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的清晨

晓晖

<p class="ql-block">  清晨的校车接送点,活脱脱一个露天“冰窖体验区”,我牵着孙女的小手站在风口,北风跟有仇似的往衣领里钻,又从袖口溜出来,连眉毛都快冻成霜花了。孙女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像只圆滚滚的小粽子,却还是忍不住跺脚:“爷爷,校车怎么还不来呀?我的脚都快变成冰块啦!”</p><p class="ql-block"> 我正想安慰她几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点开家长群一看,校车通知:“路上堵车,后面两站家长要多等会了” 。为了活跃气氛,便就想起学鲁迅先生的笔调风格来描述对孙女讲:“我大抵是被冻透了,横竖都暖和不起来。左手揣在兜里,冰凉;右手牵着孙女,也冰凉。向来是不惧冷的,今日却这般难熬,许是风太烈,又或是等待太漫长罢了。”</p> <p class="ql-block">  孙女听不懂我的“文艺吐槽”,只一个劲地原地蹦跶,双腿蹬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北风北风快走开,校车校车快快来!” 那模样又可怜又好笑,我忍不住蹲下身,把她的小手揣进我的大衣口袋里。我的口袋也算不上暖和,但好歹能挡挡风,孙女立刻像找到避风港似的,把小脸也往我胳膊上贴了贴,软乎乎的声音带着鼻音:“爷爷的口袋是暖宝宝!”</p><p class="ql-block"> 风还在呼呼地刮,吹得旁边的树枝“呜呜”作响,像是在附和我们的抱怨。我抬头望了望路口,马路上车辆像蜗牛似的在挪动,校车的影子连个边都没瞧见。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把孙女往怀里又揽了揽,我指着天上的云跟孙女说:“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巨大的棉花糖?” 孙女顺着我的手指望去,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像棉花糖!爷爷,我能咬一口吗?” 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笑声一出,倒觉得身上暖和了些许。这时我又想起了小时候敏先生给我讲的笑话:腊月大雪封山,漫山遍野白雪皑皑,有一秀才在山上寺庙里的旱厕解手,看到对面山上樵夫唱着山歌正在砍柴,雪景美、歌声甜,秀才诗意大发,扯开嗓子大声写诗吟诵:“白雪满山坡,樵夫唱山歌,……”。“白雪满山坡,樵夫唱山歌……”,秀才反复吟诵却写不出下半句,此时老和尚正好要入厕,却被秀才占了蹲位。人有三急,老和尚见状对着厕所大声吼道:“风吹屁股冷,留到二天屙。” 哈哈哈,我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原本难熬的等待,竟然也变得没那么漫长了。</p> <p class="ql-block">  就在我们聊得正起劲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校车的鸣笛声!孙女眼睛一亮,挣脱我的手就往路口跑,嘴里大喊:“校车来啦!校车来啦!” 我连忙跟上,只见黄色的校车缓缓驶来,像一艘“救命方舟”,在寒风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上车的那一刻,暖气扑面而来,我和孙女几乎是同时舒了口气,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又想起了那句“我大抵是被冻透了”,只是此刻多了后半句:“幸而校车及时赶到,暖意渐生,这般冻僵的滋味,大抵是不想再体验第二回了。” 想来这早高峰的堵车与寒风,虽让人难熬,却也因着孙女的童真与这意外的“鲁迅式吐槽”,多了几分诙谐的意味。生活大抵就是这样,偶尔的小插曲,换个角度看,也能变成难忘的小乐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