哦……”他喃喃地答道:“她二叔也这么说，可我想婚姻大事是不是得和我母亲打声招呼，有个准备过程才好”。 “那是，应该和家里说说”。她妈非常通情达理地应着。 “还聊呢，吃晚饭吧”！丽华推门进来把饭菜端上桌子。 三个人边吃边说，吃完饭收拾完天已经暗下来了。三个人又继续聊会儿天儿，她妈站起身来说:“不早了，西屋我都收拾好了，你俩就去那厢睡吧”。说完进了东屋。 待他洗漱完毕丽华已经把床铺好跪坐在床上，柔弱的灯下他与她期待的目光相碰撞。从相别到相见一年时间里，她夜以继日地思念着与他重逢相见，苦苦的爱恋无不时时刻刻煎熬着她脆弱的心房。然而，她家人却因为他的门第和平庸极力反对她的选择，这让她感到势单力薄，无所适从，也是她无法与他联系的真正原因。在万般无奈之下她将原委告知母亲让她从中斡旋才说服了家人，但是这些他全然不知晓。 他迎着她的目光深深地吻了她的唇，她欣喜的眼神显得愈加妩媚。没有什么比这一吻更让她心绪荡漾，勾起了对他久别重逢的渴望。于是，她缓缓地躺下，深情地注视着他脱去内衣，她十分熟悉的体温又回到她身上。他的体魄还是那么健壮——坚实的臂膀和宽阔的胸膛，一条条隆起的肌肉包裹着粗壮的大腿，瞬间就让她体会到他在篮球场上驰骋矫健的身躯和精湛的球艺…… 一座坚实的大山又将她藏在深深的密林中，让她炫暈、盲然，使她再次迷失了方向，在错综复杂的路上急速徘徊，她始终找不着山的出口…… 太阳光洒满了院落，他走出房门看见丽华站在木棉树下，手中握着一支掉落的木棉花正在沉思。看到他走出来，她撫摸着粗壮的树干问: “知道它的名字吗”？ “不知道，咱们北方那边没有这个树种”。 “这叫木棉树，又名英雄树，是铁血男人的象征，在我们这里随处都可以看见它的身影。”她用手轻轻地拍打着它说: “你看它这壮硕的树干粗壮挺拔，给人有顶天立地的感觉，姿态象英雄般挺立；它的花如血样鲜红，花艳而不媚俗，色彩犹如战士的鲜血凝聚；花虽落但色不褪，不萎糜蔫软、随波逐流，虽道别尘世，但风骨仍存，犹如壮士虽死却矢志不移”。 她一口气说完了木棉树的品质。又转过头来问他: “你知道它的花语代表什么吗”？ “那我更不知道了”。他悻悻地说。 “要珍惜眼前的幸福和身边的人”。她一字一顿地说完用深情的目光盯着他的眼，好象在问:“你能做到吗”？ 听完她讲得话，他抬起头仰望着团团树冠的枝头上一朵朵怒放的花朵，久久平熄不了心潮起伏，他几次欲言又止。他想将和维哲准备年底结婚事情的原委向她述清，但是，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也没有想好如何才能向她讲述清楚，她才能够理解。 爱总是遭遇痛苦、折磨和挫折，让人无所适从又无可奈何。他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她说: “丽华，能给我些时间让我再好好地考虑一下吗？你们的安排实在太出忽我的意外了，等我下次来再决定，好吗”？他用乞求的目光望着她。 “好吧，我会永远等着你，一直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她从昨晚他輾轉反側的睡眠中就看出了他心中有難言之隱。 本来在爱情的世界里就存在着许多遗憾，爱可以跨越世俗，可以跨越时间，还可以跨越生命，爱唯有不会有限期。这么多年来他们苦苦地相恋，她又苦苦地等待，她相信爱神不会让她苦等一辈子。她伸出双臂紧紧地将他抱住，嘴里喃喃地反复说着: “我等你，我等着你……”，眼泪顺着面颊流淌着。 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时，她会把自已的生命赌上，爱情活跃的激荡情绪蒙蔽着她的眼晴，使恋爱的人除了所爱的人以外，周围世界的一切她都看不见了。 他搂着她抽动的身躯，极力控制着眼中的泪水尽量不要让它流下来。俩人就这么拥抱着谁也舍不得先松开手。 “嘀、嘀”。大门外响起两声汽车鸣笛声，丽华妈听到笛声从屋里走出来，俩人向老人告别后双双向大门外走去。 (六) 列车继续向前奔驶，车厢里的旅客都进入了梦乡。京生从烟盒中抽出支烟放在鼻子边嗅着。臥铺床头柔弱的灯光照在维哲的半边脸上，他端祥着原来这张俊俏的脸上尽管眉角也爬上了细纹，鬓边也添上了不少白丝，但是，仍然掩盖不住她娇美的面庞上展示出的姣媚。 