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2026年1月14日,鹤庆三中高七班的老同学母建生,忽从微信发来一问:“树忠,听闻你深耕大理鹤庆的地方史,想请教一事——我家乡母屯,昔年明代屯兵置村,母氏一族究竟从何处迁来?可有相关考究?”</p><p class="ql-block"> 母屯村坐落于柳绿河村委会西侧,与我故土唇齿相依,但平素只知村中先祖乃明洪武年间自内地戍边屯兵而来,却从未深究母姓具体源自哪方省份。一时难答,我便辗转问询了鹤庆县知名地方史学者梁波先生,求证这段屯垦往事。</p><p class="ql-block"> 梁波先生一语解惑:“母屯本主神为朱文正,乃明太祖朱元璋之侄;村始祖名母志林,相传原籍湖南。”</p><p class="ql-block"> 得此答案,我即刻复信建生:“建生老同学安好!据《康熙鹤庆府志》所载,明洪武年间,鹤庆守御千户所于此设百户屯,因驻军指挥官为母姓,遂得名母屯。村之始祖母志林,相传原籍湖南,而村中世代奉祀的本主神,正是明太祖朱元璋之侄朱文正。”</p><p class="ql-block"> 念及欲让老同学更透彻知晓明代汉族入滇的历史背景,我又翻检数册地方史籍,伏案写了如下读书笔记,以作补充。</p> <p class="ql-block"> 据郝正治先生所著《汉族移民入滇史话》,恰似一把解锁滇云大地千年变迁的密钥,娓娓道来汉族先民迁徙西南的壮阔历程,更深刻揭示了这场人口大迁徙与云南社会经济文明的历史性飞跃。</p><p class="ql-block"> 于我而言,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并非遥远的典籍记载,而是与故乡鹤庆府的山河肌理、人文脉络紧密相融——鹤庆,这座滇西北的千年古城,在明代汉族移民的浪潮中,迎中原之风,融边地之韵,完成了从西南边陲聚落向滇西重镇的蜕变,而那些迁徙而来的先民故事,也早已镌刻在鹤庆的青石板路、古桥流水与宗祠古宅之中,成为故乡不可磨灭的文化印记。</p><p class="ql-block"> 在时光的长河中,明代以前的云南,虽早已留下汉族迁徙的足迹——历朝历代或因戍边、或因避乱、或因经商,零星汉民辗转迁入滇境,但终究人数寥寥,且岁月流转间,多已融入白族、彝族等本土民族之中,如水滴汇入江海。彼时的鹤庆,为南诏大理国故地,属乌蛮、白蛮聚居之地,后由元朝统治。漾弓江两岸的先民,以农耕与渔猎为生,白族的本主文化、彝族的火把文化在此交融,江畔的村寨里,白曲悠扬,彝歌嘹亮,形成了独属于鹤庆的边地文化风貌。彼时的云岭大地,整体文化图景亦由各族文明共同绘就,尤以白族的礼乐风华、彝族的火塘文明为主体,在苍山洱海间、乌蒙群峰中,孕育出独特的边疆文化生态。</p><p class="ql-block"> 直至明代,这场跨越山海的迁徙迎来了史诗般的篇章。元末红巾军揭竿而起,群雄逐鹿中原,天下大乱近二十载,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朱元璋定鼎金陵、建立大明后,一面健全地方政权、安抚流离百姓,一面擘画边疆治理蓝图。云南作为西南屏障,战略地位举足轻重,而鹤庆扼滇西北交通之要冲,西连丽江,北接藏地,东通大理,实为“滇西门户”,乃明朝廷治滇的关键节点。洪武十四年(1381年),傅友德、蓝玉、沐英率三十万大军平定云南,为稳固滇西北边防,朝廷遂决意“移中土之民,实西南边地”,一场规模空前的百万汉民入滇大潮就此开启。</p><p class="ql-block"> 而鹤庆府,成为滇西北重要的移民安置地,来自江南、中原的移民,循着古道,翻苍山、渡漾江,扎根于这片枕山襟水的土地。这股迁徙的洪流,携中原的礼乐文明、江南的精致技艺,跨越千山万水,涌入滇云大地,更在鹤庆的漾弓江坝区落地生根,如春风化雨般重塑着这片土地的肌理,汉文化亦随之从涓涓细流汇聚成江河,成为云南文化的主体脉络,也让鹤庆的文化图景,迎来了多元交融的新生。