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鲁隐公（第二话）

贵食母

隐公中的“隐”是其死后根据其生平和品行由国家评定的谥号。谥号“隐”所包含的意思很多，现列举出最能恰如其分地评价隐公三种谥义：“不尸其位曰隐”“违拂不成曰隐”和“怀情不尽曰隐”。前者的意思是不占据不属于自己的君位，表明隐公有贤德，也是“摄位”不能很好地谋国政的原因；间者的意思是志向未能实现，反遭谗言所害，没有成就自己的美德；后者意思是自己的内心真实意愿没有得到尽情表达。以上三者分别从三种不同的角度阐释着隐公之“隐”含义，都是说隐公无论是治国理政还是维护和遵守周礼上很努力主动地去做，但才能没有得到尽情地发挥，结果不尽如人意，有令他本人死不瞑目的遗恨。从谥号中可以窥见隐公有德有才，只是他生不逢时，遇到了“礼坏乐崩”的时代，摄位为君后又遇人不淑、用人不当致使意愿没有最终达成，颇有些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壮色彩。显然隐公不是执政失败的国君，在其执掌鲁国政事期间还是展现出了才华。他与处于同时代的、有着春秋二小霸的齐僖公与郑庄公相比在外交与对外战争上毫不逊色，而在遵礼守礼和自身品德上呈现出碾压似的存在。纵向比较“《春秋》十二公①”，隐公之贤超过了其他十一位鲁君，其中包括被《诗经·鲁颂》所歌颂的《春秋》第五公鲁僖公。可见隐公的“贤君”之称不是后人认可不认可的结果，而是历史本身所给与出来的明确答案。孔子修《春秋》以鲁隐公元年做篇首就是最有力的证明。杜预在《春秋左氏传·序言》中是这样肯定的，说：周平王是东周的开国之君，正应该继承西周圣祖的功业，建立中兴之功；而鲁隐公是列国的公侯，隐公之初当在周平王之末前后相接，又是周公的后裔，本身具有让位之贤君的美誉，此正是大力辅佐周王室之时。平王、隐公有王、侯的爵位，有国家土地与人力资源，如果君臣同心，还能再次展现西周之美，周文王、武王之志不坠于地。然而，他们竟然都没有做到，原因是他们没有能够找到治国之法。孔子非常痛惜失去了这样的大好的机会，因此作《春秋》以“垂法将来”。显然，杜预所说的《春秋》是治国之书，《春秋》中诠释着治国之法，作为将来的天子、诸侯、卿大夫们等所有统治者所遵循的治国经典。沿着杜预的话，回顾一下孔子么修《春秋》的“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汙、惩恶而劝善”的“春秋五体”②，就知道杜预所言不虚，孔子的春秋笔法用情至深，左丘明作《传》的微显阐幽了。