维哲小他七岁，他们都在乌达工务段工作，她和丽华同住一个宿舍，是她为数不多朋友中最铁的一个，平时俩人就象亲姊妹一样形影不离。他们叁人常常在一起，维哲经常说:“丽华姐真有福气，能找上京生哥真么好的人处对象！我以后也能找上象京生哥这么个人就好了”。后来她还真就成了他的妻子。 维哲的家也在集宁，两家住得很近，两家人都十分熟悉。67年她父亲带着她调到乌达车站，她表叔是工务段党委书记后来给她安排在工务段上了班，所以也就住进了单身宿舍。 丽华回成都那年他遭受了一生中最难熬的时光。她走后音讯全无，人们在背后说三道四指指点点，更有人幸灾乐祸，使他烦燥到了极点。 那天，他提着暧壶去鍋炉房打开水，维哲也正在那里打水。见面后俩人寒暄几句，他问她:“你能做我的老婆吗”？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她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面烧耳热心“嗵嗵”地狂跳，开水溅到壶外，她赶紧关闭水笼头，抬起头看着他，随后急踅转身快步朝着宿舍方向跑去。 回到宿舍她仍然停止不住心跳。自从丽华走了之后，她也看到了京生每天魂不守舍的样子。丽华一点消息也没有，段里说什么的都有，特别是人们对他的冷嘲热讽、幸灾乐祸更让他痛苦难耐。做为朋友她也安慰过他，但是，他总是闷着头抽着烟一言不发，看着他那个样子她确实也很心疼。 刚才他的一句话虽然很唐突，但在她心里还是荡漾起了漣漪。她也曾经有过多次闪念，因为，在她心中的白马王子就是他这样的形象。如果真象人们说得那样是丽华抛弃了他，她也默默地想过自已完全可以填补他心中的位置呀！少女纯真的心往往象小鸟一样飞往自已理想的天空；有情的人总喜欢在景色的变化，清澈的空气，泥土的芳香中体会自已賦出的詩意，但又不想让大自然将它们公开表现出来，可她还是不想失去一次探寻机会。 晚上，她走进他的宿舍，怯怯地问他:“京生哥，你是真心要和我处对象吗”？ “不是处对象，是做我的老婆”。他直接了当地说: “明年我就三十岁了，咱俩谁不了解谁还用处对象吗？ “那丽华怎么办”？她问。 “我已经想了很长时间了，她都走了快一年了，要是还愿意找我早就应该来信了。可是……”他停下来，又继续说: “我不愿意这么整天让人们说三道四的当笑料！你如果愿意嫁给我，过了年咱们就结婚”。他崭钉截铁地说。 “我得和我爸商量一下再说，过几天再给你回话”。说完她走出房门。 一个星期过去了，仍然没见维哲的影子。正在他感到绝望时，一天，刚吃完晚饭她父亲推门进来了。 “孙叔来了”。他问道，并递支烟过去请他坐在椅子上，自已就坐在床边儿也点上支烟。 “维哲把你和她讲得话告诉我啦”，她爸抽着烟说道: “咱们两家住这么多年，知根知底的，维哲这几年跟着我也没少受罪，她哥姐们都在集宁上班了，她妈不同意把家搬到这边来”，她爸抽口烟继续说: “你们也老大不小了，都到成家年龄，如果你能和家里商量在集宁找个单位把维哲也一同调回去，你们可以结婚，我也就不会干涉你们了”。 “行！但您得给我些时间和家里想想办法”。听完她爸的话，他略微思索一下说。他觉得这事有难度，但她爸总算没反对，还是有希望的。 天无绝人之路。 那年，正好丁一路刚调到包头铁路分局当局长，和他爸是老乡，而且同过事。不到半年时间他就调回集宁铁路工程三段，一年之后他又联系了集宁农机厂，把维哲也调回了集宁。 刚调回工程三段，有天劳资科通知他去科里一趟。一进门劳资科长就从桌子上拿起一页档案表问他: “你和章釗是什么关系”？ “是我父亲”。他回答。 “你父亲档案怎么跑到你的档案里了”？科长把那张表推过来。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他父亲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加入国民党的填表。再仔细看字体根本就不是他父亲的。噢！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从乌达煤矿调到工务段以后人们都说他是国民党员了。 “这都是单位之间的事，我怎么清楚呢”？他答道。 “真是乱弹琴！你走吧”。