</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一、屯垦拓荒,漾江沃野起炊烟</b></p><p class="ql-block"> 明代治滇,首重农桑,而鹤庆坝区虽有漾弓江滋养,却因耕作技术相对内地而言比较落后,尚有荒滩薄田,明代移民入鹤后,这份尚存的荒芜地便被生生改写。朝廷在鹤庆大力推行军屯、民屯之策,卫所驻军与迁徙民户一同,成为拓荒垦殖的主力军。据鹤庆地方史料记载,洪武年间,江南苏州、浙江杭州、江西吉安等地的移民,被安置于鹤庆府城周边及漾弓江沿岸的辛屯、金墩、草海等地,他们带来了江南先进的稻作技术、水车灌溉之法,更带来了粳稻、油菜等优良粮种与经济作物。</p><p class="ql-block"> 彼时,鹤庆先民白族和彝族与汉族移民携手,披荆斩棘拓荒田,因地制宜修水利:在漾弓江两岸筑堤防洪,开掘支渠引江水灌溉,打造出“九沟十八堰”的水利格局,辛屯的南河、金墩的漾弓渠,皆为彼时移民与本土百姓合力所建。移民们还将江南的圩田技术引入鹤庆,在草海周边围湖造田,让昔日的沼泽之地,变成了膏腴的水稻田;在山区,他们与白族、彝族同胞一同开垦梯田,栽种玉米、小麦,让鹤庆的耕地面积较元代翻了数倍。</p><p class="ql-block"> 军屯的实施,更让鹤庆的粮食供给有了坚实保障——驻鹤庆的卫所士兵,“三分戍守,七分屯田”,在府城东北的教场坝、西南的板桥一带,开垦军田数千亩,不仅满足了驻军的军粮需求,更让粮食源源不断输入周边府县。至明中期,鹤庆已成为滇西北的粮食重镇,漾弓江坝区“阡陌相连,稻浪千重,炊烟袅袅”,昔日的边地荒村,变成了“仓廪实、衣食足”的富庶之乡,而这份由移民与本土百姓共同铸就的农耕根基,让鹤庆成为滇西北的“鱼米之乡”,传承至今。</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二、开矿冶铸,五金生辉兴鹤庆</b></p><p class="ql-block"> 云南素有“金属王国”之称,鹤庆更是滇西北的矿产重镇,境内金、银、铜、铁、煤藏量颇丰,早在南诏大理时期,便有零星采矿,但技术相对来说较落后,仅能采浅层矿脉。明代汉族移民入鹤,为鹤庆的矿冶业带来了革命性的变革——来自江西德兴、安徽铜陵、山西晋城等矿业之乡的移民,带来了中原先进的探矿、采矿、冶炼技艺,让鹤庆的五金之业,在明代迎来了鼎盛时期。</p><p class="ql-block"> 据《鹤庆府志》记载,明洪武至万历年间,鹤庆府境内的北衙、朵美、中江一带,金矿、银矿开采如火如荼,府城周边的凤凰山、马鞍山,铁矿、铜矿采掘兴盛,移民们将中原的“竖井采矿法”引入鹤庆,取代了传统的露天采矿,能深入地下开采深层矿脉;在冶炼方面,他们带来了“高炉冶铁”“吹砂炼金”之法,让矿石的利用率大幅提升。彼时,北衙的金矿开采,吸引了数千名矿工前往,移民所建的冶炼作坊,熔炉之火日夜不熄,炼出的黄金成色足、质地纯,源源不断运往云南布政使司,充盈国库;凤凰山的铁矿,经冶炼后锻造成农具、兵器,不仅供应鹤庆本地,更销往丽江、迪庆等地,成为滇西北的铁器集散地。</p><p class="ql-block"> 矿冶业的兴盛,更带动了鹤庆手工业的发展:府城内,由江南移民创办的铜器作坊、铁器铺、金银首饰铺林立,所制的铜壶、铁犁、银饰,融合了中原的精巧与白族的工艺,独具特色。其中,鹤庆的铜器制作,因移民带来的技艺,逐渐形成了独特的工艺体系,至明后期,鹤庆铜器已闻名滇西北,成为地方特色产业。而矿冶与手工业的繁荣,让鹤庆的经济实力大幅提升,成为滇西北的商贸与手工业重镇,这份因移民而生的产业荣光,为鹤庆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经济基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三、筑城设治,雄镇滇西定格局</b></p><p class="ql-block"> 洪武元年(1368年),朱元璋称帝南京,一面挥师北伐消灭元朝残余,一面着力构建大一统的行政体系。