这里需要补充说明一下孔子修《春秋》始于鲁隐公的原因并非杜预上述之说的一种。可以肯定的是孔子修《春秋》始于鲁隐公定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意有所指。只是因为孔子并未有在《春秋》中说明，致使后来人感到遗憾的同时，也充分发挥了想象，从古到今积累了很多说法。这些说法总得说来各有各的道理，然而也有各自不太圆满之处。这里也包括了本文所引用的杜预的说法。 隐公之父鲁惠公是鲁国第7代13任国君。他的夫人叫孟子③，宋国之女，没有子嗣，早死。孟子死后，她的陪嫁媵妾声子④做了鲁惠公的继室。继室虽比普通媵妾地位高，但不是夫人，按周礼国君的夫人只有一个，媵妾是不能升作夫人的。声子生了隐公，因此隐公是鲁惠公的庶长子。按照周朝的宗法传承制度“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之则，鲁国无嫡子，隐公作为庶长子在鲁惠公百年之后，应该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地继承鲁国君位。然而节外生枝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使得原本明朗的继位形势变得波谲云诡。 原来，宋武公⑤生了一个叫仲子⑥女儿，此女生下来掌纹上自带“鲁夫人”的字样⑦。掌纹自然成字，作鲁夫人好似禀赋了天命。天命高于一切，是不可违抗的，仲子必须做鲁夫人。关键的问题是宋国和鲁国是两个诸侯国，并没有附属关系，为什么鲁国非得要听从于宋国的摆布而一定会娶仲子做鲁夫人呢？这个问题《左传》中没说，杜预以及后来的解经家都没有提及，然而史实的走向是仲子长大后嫁给了鲁惠公⑧。对于宋国来说，仲子嫁惠公是完成了天命，很正常的一件事；但对于鲁国来说，惠公娶仲子却是非常反常的一件事。一是按照周礼国君的夫人只有一个，纳妾则没有限制。鲁惠公死了夫人后再娶时也只能做媵妾而不能做夫人，然而仲子做鲁夫人是有天命在身的，只想做鲁夫人不想做媵妾。鲁国是礼仪之邦，鲁惠公不可能为了他国的国君的女儿的一则所谓的天命而冒着破坏礼制的风险来再娶立夫人，即使他本人愿意鲁国的卿大夫们也不会同意的。他之所以娶了仲子，极有可能是临时起意，同时对于鲁国的卿大夫们有所让步，即不立仲子为夫人。二是假设鲁、宋两国为了加强同盟友好的关系进行政治联姻，也不必鲁惠公亲娶才能做鲁夫人，只要嫁给太子或者是君位继承者即可。鲁国没有太子，庶长子息姑可顺位继承，所以只要将仲子嫁给息姑，等到鲁惠公死后息姑做了国君，仲子也就顺理成章成了鲁夫人，应乎了所谓的天命。然而这毕竟是假设的情况，真实的情况是仲子嫁给了鲁惠公。其解在《史记·鲁周公世家》中⑧。 历史善于大搞恶作剧，好巧不巧仲子竟然给鲁惠公生了一个儿子，起名为“允”，后来成了鲁桓公。鲁桓公这个人可是《春秋》上非常重要的人物，他上承隐公以弑君上位而名显；下启“三桓”以专鲁国国政，是“三桓”生产者。可以这样认为，没有鲁桓公就没有“三桓”，没有“三桓”《春秋》定会改写。 公元前723年，鲁惠公做了四十六年国君后死了，隐公做了鲁国的国君。《左传》隐公元年的经前传中隐公的上位过程未有太多记载，只是寥寥几语，似乎是很顺利，没有什么激烈的博弈过程。猜想可能是鲁惠公对隐公有过遗言。鲁惠公与仲子属于老夫少妻，对仲子也就格外宠爱，虽然没有明确地立她为夫人，却将仲子以夫人礼对待。桓公是仲子所生，惠公把他当做了嫡子，想立桓公为君。但是桓公此时尚年少，马上继承君位有被人做掉的风险。他知道隐公的贤良方正，为人厚道，他把桓公嘱托给隐公。当时的鲁国的卿大夫们是要拥戴隐公为真正的国君的，而隐公为了完成他父亲的心愿和嘱托，维护宗法继承的礼制，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始终认为自己是庶子无法与被认为是嫡子的桓公相比，对外宣称自己不是“即位”而是“摄位”。同时将桓公作为惠公的太子而尊奉，并打算等到桓公长大后再归政于他。“摄位”就是代理国君执政的意思，是代理桓公执掌鲁国权柄。 隐公为君不是“即位”，解经家在《春秋》中通过对孔子“微而显”的春秋笔法阐述加以证明。