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正是那年他刚好把调动的事办妥准备回集宁，两家商量年底办婚事的时候，收到了丽华约他去成都的信。当时他也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决定去那边看看情况。真没有想到去那里以后却遭遇到她二叔那样的奚落和安排。 命运就象是魔法师手中的魔棍，瞬间就把你变得眼花缭乱，同时也会将你的命运做出重新安排。 (七) 夜已经很深，车厢里很安静，偶尔有人去卫生间从他身边走过。维哲睡得很深沉，但是，他躺在卧铺上却仍然一点睡意都没有，往事又象过电影一样一幕幕地从脑海里闪过。 当丽华知道他和维哲结婚以后的十数年里，他几乎月月都能收到她的来信。信中的抱怨、嘲讽、哀求让他深深地陷入自责和无奈；她一直不肯出嫁又让他极为焦虑。 痛苦象条冰冷的毒蛇紧紧地纠缠着他的心，命运之神为什么会给她播下这么苦涩的种子，在她原本多舛的命运中又增加一重这么痛苦的人生旅途。一种负咎感似乎永远压抑着他的心灵，让他生活得非常沉重。 然而，维哲的确又是位温柔、惠達、勤快的賢妻。自从他们结婚以后，随着女儿出生长大，他们小日子也越过越有起色，从平房搬进楼房，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虽然她们厂破产她也下岗多年，但是，精明的她还是将生活料理得有声有色。尽管生活中还有丽华的影子，但是，她始终把她当做自已的朋友和大姐，从来没有因为他俩有书信往来而发生過什么。她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她不愿意在已经平稳的生活中出现狂风暴雨。她也清楚这里面有过阴差阳错，但这都是命运的安排，谁能阻止的了呢？谁又能与命抗衡呢？ 到了九十年代初期丽华的来信渐渐的少了，她说自已创建了一个公司，偶尔通过他们单位的电话与他进行联系。似乎昨天的风雲渐渐地平息下来了。 2007年夏天，他在单位接到丽华从呼和浩特打来的电话，约他务必带上维哲到呼市昭君大酒店与她见面。他感到异常突然，既惊喜又忐忑，心中就象罩上了一层乌云，不知道将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第二天，他跟维哲坐早上的火车十点多钟到了呼市，在昭君大酒店总台查询了姓名，他们在八楼敲开了一间豪华套房，开门的正是丽华的秘书习睿。 “董事长，客人到了”。随着习睿的稟報声从套房里间走出来已经分别了二十六年的丽华。 岁月流逝让大自然发生了许多变化，原本蔚蓝的天空出现了雾霾，清澈的河流变混浊。可是，当丽华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已过知天命年龄的她并没有让岁月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一袭淡蓝色旗袍包裹着她仍然曲线优美的形体，足下高跟鞋让她本来诱人的身高更显得修长。在窗外夏日热烈阳光照射下，出乎意料地给他留下了永远不能忘却的记忆。每一个细节——她的丰润的面颊，依然深深的酒窝；含情脉脉的双眼，淡淡描绘的细眉；束着乌发的后颈和颈上戴着细细的白金项链；右手中指上戴着一颗镶嵌着硕大的红宝石钻戒，白皙的腕上戴着如同肤色一样白的羊脂玉手鐲，真是天府之国的水土养育出来的尤物！在他惊愕的脑海里留下了永远不能磨灭的印记。她的美丽依然存在，她的富有显而易见。 她轻盈地走向他们，如同一片白云从蓝天飘来。她紧紧握住维哲的手，接着给她一个深深地拥抱。她客气地请他们坐在松软的沙发里，非常专业的礼仪程序，雍容而大度。习睿将沏好的龙井茶依次放在他们面前。久别后的话语滔滔不绝，她却闭口未谈一句别后的儿女情长。 “我在楼上订了一桌便餐，咱们上去边吃边聊”。接近中午，她站起身客气地说。于是习睿前边带路进入电梯，在十楼将他们引进了“敕勒川”雅間。 午餐菜肴不多，但很精致。她打开一瓶茅台酒的盖子，将各自桌前的酒杯斟满，说道:“我提议第一杯酒，祝贺二十多年后咱们又见面了”。说完，与他们二人碰完杯，便将杯酒一饮而尽。随后，为他们碟中各夾了一块鲍鱼。习睿又给他们各自的杯中倒满，他俩也分别提杯祝酒。 