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绘画随笔（三）墨素点评一由形体写心理

傅以新

注：2022年，《读史绘画随笔》十余幅在国家大剧院《丹青诗韵一傅以新水墨画展》中展出，作家、诗人墨素（耿丽娜，出版有《与钢花共舞的岁月》《耕雪读梅花诗歌赏析辑评》）专选10篇，从形体传达心理的角度进行评述。后罹病，于2025年去世，谨致深切悼念。

（一）一鼓作气

齐襄公时，国大乱，无知弑君自立，旋又被袭杀。襄公之弟小白与纠争为国君。鲁助纠，且伏射小白，中其带钩，以其必死，故缓其行。至齐，则小白已先入，立为桓公矣。齐桓欲报争位之仇，发兵伐鲁。鲁庄公将迎战，曹刿请见，问曰：“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必分臣庶，不敢专”。曹刿曰：“此小惠，未能及遍”。公曰：“祭祀之牺牲玉帛，必用诚，未敢有虚。”曹刿曰：“此小信也，神未必佑之”。公曰：“大小讼狱，虽不敢称明察，必尽心察其详”。曹刿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乃与庄公同乘，战于长勺。待齐军三鼓，方命鲁军出击。齐师败退，庄公欲追，曹刿曰：“不可”。下视车辙，又登轼而望，曰：“可矣！”遂逐齐师。即克，公问其故。曹刿日，“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其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曹刿者，战神也。

墨素评《一鼓作气》

《曹刿论战》是收入初中课本的古文，称得上是老幼皆知的故事，“一鼓作气”也成了应用最多的成语之一。战争从准备到爆发，从展开到高潮，从结束到后续，复杂而多变。如何用绘画表现一场战争，选取情节最为重要。傅以新先生选取了鲁军在窝憋很久后，在第一通战鼓擂响时决绝冲击的场景。这是一个动态场面，最吸引人的是曹刿和鼓手的造型。曹刿只是一个背影，斜拉着身躯，二手高张，在向士兵进行鼓动，似乎能听到他的呐喊声。那位鼓手，挽起衣袖，扬起鼓捶，双肩高耸过头，向下猛砸。他正处于极度亢奋之中，激情酣暢。四条高举的手臂，掀起了所向披靡的冲决洪流，把战场的气氛烘托得十分浓烈。

（二）烽火戏诸侯

周幽王三年，褒国献美女名姒。褒姒美甚，幽王见而爱之，生子伯服，废申后及太子宜白，而以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褒姒故不好笑，幽王万方引之亦不能使笑。周向于镐京外置狼烟烽火，寇至则燃烽燧，诸侯见之即引兵来救。幽王听佞臣虢石父之言，点燃烽火，诸侯以为寇至，皆引兵来救，至则无寇。褒姒见诸侯气急败坏之状，乃大笑。幽王见美人笑，心悦之，又数举烽火。诸侯屡被戏，后皆不至。申后之父申侯联合缯侯及犬戎之兵攻镐京。幽王急命举烽火，诸侯皆以为戏，均不至。幽王、褒姒、伯服皆被杀，西周遂灭。《诗经》曰：“褒姒灭周”，非也。灭周者，幽王也。

墨素评《烽火戏诸侯》

周幽王为搏美人褒姒一笑，点起御敌的峰火狼烟，几次让诸侯军将上了恶作剧的当，昏君“狼来了”的无聊游戏，最终导致了周的灭亡。上当的诸侯军将的气急败坏和奔忙混乱如何表现，应是绘画的难题，但傅以新教授却用了“以一当十”之法，只画了一来一往交错中的两位骑士就解决了。只见他们互相对视，不知手中的剑戈应挥向何处，把心中的疑惑表现得淋尽至，背后的狼烟则点明了他们受骗的原因。另一空间内的褒姒看到受骗的诸侯军将的狼狈模样，终于启齿大笑了。褒姒的造型非常生动，她一手指向那令她可笑的场面，一手捂向笑喘的胸。画家对褒姒没有太多的贬义，造型上保持了她作为王后的雍容。那个没有在作品中露面的周幽王，才是傅教授抨击的对象。可以说，画中人物的造型设计，基于画家对历史事件的准确把握，这一点尤当为人物画家借鉴。

