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为圣山而降（散文）

老麦

一一想起20年前的那场雪

　　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雪，如飞絮，如飞蝶，满天舞动，纷纷扬扬，弥弥漫漫，把个萍城顿时染成了洁白。

这是二十一世纪第六个年头的第一场春雪，像一群急切想来到人间的调皮的孩子，一夜之间就成群结队地来到了江南赣西的这座小城。这时，一个埋藏了许久的念头窜上心头：

上武功山看雪去！

这个念头在心中确实埋藏了很久。当有一天在本市的摄影展览上我看到一张武功山雪景图片后，就被壮丽得令人震撼的雪景所陶醉，就生出了这样一种强烈的欲望。

于是邀了热心的伙伴，火速驾车前往几十里外的这座名山。

不久前因为撰写电视风光片《武功山神韵》文学脚本，曾登临过此山，那时还是青翠欲滴的山，洋溢着春的之气息的山。几个月后迎着春雪再次来到这里，就变了模样。脚刚一跨出车门，就被眼前一身素洁的山惊住了。眼前，武功山完全是另外一番风韵。空山飞雪，玉树临风，平添一种晶莹剔透之美。

　　就这样踏着积雪，沿着玉阶拾级而上。雪还在下，从高高的天空中来，驾风而至，迎风而散，或急回盘旋，或奔泻如瀑，撕棉扯絮。落在石上，则有披玉之美，落在林中则有银妆之姿。无声无息，虽静却闹，虽柔却见出急匆匆。所谓“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花作飞花。”正是道出了雪的躁动，雪的急切。故无声更想见春之烂漫：蜂飞蝶舞、柳絮婆娑、万花争妍……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是诗人的奇思，也是雪之真景，谁能知个中三昧？

穿行在雪的天地里，雪光映照着被冻红了的脸。满地的雪，松松的、厚厚的，谁也舍不得去踩。踩上去，定会发出“吱吱“的响，那是雪的声音，雪的歌唱。

雪，耀眼的雪，让一身素白的武功山除了巍峨、奇丽之外，更多了一种圣洁。

　　越是进入到山的高处，越是让人怦然心动。这时，雪悄悄停了。而后留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晶莹剔透的世界。

先眺远处，就有惊心动魄之状！这是一览无余的、无遮无掩的雪景，无边无际的雪的世界。在城里看雪景，总只能看到局部。武功山看雪，雪的壮丽，雪的宽阔、雪的气魄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你的眼前。雪的茫茫苍苍，雪的浩浩荡荡，雪的跌宕起伏，演绎出天下大雪景，雪的大气势。

雪，让整座武功山更加富于想象。当一座奇特的大山全部被雪笼罩的时候，会展示出另外的精彩。先前五颜六色的山峰现在银装素裹，起伏不平的山此刻成了银色的大波浪，似乎凝固着，又涌动着。直插云天的石笋峰，这时成了与天相接的巨大的玉棒，千姿百态的石景，或成蜡象、蜡猿，或成玉笔、玉砚和满山遍野的玉簪……

所有的山石因为有了雪的披挂，更有了一种神奇。

再看近处，人们如同走进了一个诱人的童话世界。雪，以它的美妙塑造了一个冰雕玉琢的白皑皑的王国。树丛间、石壁上、溪涧边，到处都挂满了形态各异、参差不齐的冰凌，长则数尺，短则数寸，像水帘洞天造地设的帘，又像舞台上正在拉开的幕。

而最让人看得眼花的，则是雪凇。

　　雪凇之美，美在壮观，美在奇绝。一夜之间，松树凝霜挂雪、玉树冰花，簇簇松针恰似银菊怒放，晶莹多姿。戴玉披银，如朵朵白莲。又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置身其中，犹入仙境。满枝满树的雪凇，把它青翠的过去重新打扮了一番，一株株皆成了造型各异的玉树，高贵而纯洁，典雅而肃穆。

雪凇，由雪后低温凝结而成。现代人对这一自然景观有许多更为形象的叫法。因它美丽皎洁，像怒放的花儿，被称为“冰花”；因它凌霜傲雪，在斗寒中盛开，被称为“傲霜花”；因它是天工造出的精美艺术品，又被称为“琼花”。中国是世界上记载雪凇最早的国家，千百年来我国古代人很早就对雪凇有了许多称呼和赞美。而最玄妙的当属“梦送”这一称呼。宋末民间称雪凇为“梦送”，意思是说它是在夜间人们做梦时天公送来的天气现象，真是富有想象。

　　雪凇凝结得太重的，就结成钟乳石般的树挂，此时满树满枝的雾凇，犹如珠帘长垂，风吹树动叮当有声，宛如一曲曲动听的音乐，清脆悦耳。

一切显得格外静寂，雪山没有鸟鸣，没有猿啼，也没有风声。所有的人都不敢高声说话，生怕会把头顶上的雪惊落了下来，生怕自己的声音会惊走了眼前这个易碎的梦。只有摄影家们在悄悄地用自己的数码相机，将这些不久就将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雪景拍摄下来。永远留在自己的画框里。

这这时，我会想起自己曾经写过的一篇关于雪的散文，其中有几句话正可以表达此刻的感受：

心忧者对雪黯然神伤，心喜者对雪欣然起舞。从古至今，吟雪的诗人不计其数，感情如雪变幻，留给人间多少想象，多少情思。

雪落无声，无声便余韵不绝，无声便给世界留下空间，让人们自己去填补……

每年冬季或初春，雪会最早来到武功山上，让人们心驰神往。这是雪的诱惑。

（图片选自网络，谨向拍摄者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