洪武十四年(1381年)云南平定后,明朝廷于洪武十五年(1382年)正式设立鹤庆府,隶属云南布政使司,同时裁撤元代的鹤庆路,建立府、州、县三级行政管理体制,设鹤庆府衙,置知府、同知、通判等官职,首任鹤庆知府为江南江宁人董伦,他也是明代入鹤庆的首位汉族文官。</p><p class="ql-block"> 为稳固滇西北边防,朝廷还在鹤庆设立卫所,驻兵戍守,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鹤庆卫正式设立,驻军数千人,卫所城与鹤庆府城相连,形成“府卫同城”的格局。明代的鹤庆府城,由汉族工匠依照中原府城形制设计建造,以砖石为基,夯土为墙,周长三里有余,设东、南、西、北四门,分别命名为“迎晖”“来薰”“宝城”“拱极”,城门之上建城楼,城内街巷纵横,呈“九街十八巷”的布局,府衙、文庙、武庙、城隍庙等建筑,皆仿中原规制,雕梁画栋,气势恢宏。</p><p class="ql-block"> 府城的建设,不仅是行政管理与军事防御的需要,更是汉文化在鹤庆落地生根的具象载体。彼时,董伦等汉族官员,在鹤庆推行中原的治理理念,整顿地方吏治,安抚各族百姓,化解民族矛盾,让鹤庆的社会秩序日趋稳定。而卫所的驻军与移民,多在府城周边定居,形成了汉民聚居的街巷,如府城的“江南巷”“江西巷”,皆因移民聚居而得名。至明中期,鹤庆府已成为滇西北的政治、军事、文化中心,“枕漾弓而控西陲,襟苍山而扼滇北”,雄镇滇西数百年,而这份由明代奠定的城市格局,至今仍影响着鹤庆的城市发展。</p><p class="ql-block"> 在鹤庆的移民史上,有一位不得不提的人物——明正统年间的鹤庆知府林俊。林俊,福建莆田人,汉族,明成化年间进士,任鹤庆知府期间,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他见鹤庆水利失修,便亲率百姓疏浚漾弓江,修缮沟渠,解决了农田灌溉与防洪问题;他见鹤庆文教凋敝,便倡建文庙,兴办府学,邀请中原文人讲学,让儒学在鹤庆广为传播;他更体恤民情,减免赋税,化解民族纷争,深受鹤庆各族百姓的爱戴。林俊在鹤庆任职十余年,将中原的治理智慧与文化理念融入鹤庆,为鹤庆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后人为纪念他,在鹤庆府城建“林公祠”,其事迹被载入《鹤庆府志》,成为汉族移民与本土百姓和谐共处、共谋发展的典范。</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四、通途贯脉,古道新声连滇藏</b></p><p class="ql-block"> 明初以前,鹤庆的道路多为南诏大理时期开辟的茶马古道支线,崎岖险峻,仅能容人马步行,通行艰难。明代汉族移民入滇后,朝廷大力疏浚西南交通,鹤庆作为滇西北连接大理、丽江、藏地的交通枢纽,成为道路修缮的重点区域,而汉族工匠与移民,成为修桥铺路的主力军。</p><p class="ql-block"> 在原有茶马古道的基础上,移民们与本土百姓一同,拓宽道路,修缮栈道,在漾弓江及其支流上,修建了多座石拱桥,其中最著名的,便是鹤庆的登龙桥与云鹤桥。登龙桥始建于明洪武年间,由江南移民工匠设计建造,为石拱桥,横跨漾弓江,桥长数十丈,宽三丈有余,桥身雕有龙纹,气势雄伟,是滇西北茶马古道上的重要桥梁;云鹤桥则建于明成化年间,为木石结构,连接鹤庆府城与草海,是府城周边的重要交通要道。这些桥梁的修建,让鹤庆的交通更为便捷,也让茶马古道的通行能力大幅提升。