（三）高阳酒徒

郦食其者，陈留高阳人也。好读书而落魄，县中谓之狂生。沛公引兵过陈留，郦生谒见，沛公使使以“无暇见儒”拒之。率生按剑嗔目叱日：“吾非儒人，乃高阳酒徒也！”使者惧，慌走入报。沛公方倨床使二女子洗足。郦生入，长揖不拜，曰：“欲合义兵诛无道之秦，不宜倨见长者！”沛公遽雪足，延其上座。郦生日：“足下兵不满万人，入强秦如探虎口。今陈留四通五达，据天下要冲，兵之会地，积黍万石，城守尤坚。以此为基，召天下兵，业可成也”。沛公喜。郦生夜见陈留令，斩之为内应。沛公遂据有陈留，合兵数万众，三月而破秦。沛公乃号之为广野君，使其驰说诸侯。郦生以厉害说齐王田广，以齐为汉东藩。韩信向击齐无功，闻郦生片言下齐，遂乘夜袭齐。田广以为郦生卖己，遂烹杀之，堪足惜也。自沛公起事，敢叱之者，唯郦生也，故惜之。

墨素评《高阳酒徒》

这是建立了汉朝的刘邦刚起事时的故事。刘邦看不起知识分子，正在享受洗脚之悦的他，拒绝接待郦食其的求见。郦食其大怒，冲进去指着刘邦大骂，刘邦被骂，反倒光着脚出来迎接。傅以新先生刻画了冲进门厅的狂生形象，一手杖剑，一手指责着刘邦。如此狂生，却指如兰花。经询傅先生，他说是寓意郦生这样的知识分子，虽狂而终归无力。刘邦的刻画十分可乐，这个起事不久的亭长，完全被骂懵了，竟张口说不出话来，张起的手停在了空中。正在给他洗脚的两个使女，也被来人的气势吓住了，一个惊愕得直起了腰身僵在那里，另一个背对着门，怯生生地回首而望，心中好生诧异：何人竟敢有这么大脾气？

（四）鸡鸣狗盗

孟尝君姓田名文，齐贵族，袭封薛公，战国四公子之一也，以好客名天下，门下食客至数千人。秦昭王召之为相，至则为囚，谋欲杀之。孟尝君使人求之于昭王幸姬。幸姬曰：“愿得君狐白裘”。孟尝君有狐白裘，值千金，入秦已献昭王。食客之最下座者能为狗盗，入秦官库盗取，献于幸姬。幸姬乃为言于昭王，孟尝君方得释，出即急驰去。秦昭王悔，使人追之。夜半，孟尝君至函谷关，关门闭，须鸡鸣方开。客中之居下者能为鸡鸣，引鸡尽呜，关遂开。秦兵追至，孟尝已出关不可追矣。孟尝君食客数千，危难时仅鸡鸣狗盗者可赖，足见混食者之多，古今皆然。

墨素评《鸡鸣狗盗》

此作品布局奇特，右下角的人与左上角的月遥相呼应。右下角的人团缩在车中，头顶长冠的应是名传天下的孟尝君。连夜逃生遇阻的他，心焦如焚，因为听从了宠姬而将他择放的秦王，很可能反悔派兵来追杀，而面临的是须天明鸡叫才开的紧闭的关门。旁边那位正在安慰他的，可能就是从秦王库中盜取狐白裘的门客，看那手势，似还沉醉在盗裘的兴奋中，看不出孟尝君已十分厌烦他的絮叨。孟尝君在车盖下偏着头上望，一心盼着天快亮。那个会口技的门客，正隐着身影学鸡打鸣。终于，引动了群鸡共唱，关门得以洞开，孟尝君在秦追兵到来前出了关。如何表现鸡们被引动打鸣，傅先生用了寓意手法，把引吭高叫的鸡放在明月之中，真可谓是神来之笔。画中的孟尝君形象有点猥琐，我曾询问于傅先生。他说一是因出不了关而心中沮，更主要的是此人利令智昏，竟跑到虎狼之秦去任相，结果引火烧身。一个小小的动作设计，傅先生都是入感情的。

（五）前倨后恭

苏秦说秦王，不行，资用乏绝，去秦而归，贏滕履矫，负书担囊，形容枯槁。至家，妻不纴，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苏秦喟然而叹，乃发书，得《太公阴符经》，伏而诵之，每欲睡，则以针刺股，血流至足。期年，揣摩以成，于是见说赵王，王大悦，从其说，封为武安君，受相印，革车百乘，锦绣千纯，白壁百双，黄金万镒，以随其后，约纵散横，以抑强秦。是时也，天下之大，万民之众，王侯之威，谋臣之权，皆决于苏秦之策。夫苏秦者，特穷巷掘门、桑户卷枢之士耳。伏轼樽衔，横历天下，庭说诸侯之王，佩六国相印，天下莫之伉。方其将说楚王，过洛阳，父母闻之，清宫除道，张乐设饮，郊迎三十里。妻侧目而视，倾耳以听。嫂蛇行匐伏四拜，自跪而谢。苏秦日，“嫂何前倨而后恭也？”嫂日；“以季子位尊而多金”。噫！世之势利人皆巧言以障丑，而如苏秦之嫂者几稀。