待酒过三巡，丽华将杯放下，自已将酒瓶拿起又为各自杯中斟满，然后说: “我这次专程来，主要就为一件事情要和你们俩人、特别要和维哲商量”。她环视一下他俩人表情，接着说: “我们都五十开外的人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现在感觉生活得很累，当然你们也不容易。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了”，她独自端起杯把酒喝干，又将其满上，继续说: “我在那边的公司事业现在已经很稳定了，在这一、二年时间我准备交给别人打理，想退下来享享清福。所以，我这次来想和维哲说，请你把京生还给我，我带他回去陪我度过一个无忧的晚年”。 本来艳阳丽日，忽然从天边飞来一片阴云，一下子就将明媚的阳光遮蔽住了，好象疾风骤雨马上就要来临。 来呼市之前京生有过种种猜测，但是，她的要求还是完全出乎预料之外，让他语塞言闭无词应对。 她说完后又将目光转向他俩，明显在等待他们回答。他脑筋急速运转，嘴巴却不知如何表述。还是维哲反映敏捷，女人的本能迅速调动体内的荷尔蒙将情绪稳定。她听出了华丽看似平静客气的话中含着咄咄逼人的语气。但她还是笑着说: “华姐，你真会开玩笑，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女儿都二十四、五岁了，京生还没退休呢……” “我没开玩笑”，她打断了她的话“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这么决定的”！她收起矜持，一本正經地說。 顿时，天上的阴云加重了，云层中饱含着雨水，也许只要稍有点微风，它就会承受不住水珠的重量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他迅速与维哲对视了一下，和颜悦色的说: “丽华，这么多年来所造成的一切都是我……” “我说过，以前的事咱们不提了”，她同样果断地打住他的话头。“今天我只和维哲谈这件事。习睿，你先带京生回房间去休息吧，我想和维哲单独聊会儿”。她异常平静地说，面部表情絲毫看不出她的心境。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心灵之间的壁垒是永远无法被拆除的。多年商海历练打拼，她非常熟悉谈判规则，要让对手须臾不得偏离主题半步，是决胜的前提。 习睿带着他走出了雅间，他不情愿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待他们出去后，她有意停顿一陣，給維哲留些调整情绪的时间。 “华姐，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过去是，永远都是”！她真诚地对她说: “真的不是我的错！真的我不是故意趁你之危而要伤害你。咱们三个人都是好朋友，你走后将近一年没音信，你不知道段里人们怎样攻击他呀！看着他当年那痛苦的样子，真让人心疼。谁让我们是朋友呢，要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快我就和他结婚的。生米都煮成熟饭这么多年了，你又让我把他还给你，这可能吗”？她有些激动。 “正因为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我絲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但是，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这些年我容易吗？你替我想过吗？他和你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让他陪我个晚年都不行吗？……”她也反过来接连地质问她。 “不行！我的，就是我的，谁要也不行！他走了，这个家就塌啦！我们的女儿没了爹怎么办”？她站起身，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 “那我们的儿子没爹就行吗？……”她一改优雅平静的面容，眼中带着愠色，由于突然提高了声调，胸部也增加了起伏。 