通常情况下《春秋》记载凡例是在“某公元年王周正月”后有“公即位”字样，隐公元年里却缺如了“公即位”三字。《左传》传文说是隐公之所以不书“即位”是因为“摄位”，“摄位”的隐公不是真正的国君，不是国君也就不书“即位”了。需要区别的是在《春秋》十二公中，有八公有“公即位”，除了隐公还有三公缺如“公即位”三字，他们是：庄公、闵公、僖公。三位国君与隐公的原因不同，且他们之间的原因也各不相同，《左传》相应的传文中分别都作了解释⑨。 看遍春秋战国史，没有一个诸侯国国君如隐公一样做了国君是“摄位”的，但却发现很多国君的权力被架空的情况，他们虽然是真正的国君，但却成了摆设，而行使国君权利的却是摄政大臣。比如鲁国的“三桓”专鲁国之政，致使国君卑弱犹如小侯。隐公的“摄位”是否是标新立异、独树一帜呢？上溯鲁国历史终于找到了与隐公“摄位”相仿的一个人，他就是鲁国的始祖周公旦。周公辅成王执政是历史上有名的事件，周武王死后成王立，成王年幼周公摄行政当国。周公摄政期间为周朝做出了卓越贡献，周朝的八百年江山就是周公辅政期间奠基的。成王成年后周公又及时还政于成王，美名传扬于后世，为人们所传颂万世不竭。原来隐公想仿效周公，要做鲁国的小周公。然而隐公显然忽视了天时、地利与人和这些关键因素，因此他的愿望终将会落空，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这些将在后来的话本中陆续叙述。现在不妨试着比较周公摄政与隐公摄位两者的区别，从而找出隐公的“摄位”本质和特点，为接下来的话本张本。 区别之一：两者所处的形势不同。周公面对的是全天下，周刚刚灭商，天下未集之时，形势异常险峻，周天子年幼不能总理天下，急需要一个人站出来负担起安定天下的责任，否则有亡天下的危险，此时周公代理成王执政是图存救亡之举。而隐公主要面对的是鲁国，与周公面对全天下不是一个量级；与周初危如累卵形势相比隐公时期的鲁国无论从国际影响、国力、地域都可以跻身到中、上流国家，基本没有亡国灭家之虞。隐公摄政的重要性也就不能与周公摄政同日而语了。当然任何一个国家都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君主来统治，何况在隐公时期是诸侯国动荡与剧变时期。鲁国没有像晋、楚、齐那样变得强大，倒是像郑、宋、卫那样逐渐没落下去，隐公虽不是主要责任者，但他的确起到了不好的作用。看来隐公作为守成之君并不太坏，在遵守礼制上有所建树已经很不错了。
区别之二：两者执政方式的不同。周公摄政是在成王已经是君主的前提下的摄政，非常明确的是周天子就是姬诵。周公虽然南面向天下发号施令，但都是以周天子的名义，而不是周公自己的名义。而隐公则不同，惠公死后鲁国没有国君，隐公是将桓公作为太子而尊奉，自己做了名义上摄位，实际上的国君。说隐公代理君主执政，倒不如说代理太子执政，太子又没在君位上，那么他不是君主又是什么。至于隐公一再宣称自己是摄君位的目的，可能有点作秀的成份；然而从他以后所做的一些事情上看，更可能是发自内心的向外表态。
区别之三：两者的最终结局不同。周公摄政七年后将执政大权还给了成王，然后周公自己北面称臣，最终得以寿终正寝。而隐公摄政后期虽表现出意向明确地还政于桓公，但至死也没有完成还政心愿；或者换句话说他还没有来得及还政就被杀了。
区别之四：两者功绩不同。周公摄政的功绩被《尚书大传》⑩总结为“一年救乱，二年克殷，三年践奄⑪，四年建侯卫⑫，五年营成周⑬，六年制礼乐，七年致政成王。”而隐公的功绩只能用鲁国即无内乱亦无外寇来论，既没有将鲁国带进强国之列，更谈不上实现春秋霸主的地位，实在是功绩平平。
区别之五：后世对二者的评价不同。周公被誉为圣人，是他使周朝延续了八百年的国祚。而隐公因其做事比较守礼，谦让诚恳的态度被后世人勉强誉为“让位贤君”。实际上他的让位贤君是没有真正让位的，或者说没有完成让位贤君的最后一步“让位”。他所犯的最大错误是发端纵容权臣当道的风气，这对鲁国产生了极坏的影响，鲁国的衰败与灭亡都与其有关。无论如何，隐公还是归为君子系列。但是他与周公比起来高下立判，不可同日而语。 最后用四句结束本话：
谦谦君子鲁隐公，摄位当国礼未空。让位贤君博美誉，好人难当寿不终。