</p> <p class="ql-block"> 明初,朝廷还修建了从大理府至鹤庆府,再至丽江府、藏地的官马大道,道路宽丈余,可容车马通行,汉族移民与卫所士兵,在道路沿线设置驿站、铺舍,鹤庆境内的辛屯铺、金墩铺、松桂铺等,皆为彼时所设,负责传递官文、接待过往官员与商旅。交通的畅通,让鹤庆的人员往来与物资流通日益繁盛: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经鹤庆运往丽江、藏地;藏地的酥油、皮毛、药材,经鹤庆输入大理、昆明,再运往中原;而鹤庆的粮食、铜器、银饰,也顺着古道销往各地,成为茶马古道上的重要商品。</p><p class="ql-block"> 道路的畅通,更促进了文化的交流与融合,中原的礼乐文化、江南的民俗风情,顺着古道传入鹤庆,与白族、彝族的文化交融碰撞;而鹤庆的白曲、彝族打歌,也随着商旅的脚步,传播到中原与江南。彼时,鹤庆府城的街巷之中,随处可见操着不同口音的商旅,江南的丝绸商、江西的药材商、藏地的马帮,在此汇聚,叫卖声、马蹄声、歌声交织,成为茶马古道上一道独特的风景。</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五、商贸勃兴,市井繁华融百味</b></p><p class="ql-block"> 洪武开滇,汉族移民入鹤庆,带来的不仅是生产技艺与农耕文明,更有中原与江南的商业文明,让鹤庆的商贸经济,在明代迎来了空前的繁荣。汉民所至之处,手工业与商业便随之兴起,鹤庆府城及周边的辛屯、松桂等集镇,逐渐成为滇西北的商贸集散地。</p><p class="ql-block"> 明代的鹤庆府城,是滇西北的商业中心,城内街巷店铺林立,商贾云集,来自江南、中原、藏地、西域的商人,在此开设商号,经营各类商品。江南的绸缎、杭州的茶叶、江西的瓷器、四川的盐巴、藏地的皮毛、鹤庆的铜器与金银饰,在府城的市集上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汉族移民还带来了中原的商业经营理念,开设了票号、当铺、钱庄,货币交易逐渐取代了传统的以物易物,白银、铜钱成为主要的交易货币,让鹤庆的商业交易更为便捷。</p><p class="ql-block"> 辛屯、松桂等集镇,因地处茶马古道沿线,成为商旅必经之地,移民们在集镇上开设客店、饭馆、马店,为过往商旅提供食宿与马料,这些集镇也因商贸而兴盛,成为鹤庆的乡村商业中心。彼时,鹤庆的白族、彝族等本土百姓,也逐渐参与到商业交易之中,他们将自家的农牧产品、手工艺品拿到市集上,与汉民交换丝绸、瓷器、农具,形成了“各族同心,互通有无”的商业图景。</p><p class="ql-block"> 汉族移民还将江南的民俗与商业习俗带入鹤庆,府城的市集依循江南习俗,分“日市”与“夜市”,日市买卖粮食、农具、日用品,夜市则以小吃、杂货为主,市井之上人声鼎沸,烟火气息浓郁。而鹤庆的特色美食,也在此时融合了江南与边地的风味——移民带来的江南糕点制作技艺,与鹤庆的本土食材结合,形成了鹤庆米糕、酥饼等特色小吃;中原的烹饪之法,与白族的酸辣口味交融,造就了鹤庆八大碗的独特风味。这份因商贸而生的市井繁华,让鹤庆成为滇西北的“小江南”,而各族文化的交融,更让鹤庆的饮食与民俗,形成了兼容并蓄的独特魅力。</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六、文教兴邦,诗书传家启鹤阳</b></p><p class="ql-block"> 明代治滇,最重文教,而鹤庆在明代以前,文教比内地较落后,仅有零星的私塾,由本土文人讲授较浅的知识。汉族移民入鹤后,中原的儒学文化随之传入,朝廷在鹤庆大力推行儒学教育,兴建学校,开设科举,让诗书之声,在鹤阳大地上响起。</p><p class="ql-block"> 洪武二十九年(1396年),鹤庆府学正式设立,由知府董伦倡建,府学位于鹤庆府城东南,与文庙相连,内设明伦堂、尊经阁,藏有中原运来的儒家经典,聘请江南、中原的文人担任教授,招收汉族移民子女与白族、彝族等本土少数民族子弟入学,教授《论语》《孟子》《诗经》等儒家经典,研习汉字诗文。