好象突然晴天响了声霹雳，炸得维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空气骤然凝结了。 “你没结婚，哪儿来的儿子？……”她惊诧得连自已的声音都分辨不清了。 “也是他的！我们俩的……要不，我怎么会找你来要人呢”！她稍作些停顿，用坚定的口气回答她。 夏季的天空瞬息万变，饱含雨滴的云层终于承受不住重负，劈里叭拉地倒向大地。 女人间的心是最容易沟通的，特别是做为母亲的女人，更容易在孩子的引领下，让心灵的隧道更暢通无阻地到达共同的目的地。 丽华向她讲述了那年京生去成都的事儿。 “在京主回乌达三个月后，我发现自已怀孕了。当时既害怕又惊喜，怕得是未婚先孕遭人耻笑。可转念又想，反正要和他结婚的，如果他知道了也许还能坚定他来成都的决心。所以，就把孩子留下来了”。她将杯中的酒端起又一饮而尽，继续给自已满上。 “谁哪儿想到半年时间过去了，他都没给我回信儿，还是乌达铁一中的李秀英老师来信告诉我，说京生和你在他从我这儿走后的那个春节前就已经结婚了……” 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流下来，她抽出张纸巾擦拭掉，继续说: “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连死的心思都动过！要不是我妈苦苦得劝说，我早就从人间消失了。那种处境你们知道吗？……” 她从来不愿意触及这段往事，它给她带来了太多心酸和苦楚。每当人们说起婚姻都把它当作是家庭生活的主弦，只要触碰它一下，就会奏出优美的旋律；可是，她却知道在她这里那根敏感的弦根本就不堪一击！ 维哲被她的情绪传染着，陪着她一同落泪。她讲得这一切他们根本就不知情，但是，都做为女人她深深地知道，一个没有结婚的女人，独自带着孩子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心理伤害和精神压力；在她闯荡社会创业的路途中又会遭遇到怎样艰难险阻需要她去披荊斩棘。既然一丝微风都能让枝叶抖动，更何况丽华这段人生苦旅怎能不引起她的共呜！ 俩人相对而泣。片刻，又一次将话拉回到正题。 “丽华姐，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了。你从来没讲过，我俩真的不知道，请原谅我们，好吗”？她既是忏悔又是肯求。又继续说: “丽华姐，我们都身为母亲，我当然知道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打拚肯定更不容易。但是，你现在如果把京生带走，你想想我一个弱女子下岗这么多年，上有老，下有小，就全靠他的这份工资养活一家人，他走了，我们老老少少可怎么活呀”！她说得泣不成声，丽华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你在社会上闯荡历练这么多年了，练就了生存的本领，自已又有一个殷实的企业，不管京生在不在你身边，你仍然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和相当舒适的生活。可我呢？如果没有了京生，我这个家可真的就完啦”！说着，她“呜呜”地哭出声来。听到这里，做为女人丽华的心也被融化了，她站起身来两人相拥而泣。 雨住了，丽日重新射向窗棂，房间又洒满阳光。 女人的心都是柔软的，在涉及到前途和命运的时候，谁都会同情弱者，更何况丽华就曾经从那个境界里苦熬过，挣扎过。所以，当维哲提起今后的处境时，让她马上就想起从前的自已在摸爬滚打时的艰辛。 两个人都停止哭泣，重新坐下。常年社会周旋她有处理突发事件的经验和能力。于是她说: “维哲，这件事情我也反复地思考过，特别是去年我妈去世以后，我觉得这个世界就剩下我和儿子是最亲近的人了，心里有说不出来的一种滋味。咱们都也渐渐地老了，倘若如果哪一天我也走了，我儿子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亲人了，到那时他比我现在还要孤独，想起来我就感觉非常害怕”。说着说着又流下了眼泪。 