注释：

①《春秋》十二公：《春秋》是按鲁史编年体修成，共计春秋时期上自隐公，讫至哀公二百四十二年史，期间经历了鲁国十二位国君，他们分别是：鲁隐公、鲁桓公、鲁庄公、鲁闵公、鲁僖公、鲁文公、鲁宣公、鲁成公、鲁襄公、鲁昭公、鲁定公、鲁哀公。是为《春秋》十二公。

②“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汙、惩恶而劝善”的“春秋五体：“春秋五体”指《春秋》的春秋笔法的五种体例，又称“春秋五例”；“春秋五体”在经文中体现的意义亦称“春秋五情”。春秋五例与春秋五情异名而同事，看事角度不同而已。春秋五体的具体内容：“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污、惩恶而劝善。”本文已经引用，杜预在其《序》中亦进行了引用和注释。杜预所引用的是成公十四年中的《传》文。参考郭丹、程小青、李彬源的《左传全注全译》鲁成公十四年注及译文。❶微而显：指用辞细密而意义明显。而杜预所言的是指天而不说天，说地，天意自现。❷志而晦：指记载史实而意义深远。杜预所言的是用简约的词字来显示《春秋》记事规则，即一字（句）而让人知道《春秋》所言的“凡例”与“变例”。此与杜预所言略同。❸婉而成章：指表达婉转曲折而顺理成章。杜预所言的是言辞委婉，有所避讳，顺理成章。此合杜预之旨。❹尽而不汙：指记事穷尽无所歪曲。此合杜预之旨，杜预讲究的是一个“直”字。❺惩恶而劝善：警戒邪恶而奖励良善。此合杜预之旨，杜预讲究的是“善名必书，恶名不灭，所以为惩劝”。

③夫人叫孟子：“夫人”是诸侯国君的嫡妻之称，亦称元妃。夫人所生子是嫡子，嫡长子为太子，将来是要继承君位的。除夫人之外的其他的配偶都叫做媵妾，她们所生的儿子都是庶子。“孟子”是人名，鲁惠公的嫡夫人。“孟”是排行，“子”是姓。子姓是殷商的姓，根据《春秋左传正义》孔颖达《疏》引《世本》，子姓诸侯国：殷、时、来、宋、空同、黎、比、髦、自夷、萧。孟子的名组成是“排行+女子的姓”的方式，诸侯国国君的夫人还有“国君的谥号+女子的姓”方式的。孟子之所以没有采用后一种方式叫“惠子”的原因是孟子先于鲁惠公死，周礼规定先于国君而死的不得用国君的谥号。

④陪嫁媵妾声子：春秋时，诸侯国君有“一聘九女”的婚姻制度，即国君娶亲可娶九个女子。这九个女子以三个为一组，分别来自三个同姓的不同诸侯国。其中以一个诸侯国为主，嫡妻（夫人）出自这个诸侯国三个女子中的一个，另两个女子作为媵妾而陪嫁；其它的两个诸侯国的六个女子都作为媵妾而陪嫁。陪嫁媵妾与诸侯夫人之间的关系，可以是妹妹、可以是其兄长的女儿（侄女）、可以是姑姑。“声子”是人名，孟子的陪嫁，孟子死后，成为鲁惠公的继室。“声”是谥号，“子”是姓。声子到底是来自宋国，还是来自其它与宋同姓诸侯国，与孟子的关系到底是妹妹还是侄女，《左传》没有说明。

⑤宋武公：宋国的第12任国君，宋戴公子，宋宣公与宋穆公父。鲁隐公元年当为宋穆公七年，时宋武公已经去世27年。

⑥仲子：宋武公女，“仲”为排行，“子”为姓。“仲”相对于“孟”而言，时令上有孟春、仲春、季春的说法，可知“仲”为排行第二，或许就是孟子的同母或者异母的妹妹。但《左传》并无此说。

