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上期讲了几个懒龙偷盗的经历，这期继续讲有趣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懒龙去一家卖衣服的铺子，天黑看不清衣服贵贱，掏出宝镜来照，谁知隔壁人家正在楼上闲坐，瞥见衣铺里灯光一闪，猜想有问题，忙敲窗户向铺子里喊：隔壁的注意，家里可能进贼了！铺里的人冲过来。懒龙先听见喊声的，见院子里有个大酱缸，跑去揭开盖子蹲进去，再把盖子盖上。铺里的人提灯照了一圈不见人，就往后面去了。懒龙赶紧把染了一身酱的衣服脱下留在缸里，自己光身子出来，把脚下抹上大酱，一路走到门外脚印消失，然后再翻墙回来，溜进铺子躲到衣库里藏着。铺子里的人到后面没找到，转回来才注意到酱缸，揭开一看只有一身衣服，再看脚印直到门外，都说：贼见我们追来，先藏在缸里，趁我们去后面时脱下衣服跑了，可惜来晚了，要不然就抓住了。都各自回去睡觉，谁知贼就藏在铺子里。</p> <p class="ql-block"> 懒龙藏在铺子里，把上好的衣服缠绕在身上，外面套一件旧衣服，又把细软的衣服打成包袱，忙了大半夜，从屋檐跳出去。这时天还没亮，有三四个赶早的人，见懒龙一个人背着沉重的大包袱，怀疑他来路不正，挡住问：你是什么人？从哪来的？懒龙不说话，从身后摸出一个像圆球的小包，往地上一扔就走了。几个人都来抢着看，见外面捆的结结实实，想必是好东西。解开一层又一层，像剥笋壳一样，每一层都被捆的严密紧实。解到最后只剩拳头大的一块，几个人更好奇，争着要解，解开一看，全是衣服里的破棉絮，零零落落飘了一地。几个人正在互相埋怨时，有一伙人赶过来，对着他们说：你们偷了铺子里的衣服在分赃吗？不由分说举起手中的东西就打。其他几个跑了，一个老头被撕住一直打到铺子里。老头喊：不要打，不要打！你们搞错了！此时天色已亮，店主出来一看，原来这老头是亲家公。老头说：刚才我们几个看见一个人背着大包袱，正拦住盘问，不料他丢下一个小包裹就走了。我们一层一层打开看，里面却是破棉絮。没抓到贼，反被你们打了一顿。后来这事传为一时的笑话。</p> <p class="ql-block"> 再说一件懒龙作弄人的事。有个赌徒在赌场赢了钱，背着钱回家。在路上遇到懒龙，赌徒指着钱说：我今晚把钱放在枕头下面，你如果能拿去，我做东请你，如果拿不去，你请我。懒龙答应了。赌徒回家杀了一只鸡庆贺，吃了一半，还剩一半收拾放起来。他给妻子说了与懒龙打赌的事，提醒妻子睡觉时注意点。谁知懒龙在窗外把他们说的都听见了。便心生一计，到灶台去拿根骨头放在嘴里，发出猫啃骨头的声音。妇人惊醒道：还有老大半只鸡，可不能被猫啃了。往厨房去看，懒龙闪到天井边，往井里扔一块大石头“扑通”一声，赌徒惊了一跳，心想不好，会不会是妻子掉井里了，急忙出门去看，懒龙又闪身入房，把枕头下面的钱拿走了。夫妻俩在黑暗里互相确认没事，回房准备睡觉时发现钱已经没有了。两人互埋怨道：两人都清醒着，还是被他戏弄了。第二天懒龙过去把钱还给他，赌徒按约定请懒龙吃酒，讲起夜间的事，大笑不已。</p> <p class="ql-block"> 酒家听他们说的热闹，来问原因，得知经过后，酒家说：一直听说你手段高明，看来真是这样。指着桌上的锡酒壶说：今夜你要是能把这酒壶拿走，明天我也请你。但是不许你毁门毁窗，就放在桌子上，看你怎么拿走。懒龙笑而不答。到了晚上，酒家关好门窗，四处把灯点亮，自己就坐在桌子边守着酒壶，看他怎么下手！酒家坐了半夜什么动静也没有，到后半夜实在坚持不住，斜靠在桌子上睡着了。懒龙早已在外面守候，见他睡着，悄悄爬上屋顶，揭开屋瓦，把一个猪尿泡扎紧在细竹管一头，竹管是打通的，慢慢放下插入酒壶口中。那时的酒壶都是口窄肚大，懒龙在上面往竹管里吹气，猪尿泡在壶里撑开，懒龙在上面把竹管提上去，酒壶也就上去了。然后盖好屋瓦，悄无声息的走了。酒家一觉醒来，发现酒壶没了，四处查看毫无漏洞，想不通是用什么办法偷走的。</p> <p class="ql-block"> 懒龙名声在外，有时未免把其它偷盗也猜成是他干的。有次刚好遇到苏州府库丢了十几个大元宝，公差们私下都以为是懒龙干的。其实懒龙没偷，听见被人怀疑自己，反倒要弄这事弄明白。他怀疑是库吏干的，便藏在库吏家里，果然听见库吏对妻子说：我拿了库银，外面人都怀疑是懒龙偷的，我倒落了一个干净。不过懒龙怎么肯承认，我明天把他这一生做贼的事情全部写下来，送给官府去，有这么多事实，不怕他不承认。懒龙一听坏事了，本来与自己无关，是库吏偷的却要栽赃给自己，有了之前偷窃的事情，这可怎么能说清楚？不如逃走吧。连夜出发去了南京，假扮成盲人，在街上算卦。</p><p class="ql-block"> 苏州府里有个差役叫张小舍，有一双会看贼的眼睛。偶尔在南京街上遇到懒龙，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一把拉倒僻静处说：你偷了库里的元宝，官府正在抓你，你却跑到这里乔装打扮，你怎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懒龙说：你知道这事不是我干的，应该帮我辩白才对。那银子是库吏偷的，我怕官府相信他的话，就逃到了这里，你如果能把这事了结，不但能得到奖赏，还能还我清白，我还有一份礼物谢你，快回去，不要在这里影响我的生意。</p> <p class="ql-block"> 张小舍原本就是要追查这事的，得了这个消息后，回去果然在库吏家里找到了元宝，受到奖励。他又来到南京，对懒龙说：苏州的案子已经查明了，你答应我的事忘了吗？懒龙说：我没忘，到你家灰堆里看看就知道是什么礼物了。张小舍回去往灰堆里一扒，是一包白花花的银子和一把白晃晃的快刀。张小舍心想：这个狠贼，他怕我一直缠着他，既谢我，又用刀吓唬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里面的，真是神手段。我今后再也不去惹他了。</p><p class="ql-block"> 苏州的这件事之后，懒龙恐怕终究会惹祸上身，就收手再也不干了，靠算卦度日，晚上住在寺庙，最后善终。虽然做了一辈子贼，但没有受过官府缉拿，像这样的人，也算是小人物中的大侠了，总比那些不分是非，见财忘义，道貌岸然的人强许多。正是：</p><p class="ql-block"> 世上于今半是君，犹然说得未均匀。</p><p class="ql-block"> 懒龙事迹从头看，未必穿墙是小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