墨素评《前倨后恭》

苏秦发迹了，佩六国相印，要衣锦还乡。以前只给他白眼的父、母、妻、嫂，如今以卑微之身远远迎接他，父母张乐设饮，妻不敢正脸对视，嫂子匐伏在地。面对如此场景，苏秦心中肯定百感交集，往事让他心酸甚至忿恨，如今显赫，泛起报复的快感，但那毕竟是亲人，更何况还有父母。离家30里处的相遇，有点突然，车夫猛拉缰时他心里应该尚未作好准备，所以在起身和端坐之间犹豫着。我看这幅作品时，一眼就盯住了车上苏秦犹豫中的身影。矛盾心理是很难表现的，而用动态传达就更困难，傅以新先生拿捏得妙乎其神。画中那匹马，昂首扬蹄，体现着主人的志满意得，造型受画像砖启发，而有出蓝的神采。仔细读来，回味无穷。

（六）图穷匕见

秦灭诸侯，且至于燕。太子丹遣荆轲刺秦王，率宾客送至易水之上。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曰：“风萧萧矣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音声慷慨，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及至秦廷，从者秦舞阳色变振恐，群臣怪之。荆轲顾笑，从容取舞阳手中图，奏之秦王。展图，图尽匕首见。因左手把秦王袖，右手持匕首戡之。未及身，秦王惊，自引而起。拔剑，剑长不可立拔，惶急环柱而走。群臣皆愕，尽失其度。侍医以所奉药囊掷荆轲，左右日“王负剑！”秦王乃得负剑，拔以击荆轲，断其左股。荆轲废，乃引匕首掷秦王，中铜柱。秦王复击之，荆轲倚柱而笑，箕踞以骂秦王，左右既前杀荆轲。秦王大怒，伐燕，后五年灭燕。其次年，秦并天下，立号为皇帝。事见《史记·刺客列传》，余读此节故事，有感于荆卿之勇武慷慨，岂得以成败论之。

墨素评《图穷匕见》

荆轲刺秦王是妇孺皆知的历史故事，司马迁在《史记》中将其载入《刺客列传》，对荆轲进行歌颂。傅以新教授选取了故事中“图穷匕首见”的瞬间，荆轲抓起藏在地图尾端的匕首，揪住近侧秦王赢政的衣袖猛然刺去，动态夸张而有力。但秦王异常机敏，由跪坐一跃而起，躲开了袭击。他的身体斜纵向上，头部甚至夸张地滑向了肩外。矮几、厅柱和秦王腰配的长剑，交待了故事的延展。荆轲此行成功的把握本即很小，看得出画家欣赏他的胆量，在文字结尾的评论中鲜明地表达了他的立场。但他又什分佩服秦王的机敏，那跃起瞬间的造型，确有一种不容撼动的威严。二人不同的身形，经过剪影式的处理，对比更加强烈。

（七）烛之武退秦师

晋文公重耳昔出亡过郑，郑文公无礼，及返晋，遂与秦穆公共出军围郑。大臣佚之狐言于郑文公日：“固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军，师必退”。公从之。烛之武辞日：“臣壮时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郑伯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之，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无利也”。乃许之。至夜，烛之武垂城而出，见秦伯日：“秦晋围郑，郑知亡矣。然郑临于晋而远隔于秦。郑亡，独晋获利也。昔晋尝以其焦、二地许秦，晋君返国即毁前约，是无信也。且晋何厌之有：得郑之地以扩其东，而继之必图西，能无害于秦乎？”秦伯然之，遂与郑结盟，留杞子等三人助郑守卫，乃还。晋之臣怒秦之背，请击之。晋伯日：“不可以乱易整，吾其还也！”春秋无义战，国凭武力合分，智者可以口才胜武力耳。

墨素评《烛之武退秦师》

作品右边，画的是从被秦军围困的郑国城垣垂吊而下的特使烛之武，他正吊在半空中，伸出一只手解释自己决非偷袭的奸细。左边是包围郑国的秦军营垒，由秦王和一兵一将作代表，这一兵一将代表了秦军的千军万马。那士兵暗中趋前，挺着长戈指问对方，他弯着腰而重心偏后，刻画出心中的警惕，以及随时可进退的准备。将军稍显镇静，心里存着疑惑，手抚剑鞘随时准备出击。秦王颇有王者范儿，他稳坐军帐，神情自若，对他来说，这场战事胜局已定，只等敌方来降了。但他未曾想到的是，来人并非递交降书，而是口陈厉害，劝退秦军，挽救了郑国的危亡。吊在半空中的烛之武形像不雅，但他却能片言退敌，看来人真不可以貌相。

