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常到菜市场买菜走的是一条南北路，我从小区出发沿路一直往北，过三个路口，便可抵达果蔬超市。这条路，除了买蔬菜水果，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也要走过，故而熟悉得闭上眼睛也摸不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三个路口，往往停放有流动摊贩的大卡车、三轮车等，车上摆着单一的果蔬，夏季：西瓜甜瓜黄瓜西红柿等；冬季：要么白菜萝卜莲藕菜花，或者橙子广柑苹果梨等等。时间久了，摊主的面孔如同老相识，叫卖声也耳熟能详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习惯了这种喧闹嘈杂，哪天街口突然清静无声息了，心里仿佛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知道那是摊主们为了应对检查而暂时躲避起来，实属他们的无奈之举，我有点替他们抱不平。</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天，又去超市买菜。穿过热闹的三个路口，快到超市了，飘来了一阵苹果香。原来，人行道的边缘，新增了一辆中型农用卡车摊儿，车厢上堆着满满的苹果，个头不大不小，个个圆润成熟，泛着黄红相间的亮光。车旁站有一个30岁出头儿的小伙子，皮肤黝黑，体格强健，这是一个生面孔。街口的优势地点被老摊主占领了，他只好把摊儿支在人车交通隔离带的狭缝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买完菜返回，苹果车厢边已围了半圈儿买主。这我才注意到车厢尾部外缘的招牌——大山里的苹果。我知道山里的果子味道不凡，也凑上前去，嗅着诱人的果香，拣选起来。一边挑拣一边询问小伙儿：这种苹果看着不错，是什么品种呢？小伙儿回答“洛川富士”。我们这边的人知道洛川苹果的产地在陕西省洛川县山里，是世界公认的苹果最佳优生区。我便建议小伙儿把招牌挂上。果然，再去买，洛川富士的招牌已打出来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路口流动摊位卖货太辛苦了，摊主风吹日晒雨淋不说，这大冬天的还要挨冻受饿，有时还遭遇城管的赶撵、清洁卫生部门的惩罚等诸多麻烦。他们挣点钱实在不易！</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三天之后，等我再次路过小伙儿的摊位，车上的苹果只剩下一小堆了。看得出，这几天卡车没挪窝，我心中不免慨叹，这么冷的天小伙儿竟昼夜露天守摊儿售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又一次给小伙儿搭着讪购买苹果，“这几天你住车上啦？”“住车头驾驶楼里，半躺半卧。”小伙儿随口回答。“那你得带着被子来啦？”我问。“嗯，带两床咧。一床厚的盖果子，夜里温度低，果子怕冻。薄的我盖，驾驶楼里暖和些。”怜悯之心油然升起，我柔声道，“你们是真辛苦哇！”小伙儿立即接上，“阿姨，我这不算啥，最辛苦的是果农！他们为了不让果子磕碰，爬高上低，一个一个地采摘，再一筐一筐地从山上背下来。洛川属黄土高原的沟壑区，山里都是那弯弯曲曲又窄又小的崎岖路，我的车开不进去，就停在大路边等候。果农还得把背下来的果子装进大塑料袋，码放到小三轮车里，才能运到大路边。运来了，再帮我小心翼翼地抬到我的车上，我这才把果子从山里拉出来卖给你们。”噢，这原汁原味天然成熟的山果到我们的口中，得之如此艰辛！</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小伙儿被果农的辛劳感动着，讲述时满是感同身受的共情，我又被小伙儿的动情感动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们生活在城市里的居民，一年四季、严冬盛夏、风雨无碍，都能吃上时鲜的瓜果梨枣和绿色蔬菜，不正是靠这些勤劳辛苦的农民和善良诚信的商贩无怨地付出吗？他们没有光鲜亮丽的外表，没有冠冕堂皇的豪言壮语，却如同山果般携带有朴实的泥土气息，和那天然醇美的味道。他们身上闪烁的是那种由内而外、耐人品咂的性格和能量！</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这两天，我们这里是入冬以来最寒冷的天气，下了冷雨接着大雪，最高气温也在零下几度。路上雪冻冰滑，给交通带来极大不便，小学生停课了，上班族有的也放假了，我们老年人更是出不了门了。可我又想吃那酸甜可口、脆糯汁丰的苹果了。卖山果的小伙子，你在哪里呢？你有避寒的地方吗，果子冻了吗？还有那些山区里培植果树的果农，你们辛辛苦苦收成的果子运出去了吗？换成钱了吗？……</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