⑦掌纹上自带“鲁夫人”的字样：“鲁夫人”不是今天的文字字体，按照《春秋左传正义》解释，隶书始于秦末，秦以前的文字各个诸侯国都有所不同，并且都是用的古文字。宋是殷商的后裔，殷商甲骨文最为有名，甲骨文以形似为特征。仲子的掌纹比较乱，似或掌纹形似“鲁夫人”的字样，并非今天文字“鲁夫人”的写法。这样的例证还很多，比如晋国的始祖唐叔虞生来掌纹中就有“虞”字样；鲁桓公最小儿子，三桓之一的季孙氏始祖季友（谥号：成季）生下来掌纹中有“友”字样。不过杜预是不相信掌纹呈字之事是上天的给与人们的征兆的，他说：“此虽手有文理，更无灵验，又非梦天，故言有若。”“有若”是言真假参半，只不过是由于相象人们故意想象出来的而已。他又说，比起河图洛书来，此掌纹就是牵强附会的妄说。

⑧仲子长大后嫁给了鲁惠公：《史记·鲁周公世家》对此事另有说法，现将其中的一段摘录于下：“初，惠公適夫人无子，公贱妾声子生子息。息长，为娶于宋。宋女至而好，惠公夺而自妻之。生子允。登宋女为夫人，以允为太子。”本段文字词的注解：“初”，指回忆当初的情况，《传》中亦由此用法。“惠公適夫人”，指《传》中的孟子；“適”音义通“嫡”。“息”，指姬息姑，即鲁隐公。“宋女”，指《传》中仲子。“妻”，读qì；用作动词，“以……做妻子”。“登”，升。《史记·鲁周公世家》中的这段文字与《传》种所叙述的有三点不同。一是《世家》中鲁惠公夺了他为他的儿子所娶的妻子，长相美艳的仲子做了自己的媳妇；而《传》中则是因为仲子手掌有“鲁夫人”字样而嫁给了惠公。二是《传》中并没有将仲子升为夫人，不排除因“鲁夫人”字样加之仲子年轻貌美受到惠公宠幸并待遇如夫人；而《世家》中则明确说“登宋女为夫人”。三是《传》中只说隐公奉桓公为太子，至于太子是惠公所立还是隐公追立并没有明确，历史上多有争论，大多数人认为还是隐公追立的可能性大；而《世家》则明确为“以允为太子”，则是惠公生前就将桓公立为了太子了。本文并没有采用《史记·鲁周公世家》的说法，没采用并不是否认该说法，历史上存疑并事很多，不是我等能辨别的。然而本文毕竟是根据《传》而成文的，所以才采用了《传》中的说法。

⑨《左传》相应的传文中分别都作了解释：庄公没书“公即位”是因为其母文姜没有回到鲁国；闵公是因为鲁国发生了动乱；僖公是因为他是从别的诸侯国回到鲁国即位的。详情分别见他们各自的元年《传》。

⑩《尚书大传》：旧题西汉伏生撰，经传合辑本，《传》是阐释《经》的著作。《经》29篇，《传》41篇，明以后已散佚，清人有辑本，多残缺。
⑪一年救乱，二年克殷，三年践奄：指周公平定“三监之乱”和东征东夷之国。武王灭商后分封纣王之子武庚于殷，同时将其兄弟管叔、蔡叔、霍叔在殷都北地区为邶国、以南地区为鄘国、以东地区为卫国来监视武庚及殷遗民，史称“三监”。武王病逝周公旦摄政，引起管叔、蔡叔及其群弟的疑忌，此时奄国煽动武庚拉拢“三监”发动叛乱。周公东征，诛武庚，杀管叔而放蔡叔，废霍叔为庶民，又平定了奄国及东夷小国的叛乱。殷：盘庚迁殷之地，在今河南安阳市。奄：子姓或赢姓国，在今山东济宁市曲阜市。
⑫建侯卫：指封建诸侯，以屏藩周。

⑬营成周：成周是相对于宗周而言，宗周指镐京，成周指洛邑。营成周是说建设周东都洛邑。洛邑：指今河南洛阳市。严格来说成周是指成周城，在今洛阳市东；在洛阳市西有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