她抽条纸巾又将眼泪擦干，继续说:“京生是他亲爸，孩子也问过我多次，但是，至今我都没告诉他，他也成人了，有权利知道自已的身世。我这次来原想先把这边事情办妥，然后回去再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过程”。她又恢复到了之前状态，维哲专注地听她讲: “来之前我对你这边处境确实欠考虑，只想京生已经跟了你几十年，让他也陪我个晚年，成全我一个完整的家，我给你些补尝就行了，看来我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尽管曾经受伤的伤口裂痕很大，如能忍住巨痛将伤口缝合，肌肤仍然会恢复如初。毕竟出入社会多年，毕竟都是女人，毕竟都是相交多年的朋友，将心比心丽华被维哲的话语感动了。她稍微做了思考，对维哲坚定地说: “维哲，我尊重你的心愿，让京生留在你身边。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她不容质疑地说，“在适当时候，让京生必须认下我们的儿子！决不能让他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必须答应我！从现在起我再也不会界入到你们的生活里了”。说完，她紧紧地盯着她。 听完丽华的一席话，她觉得她确是一个豁達、睿智的女人，赶紧说:“行！我答应，回去我就跟京生说”。 “不行！现在还不行，什么时候告诉他我适时再告诉你”。 一场风暴化解了，两人做好了约定一同走出雅间向电梯走去。 在返回集宁的列车上，面对他追问她们都谈了些什么，她只对他说:“你放心吧，丽华再也不会干挠咱们的生活啦”。“你怎么知道呢”？他问。她看着窗外含而未答。 从那以后的十二年中再也没有丽华的任何讯息，直到接到习睿的电话让他们惊慌失措。 (八) 列车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行驶终于到达了成都车站，火车站和三十多年前相比有了很大改变。不愧为首府城市，现代化站区的设施一应俱全，通过宽敞的地下通道跟随着人流在出站口与前来接应他们的习睿会面了。相互问候之后，他们跟随习睿穿过宽阔的站前广场，来到了东边的停车场登上一辆奔驰轿车。习睿驾车沿着繁华的街道向市区驶去。 在成都万豪酒店前将车停住，习睿将他们竞直带到十六楼一间套房。寬敞的房间异常豪华，让他俩有些拘谨。习睿好象看出他们的心态悦色说: “你们就放心地住在这儿吧，这是我们公司常年包租的房间，是为往来客户准备的”。 他们收拾停当坐在沙发里，习睿将茶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也坐了下来。 “你能把丽华的情况简单给我们讲讲吗”？京生问。 “好吧。还记得那年去呼和浩特的事吗？在那前一年，丽华的母亲突然心脏病猝死了，对她的打击非常大。料理完丧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都调整不过来，整天都象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人们都以为是她母亲死导制的，但是真正原因谁也不清楚。第二年夏天她就让我陪她去了呼和浩特。在回来的路上她给我讲述了她去你们那儿的真正目的，我才知道她为什么精神那么萎迷”。她端起杯喝了口茶继续说: “她回来以后精神状态并没有改变多少，好在那个阶段公司业务很稳定，在她引领下发展也很快。但是，熟悉她的人都发现她变化还是很大的，不象原来那么果断、干练、泼辣，并且非常寡言，而且身体比原来消瘦许多。这样一直到二0一一年她就从董事长位置上退下来了”。他们俩认真地听着习睿的讲述。 “退下来之后她的社会活动也很多，生活也很规律，经常也写点东西，但是必竞是一个人生活还是很寂寞的。今年四月份她感觉上腹部有时隐隐作痛，以为是胃消化不好，也没当回事儿。到月底出现有低烧，有时还伴有恶心和呕吐，皮肤也瘙痒、泛黄，就给我打电话。我带她去医院检查后，确诊是胰腺癌晚期。”说到这儿，习睿略微停顿一下，眼中泛起泪花继续说道: “我跟随着她三十多年，磨爬滚打经过了多少艰难险阻，日子好过了，她却不行了，太年轻了，我真的接受不了。