（八）孙武演兵

孙武以兵法见于吴王阖庐。王曰：“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可以妇人小试勒兵乎？”对日：“可”。于是出宫中美女百八十人，为二队，以王宠姬二人为队长，皆持戟，约定左右、前后之令。令下，妇人大笑。孙子曰：“约束不明、将之罪也”。乃复三令五申。令下，妇人复大笑。孙子曰：“令已明而不知法，吏士之罪也”。欲斩队长。吴王急曰：“寡人知将军能用兵矣，然无此二姬，寡人食不甘味，愿勿斩”。孙子曰，“臣已受命为将，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遂斩二队长。令再下，则左右、前后、跪起、合分，尽中规矩绳墨。孙子曰：“兵既整齐，虽赴水火可也”。严纪乃用兵之首要，故孙武后终能率吴军大破强楚，威慑齐晋，显名诸侯。夫战争也，当远妇孺，孙武演兵而斩杀二姬，不亦过乎？

墨素评《孙武演兵》

军事家孙武以宫女演练阵法，因军令不能得到执行而杀了两位担任队长的宫姬。这是一个悲剧，因为受他操演的并不是士兵，傅以新先生讲述这个故事时对孙武表示了批判的态度。两位对军令为何物完全无知的宠姬，对孙武的严肃认真觉得可笑，却乐极生悲丢了性命。傅先生刻画了两位宠姬大笑的场景，造型的确太生动了：她们拄着长戈，相对而笑，笑弯了腰，甚至笑到胸疼，这做派怎能不让军师生气。而她们的纤纤细腰，又分明点出了这本是弱不经风的女子，与军、战这些概念完全风牛马不相及。作为矛盾另一方的孙武，刻画了他的严肃刻板，但并没有把他因令不能下造成的心中尴尬和恼怒表现出来，我认为是这幅作品留下的遗憾。傅先生同意我的意见。

（九）吴起伏尸

吴起者，卫人也，喜用兵，事鲁君。时齐攻鲁，鲁君欲用吴起为将，而吴起妻则齐人也，故疑之。吴起乃杀妻拜将，得破齐军。又事魏为将，与诸侯大战七十六，全胜六十四，辟四方土，拓地千里。又之楚，楚悼王任为相，明新法，削世袭之爵，功臣之禄二世为止，罢无能，奖耕战选练之士，南平百越，使楚广有洞庭、苍梧之地，北并陈、蔡，抗三晋，伐西秦，诸侯皆患楚之强。然楚之贵戚欲害吴起久矣，及悼王死，宗室大臣作乱。吴起避伏王尸侧，群徒乱矢射杀之并裂其躯。悼王尸亦中矢，故射者被诛七十余家。楚因吴起新法而得与秦并强，吴起死，新法亦终。秦行商鞅法而富强，楚不用吴起而终致削弱。吴起固能人也，将兵而能与士卒共劳苦，病痈亲为吮之，而杀妻拜将，终非善类也。

墨素评《吴起伏尸》

吴起是春秋战国时期著名的改革家，他行新法，使楚成为能与秦抗衡的强国，但因侵犯了权贵的利益，楚王一死即遭旧贵族的宫廷政变，在动乱中被乱箭射杀。傅以新先生并不欣赏吴起的人品，因为吴起有为拜将而杀妻的恶行，所以在此幅作品中选择了吴起在遭遇危险时以楚王尸体为挡箭牌的情节，作为军事家和政治家的吴起，这是有失尊严的举止，而且楚王尸体未能使他避免祸亡，王尸与他一同中箭。但傅先生更谴责那些实行报复的旧贵族，看看他们的形象，有的正在引弓，有的已经把箭射出，又伸手去身后拔箭，一个个猥琐而张狂，充满报复的快感，以至得意忘形。

（十）高山流水

伯牙子善鼓琴。其鼓琴于山中，钟子期息樵听之。伯牙方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日：“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泰山”。少选之间，志在流水。钟子期日：“善哉乎鼓琴，洋洋乎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伯牙叹曰：“善哉！子之听尽在吾心也”。乃引为知音。钟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琴者，乐之首也，非志向高洁者不能得之。操琴、听琴皆不违此旨也。今于何处能得其人乎？吾不知也。

墨素评《高山流水》

音乐家伯牙善鼓琴，遇知音钟子期，成为至交。钟子期死，知音不再，伯牙将琴痛碎，从此绝响，这是脍炙人口的凄美故事。傅以新教授画了钟子期砍柴归来，坐听伯牙弹琴的场景。钟子期听得那么入神，他安稳地落坐在柴捆上，双手相叠置于膝头，头侧仰向上，从音律中听出了高山流水的境界。伯牙则完全陶醉在自己的音乐中，只见他头颈俯仰，弹指抚弦，躯干晃动，衣袖振荡。画家把平放于双膝的琴作了斜置的处理，使伯牙身体处于剧烈动势中，与钟子期形成鲜明的反差。二人身份不同，性格亦异，是音乐把他们连为生死之交。他们身后的山间瀑布，就是“高山流水”旋律的形象化寓示。