除府学外,移民还在鹤庆创办了多所私塾,如辛屯的“漾弓书院”、金墩的“玉屏书院”,皆为明代汉族移民所建,让儒学教育深入乡村。</p><p class="ql-block"> 明正统年间,知府林俊对鹤庆府学进行扩建,增修校舍,添置藏书,更亲自讲学,鼓励各族子弟读书求学。为推动科举制度在鹤庆的实施,林俊还在府城设立考棚,让鹤庆学子不必远赴大理,便可参加童生试。科举制度的推行,让鹤庆的学子有了“学而优则仕”的路径,明中期至明末,鹤庆共有二十余人通过科举考中秀才、举人,其中不乏白族、彝族子弟,他们通过学习儒学,成为滇西北的文人雅士,有的留任本地为官,有的远赴中原求学,将中原的文化理念与治理智慧带回鹤庆。</p><p class="ql-block"> 在语言方面,来自“北方八省、南方七省”的汉族移民,将各自的方言带入鹤庆,江南的吴语、中原的官话、江西的赣语,在鹤庆与白族话、彝族话交融碰撞,逐渐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鹤庆方言——属西南官话滇西片,既保留了北方官话的基本音韵,又融入了江南方言的柔和,更夹杂着白族话的词汇,成为鹤庆各族人民沟通的桥梁。而汉字的广泛使用,让鹤庆的文化传承有了坚实的载体,白族、彝族等本土民族,逐渐开始使用汉字记录历史、创作诗文,让鹤庆的文化,形成了“汉彝白相融,诗书传家远”的独特格局。</p><p class="ql-block"> 明代的鹤庆,还诞生了一位著名的文人——高桂枝,他是鹤庆本土的白族学子,自幼在府学跟随汉族教授学习儒学,精通经史子集,明万历年间考中举人,后任四川邛州知州。高桂枝的诗文,融合了中原的文学风格与白族的文化特色,其《鹤阳八景诗》,以汉字书写,描绘了鹤庆的山水风光,意境悠远,成为鹤庆文化的经典之作,而他的成才,正是明代鹤庆文教兴盛、各族文化交融的最好见证。</p> <p class="ql-block"> 百万汉民入滇,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文明迁徙,而汉族移民入鹤庆,更是这场迁徙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对于故乡鹤庆而言,这场迁徙,不是简单的人口汇聚,而是文明的播种与融合——中原的农耕、矿冶、筑城、商贸、文教技艺,与鹤庆本土的白族、彝族文化深度交融,在漾弓江两岸孕育出兼具包容性与独特性的鹤庆文化。移民与本土百姓携手,拓荒田、修水利、开矿山、筑城池、通道路、兴商贸、办教育,让鹤庆从西南边陲的聚落,蜕变为滇西北的重镇,让漾弓江坝区成为“鱼米之乡”,让鹤庆的山水之间,诗书之声不绝,市井烟火繁盛。</p><p class="ql-block"> 那些迁徙而来的汉族先民,在鹤庆落地生根,繁衍生息,他们与白族、彝族等本土同胞,通婚联姻,和睦相处,将中原的家风家训与本土的民族习俗融合,形成了“孝悌传家、勤俭立业、各族同心”的鹤庆民风。如今,行走在鹤庆的土地上,一些古水利、府城的明城墙、石拱桥、玉屏书院,皆为明代移民与本土百姓共同铸就的历史印记;而鹤庆的方言、饮食、民俗、工艺,处处可见汉彝白交融的痕迹。</p><p class="ql-block"> 郝正治先生在《汉族移民入滇史话》中揭示的,是云南社会经济文明的历史性飞跃,而于鹤庆而言,这场飞跃,更是故乡千年发展的重要契机。明代汉族移民入滇的浪潮,让中原文明与边疆文化在鹤庆相遇、相融,这份跨越山海的文明交融,不仅铸就了鹤庆的繁华,更让“兼容并蓄、和合共生”的文化品格,成为鹤庆生生不息的精神密码,在漾弓江的涛声中,传承至今,历久弥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