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听到病情后却异常平静，她只说了句，‘这就是命’。我一直陪伴着她，到底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她的坚强让我惊讶，一个女人是什么精神支撑着她用最后的力量忍着疼痛在病床上写呀写呀，硬是写了厚厚的一沓。”她又喝口水继续说: “她最后的日子经常念叨你俩的名字”，她说到这儿她看了京生一眼。他能听懂她说的话，于是将头低下。“她多次咛嘱我一定要在她去世百天后通知你们俩过来……好啦，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俩奔波一天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上午九点我过来咱们去陵园看望她，祭奠的东西我准备吧。”说完站起身来，他俩将她送出房门。 习睿走了，她说的话却在房间里一直萦绕着。 第二天早上，习睿开车穿过繁华的市区向西郊真武山憩园陵园开去。 经过近一个小时行程他们来到了陵园门前的停车场。习睿从车内拿出用白玫瑰、栀子花和黄菊花拼成的一大把花束交到京生手中，拎起挎包将他们引进陵园。由于不是祭奠时节，陵园内几乎没人，他们走过两旁站立石生像的长长廊道，四周苍松翠柏，各种花木开着各种各样的花儿，空气氤氳泌人心肺，不时的鸟啼声打破了肃穆与寂静…… 他们穿过一处处墓冢，每一处冢穴都单独地笼罩在绿荫之下。习睿带他们来到了一处汉白玉的冢穴前说: “到了，丽华就安葬在这里”。 京生走到近前，将花束摆好，抬头朝墓碑望去，中间墨玉碑面上赫然刻着:“慈母姚丽华之墓，左边刻着生于一九五二年一月十九日，卒于二0一九年七月九日，右边刻着儿姚章声、媳冀韶华”。他惊愕了！急忙侧身向习睿望去，不解地问: “丽华怎么会有儿子？是她……”他不敢继续往下问。 “是她亲生的，也是你亲生的……”他更愕然了，又赶忙侧转身向维哲望去。维哲朝他深深地点点头。 “怎么，你知道”？他惊悚地问她。 “你还记得那年在回集宁的车上，你问我，你怎么知道丽华不会打扰我们今后的生活了吗？因为，那天我和丽华俩人都有了这个承诺”。她不慌不忙地向他作了解释。 “章声现在是我们四方公司的董事长，他没有辜负他妈对他的期望，已经把公司做成了成都市民营企业的龙头老大，全国500强企业”。习睿骄傲地对他说，“丽华临终前还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说着，从挎包里掏出来一封封着口的大信封，上面还放着一块手帕。习睿将两件东西一并交到他手中。 “信很长，带回去看吧”她说。 他双手接过来才发现，这不就是当年他给丽华垫在铁轨上的那块手帕吗！四十三年过去了，她竞然还将它留在身边。睹物思人让他心潮汹涌。他展开手帕看见上面用鲜红的丝线绣着一朵盛开的木棉花！顿时，仿佛又听见丽华在问他:“你知道它的花语代表什么吗？……” 他将手帕紧紧地贴在自已脸上，于是又闻到了她的体香。一股暖流迅速冲击到他的泪腺，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已，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脸颊上滾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不到伤心处”，维哲也陪着他一同流泪。…… 祭奠完毕，习睿对他俩说:“我已经通知章声一家人，他们正在家里等着你们呢，去吗”？ 维哲抢着说:“当然去啦！你去不”？她回过头问他。京生嫣然一笑，既腼腆又羞涩。 汽车沿着下山的路飞快奔驰，路侧两旁高大的木棉树顶着肥绿硕大的树叶闪闪而过，一簇簇、一棵棵、一团团盛开的山茶花、杜鹃花、山菊花……随处所见，将原野妆点得五彩缤纷，他们俩人仿佛一夜之间就从冰雪皑皑冬天一下子跳到了阳光明媚的夏天。 汽车进入市区沿着新都大道朝着章声他们住的峨眉佳苑别墅区驶去…… 庚子年正月十五日 诗文: 张金生编辑: 皇印制作: 2026年1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